第73章
秦烟居高临下望着仍旧一脸倨傲的魏雪琼,“知道这是哪儿吗?”
魏雪琼打量了下四周后摆正脸,高高扬着头,勾起唇角,“我知道的比你认为的,多得多。”
“真是,嘴比命硬。”
秦烟蹲下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这座大殿名为宸光,是皇后的寝殿。你是不是做梦都想成为这里的主人?”
魏雪琼满脸不屑,“王馥,我了解你,可你不了解我。”
秦烟震了震,从没想过她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都说我和先皇后相像,凭这个就认定我是她,太草率了吧?”
秦烟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没想到很快被她识破。
“何必试探我,我怎么知道的很重要吗?”
既然如此便不必装了。
“魏雪琼,你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可惜,总是无法如你的意,失望吗?”
魏雪琼垂下头,几缕乱发遮住了她的眼睛,阴恻恻地笑起来。
“王馥,你是不是觉得皇后之位你坐定了?如果李奇不是皇帝呢?”
秦烟恨极,便已沦为丧家犬,也要来恶心自己。
“你不用挑拨我与李奇的关系,当年的真相,我已经知道了,不会听凭你挑唆。”
“当年的真相”,魏雪琼哼笑一声,“他是不是告诉你,张文已经死了,是为他而死的?”
秦烟阴沉着脸,“你想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魏雪琼倏然疯癫大笑。
“不不不!”她微微抬眼,豁出去的狠绝在眼底弥漫开来,“他骗了你,死的那个才是十皇子李奇。”
“十皇子本是一片好心,将身份借给张文,却不想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十皇子只能有一个,若将来李奇反悔,他不仅做不了皇子,还会因此摊上死罪,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那些刺客本来先找上了他,他向他们证明自己不是十皇子,然后将十皇子的藏身之地卖给了那群刺客。”
秦烟脸色惨白,踉跄着退后两步。
“不!不可能。”
魏雪琼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深感痛快,笑得越发张狂。
“你可以接受一个身份低贱的庶民,但你能接受一个趋炎附势出卖兄弟的杂碎吗?”
***
殿外走进来一个和尚,面容清癯,两颊深陷,由内而外散发着与世无争的平和与宁静。
他走到大殿中央,不卑不亢,“贫僧圆觉参见陛下。”
和尚见了君主不需要下跪,圆觉只是双手合什,道了声“阿弥陀佛”。
这么多年过去,李奇见到圆觉,仍能在一瞬间获得安宁。
他站起身,“大师,多年未见,身体可还好?”
尤记得刚去法恩寺之时,夜夜对着时盈时缺的月亮感伤。
圆觉大师走到他身侧,陪他看了会儿月亮,告诉他世间的聚散离合和这月亮一样,都是无常。
破除了这一迷障,并非就豁然开朗,迷障背后仍是迷障。
未满七岁的他如何听得懂?
只是从那次开始,他便经常跑去听圆觉大师与弟子们讲经,听累了便倒在蒲团上睡一觉,梦里仍能听见梵音。
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圆觉竖起手掌,“贫僧一切都好,多谢陛下挂念。”
李奇看了眼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道:“当年陪伴陛下的少年,名为张文,大师可还记得他?”
圆觉点头,“贫僧记得。”
户部侍郎又问,“听闻那少年和当年的陛下长相相似,可是真的?”
“是很相似,寺中不熟悉的僧人时常将二人认错。”
户部侍郎犹疑地瞥一眼李奇,回头再问,“那两人之间可有什么明显不同之处?”
圆觉思索半晌,“有一处。”
李显慌忙追问,“有什么不同?”
圆觉抬起手,拍了拍左手腕,“张文这里,有一枚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有一回,魏家小姐的手镯落进了水缸,他卷起袖子去捞时,贫僧无意间便看见了。”
李显犹不死心,反正已经将李奇得罪了,也不差这一次。
“陛下可否将左手臂亮给大家看看?”
第75章
请容女史来
秦烟忽然笑起来。
“有什么接受不得的, 哪怕他就是个背叛兄弟的杂碎,只要他是皇帝,就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魏雪琼万万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微微一皱眉, 让敏锐的秦烟捕捉到了。
秦烟手覆上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一把掐紧, 渐渐用力。
“你高估了你自己, 也低估了我。我与他夫妻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 无需你来告诉我。”
脖子上的压力虽让魏雪琼无比难受,但秦烟的力气有限, 没能让她体会到濒死的感觉。
“王馥, 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这次李奇会不会保我?”
她在激自己。
秦烟松开她, 转而拍两下手掌,殿门从外被人推开,进来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是她进宫时, 王岩安排看护她的人。
“你提醒了我, 的确有这种可能”, 秦烟退后一步,“给我勒死她。”
心慈手软得看对谁。
魏雪琼眼见着那眉目凶戾的太监拿着一条白绫步步逼近, 脸上露出惧色。
“王馥, 让我死得有尊严一点。”
“尊严?”秦烟笑出了声,“你何曾给别人留过尊严?”
秦烟瞥了眼那太监, 不想让这一幕脏了眼,往门口走去。太监领命, 一把将白绫套上魏雪琼的脖颈,朝两头狠厉一拽。
这回不一样,王岩特地挑给秦烟的人绝非善茬。
“容湘……容湘有猫腻,你……让我见见她,总要让我死个明白。”
魏雪琼双目鼓起,喉管被白绫勒住,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秦烟回头,吩咐那太监把白绫松开。
魏雪琼大口喘气,不住地呛咳。
秦烟踟蹰良久,垂眸望向狼狈万分的魏雪琼,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再无骄傲可言。
秦烟对太监道,“先留她一命,你去,把引她到东宫的那名太监找来,我有话要问。”
那太监眉眼凶戾,周身肃杀之气极重,却很听秦烟的话。
“回禀女史,那太监,已经吞银自尽了。”
秦烟猛然抬头,“自尽?”
太监低眉敛目,“应是要保什么人。”
魏雪琼赶紧道,“他要保容湘,他一死,容湘做了什么,就再没人知道。”
“容湘为何要置你于死地?”浓密的睫毛在秦烟的眼皮上投下一排暗影。
“我若知道,何须要叫她来对峙?”
秦烟敛眸,回想容湘的异常之处,没听说兵部尚书府与魏司空家有旧怨,那便是私怨。
唯一一处不对劲,便是七月十五那晚,永安渠畔,问她是为何人放水灯,她说“为我母亲”。
兵部尚书夫人时下健在,她放水灯祭奠的母亲又是谁呢?
思前想后也没能理出头绪。
从前容湘屡次相帮,她没把她当作对手,疏于了解自然知之甚少,胡乱猜测无济于事,若她能自己说出来是最好的。
整理了下头绪,秦烟道:“我也想知道她为何针对你,但她算准了没人能拿住她的把柄,如果你答应乖乖配合我演一出戏,说不定我会考虑放你家人一条生路。”
像魏雪琼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也有软肋,秦烟成功拿住了她的七寸。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答应,魏雪琼没有别的选择。
“你当真会放了我的家人?”
“你没有资格同我谈判,你若不答应,刺杀太子,你魏家就等着夷三族吧!”
这回,她没给魏雪琼讨价还价的机会,对太监道,“请容女史来。”
含光殿上,众人都在等皇帝自证清白。
李奇缄默一会儿后,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抬起手,康立群连忙将袖筒推上去。
苍□□瘦的左小臂上光洁如新,并未看见什么疤痕。
李显不愿意相信,不顾一切地拽过李奇的手,仔仔细细看。
怔怔呢喃,“不可能,她没有理由骗我。”
言云川走到李奇身边,面露轻蔑,“她是谁?魏雪琼吗?她想当皇后想疯了,妄图把陛下拉下皇位,让齐王上,她便能成为皇后了是吗?”
李显与魏雪洛的确打的是这个主意,但此刻李显不能认,急中生智把一切推到魏雪琼头上。
面朝李奇扑腾下跪,“陛下,是那贱人蛊惑臣,臣也是为了皇家血脉纯正着想,信了她的话,请陛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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