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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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边吃边聊,后来程舒妍看时间不早,便准备回去了。
  她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商泽渊说,“我一会收。”
  一个负责泡,一个负责收,他们分工明确。
  程舒妍点了下头,揣起手机,站起身,视线扫过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色似乎好了些。
  于是干脆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手背探向他额头。
  触感微凉,两人又靠得极近,他轻而易举便闻到她身上特有的香味。
  商泽渊目光渐沉。
  程舒妍却心无旁骛,温度不算烫,应该退烧了。
  “可以睡个好觉了。”她冲他笑了下,随即转身开门。
  门“咚”的一声关上,室内恢复安静,而商泽渊神色微怔,长久地立在桌前。
  商泽渊和商景中的这场对抗比预想的更久。
  那天之后,吵架声隔三差五响起,商景中没一天是有好脸色的。但他骂得越狠,商泽渊越浪,他不光赛车,还开始夜不归宿。
  有好几次,他大晚上敲开程舒妍的房门,来拿车钥匙。
  “又不回?”她把钥匙递过去。
  “嗯。”他伸手接过,随后想到什么,主动问,“跟我出去吗?我今晚有场比赛。”
  程舒妍拒绝得很果断,“不要。”
  事实上,这不是他第一次邀请她,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她不想浪费睡觉时间,商泽渊也从不强求。
  程舒妍见他要走,难得劝了句,“别作了吧。”
  她倒不是想做和事佬,这本身跟她没关系。也就是这几天看商景中那状态,距离被气死也没差多少了。
  商泽渊却笑着问,“担心我?”
  她白他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这种状况又持续了一周,最终是商景中败下阵。
  商泽渊要是倔起来,没人能拿他有办法。好像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就不存在服输,最多最多只是给你点面子,适当退让。
  你体面,他也体面,有些事好商好量。
  但你要是不体面,他就有本事作上天。
  商景中解冻了他的账户,商泽渊也见好就收,跟他出席了一次晚宴。
  两人停战,家中氛围化了冰,程舒妍终于松了口气。
  ……
  周日这天,商景中跟程慧约会去了,商泽渊也早早去了俱乐部,家中只剩程舒妍一人。
  到了晚上九点,程舒妍正躺着看书,忽然收到了商泽渊的消息。
  商泽渊:【出来,带你看好戏。】
  商泽渊:【记得动作轻点。】
  虽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放下书本,起身推开房门。
  别墅里罕见的没开灯,周遭一片黑,没息屏的手机成了唯一光源。
  这要她看什么?
  挺莫名的。
  程舒妍准备回房,忽的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声辨位,隐约是从楼下传来的。
  脚步顿住,想起商泽渊的嘱咐,她锁了屏,而后缓慢挪到楼梯旁,双手握着扶手,向下看去。
  昏暗的客厅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一楼的一桌一椅,只能勾勒出模糊的棱角。窗外有月光却也微弱,静静打在地面上,如同结了层冰霜。
  直至双眼适应了环境,程舒妍才察觉有两团人影。
  脚步声迭起、混乱,人影却始终紧紧交缠,没有片刻分离,就这样从左到右,齐齐摔进宽大的沙发里。
  衣料摩擦与接吻声在静谧中格外明显。
  静止了一分钟,程舒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
  错愕之余,生硬地别开了视线。
  商泽渊是变态吗?居然叫她看这个。
  她在心里骂着。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他应该也在。
  和她在同一个空间,目睹着同一个时刻。
  不知是不是这一刻直觉太过敏锐,她下意识抬起眼,向餐厅的位置看去,那边果然站着一个人。
  是商泽渊。
  他隐在黑暗中,姿态闲散地靠着中岛台,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缓慢地摇着水杯。
  起初,他正慢条斯理地打字,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才抬起眼,勾起唇,向着她的方向一举,做出干杯的动作。
  他身侧是微弱月光,手机屏幕也亮着。
  透过光,她轻而易举便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恶劣而轻狂。
  与此同时,手机再次震动,程舒妍心里一跳,连忙拿起。
  商泽渊:【cheers。】
  ……
  十分钟后,程舒妍出现在他房间的露台上,逮着他骂了好一会。
  什么恶趣味、变态、害我做噩梦,轮番上阵。
  商泽渊边听边笑,然后把新调的酒递给她,“消消火。”
  她其实也没多大的火,就是觉得辣眼睛。
  这会也发泄过了,接过酒,她说,“以后父母爱情这种事,你一个人看就行。”
  商泽渊却问,“你觉得他们还能这样多久?”
  程舒妍端酒杯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一笑,“谁知道。”
  已经是十一月,夜里只有三四度,露台开着取暖器,倒也不算太冷。
  程舒妍穿着一套纯白色长袖睡衣,坐在躺椅上,盖着毛毯喝酒。
  商泽渊正在调酒台捣碎冰块。
  隔了会,他坐过来,身旁沙发轻陷,程舒妍就着刚刚的话,随口问了句,“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商泽渊倚向靠背,腔调慵懒却直白,“他俩没领证。”
  程舒妍淡淡地应了声,“嗯。”
  “也不可能领证。”他又说。
  “这样。”她仍应得不痛不痒。
  他知道她向来淡定,但此刻又未免过于淡定,他侧眸看她,“不问原因?”
  “原因啊,”程舒妍单手撑着下巴,还真做出思考的样子,“我猜,你爸妈应该没办离婚手续吧。”
  惊讶一闪而过,怔愣数秒后,商泽渊先是皱了下眉,随即笑出声,“真行。”
  这都能给她猜到?
  他有时候是真好奇,她大脑到底是什么做的?
  又通透又聪明。
  程舒妍语气淡定,“这很常见。”
  两个家庭凑到一起,一定会按流程办手续吗?显然不是的,其实这种缘分大多很短暂。
  尤其他们这种家庭,更不可能轻易再婚。商景中那人八百个心眼,是不会让来路不明的人分走他财产的。也就逢场作戏,玩玩而已。
  程慧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从不吵着要名分。
  而当商景中和程舒妍强调,要她和商泽渊以表兄妹互称时,她就已经猜到七八分了。
  他有老婆,她们母女俩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他还重面子,自然要隐藏。
  在父母没离婚的前提下,商泽渊讨厌她们,排斥她们,都是可以理解的。
  程舒妍也没想到,他们这种关系,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坐这喝酒、聊天、抽烟。
  “其实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跟你对抗的准备。”程舒妍笑着说。
  “然后你发现,你和我好像并不是对立的关系。”
  程舒妍端起酒杯,他与她碰杯,杯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商泽渊说,“我们是一起的。”
  程舒妍扬了下眉梢,随着他一起仰头喝酒。
  这的确不可否认。
  他帮她藏烟,她帮他放钥匙。他们一起在父母面前演戏,态度也始终统一。
  程舒妍想起那天,他问她,觉不觉得他们很合拍。
  还真是这样。
  他们不敌对,有话聊,能玩到一起去。
  而且都聪明,有时候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意图。
  最重要的是,她跟着母亲一次次迁徙,他也目睹了一个个人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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