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青梅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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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青梅》作者:玉枕青瓷【完结】
  简介:
  丞相大人和靖阳侯,政见不合,素来不睦,在朝堂上更是争吵不休。
  圣上索性大笔一挥,将丞相独女江浸月许配给了小侯爷谢闻铮,那时,他们才九岁,却和死对头绑在了一起。
  自从知道被赐婚给那个混世魔王,江浸月没有一天不在操心,怕他惹事闯祸,怕他自甘堕落,对他谆谆教诲,循循善诱。
  在他“逃婚”那一年,家里遭遇变故的那一夜,江浸月亲自撕毁了婚书,从此封心锁爱。
  ==
  谢闻铮从小就不喜欢他这个小青梅,循规蹈矩,满口大道理。
  婚期将至那一年,他请命去边关历练。
  战乱三年间,他却总是想起她。
  获胜那一天,他快马加鞭,只为早日回京,娶她过门。
  谁知,得到的却是她举家流放边地的消息。
  在他山重水复,费尽心思找到她时,她却说:不嫁了。
  小剧场:
  “谢闻铮,你的兵法策论都是我教的,现在要用我教的来逼我?”面对他步步紧逼,她忍不住举刀相向。
  他却徒手接住刃锋,任由鲜血染红掌心:“那你可曾教过,如何让一个铁了心不要我的人后悔?”
  阅读指南:
  1.1v1,sc,结局he结局he。前期是青梅竹马的暧昧拉扯,后期男主在卑微追妻和强取豪夺间反复横跳。(中期会有刀子,按文案剧情走)
  2.v前随榜,v后日更(21:00更新)
  3.架空历史,设定杂糅,勿考据。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正剧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江浸月/江念 谢闻铮配角:叶沉舟 温砚
  其它:她不嫁了
  一句话简介:青梅竹马,强者低头。
  立意:并肩同励,不负少年时。
  第1章
  夏日,微风都带着热意,阳光穿透窗外的树枝,在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学堂内,夫子坐在写着“静”字的屏风前,蹙起眉头,将手伸向大画案上的戒尺。
  房门“吱呀”一声,发出轻微的响动,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进来。
  “谢!闻!铮!”夫子似乎已“守株待兔”多时,听到这响动,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大门:“今日又因何迟到?”
  被抓了个现行的谢闻铮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回先生,学生方才……呃……体察民情,观摩市井百态去了。”
  “观摩?”夫子压着怒火,眼神扫过他空荡荡的双手:“观摩完了,那你的书囊呢?”
  “呃……”谢闻铮摸了摸鼻子,笑容却更灿烂了些:“许是……那民情太过汹涌,不慎被挤丢了。”
  “荒唐!”夫子终于忍不住,举起戒尺:“终日嬉游浪荡,学业荒疏!”
  谢闻铮却是毫无惧色,反而自己把手伸了出来,手心朝上:“先生责罚得是,不过……过几日就是京苑小试了,还请先生手下留情啊。”
  闻言,夫子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气得涨红。
  京苑小试名字虽“小”,却也足够重要,乃是宸京各大官学的弟子切磋“六艺”的赛事,比赛结果事关书院的名声和未来生源。
  这谢闻铮虽然文学上不学无术,但骑射却是学苑之中的翘楚,怪不得他近日愈发张狂,就是吃定了特殊时期,夫子不会下手重罚。
  看着他略带挑衅的表情,夫子收回手,怒斥道:“既然书卷都能丢,想必其中的圣贤之言也未曾入你之耳、入你之心。今日罚你去藏书阁,将《论语.学而》抄录十遍!不抄完,不准下学!”
  “好好好。”谢闻铮没料到夫子会来这一招,但看着他那怒火中烧的表情,也只得闷声应下,反正……不在夫子眼皮子底下,找几个小弟帮帮忙不就行了。
  他佯装乖巧,不待夫子再次发作,便脚步生风,如获大赦地撤离了学堂。
  一片低低的窃笑声在学斋中蔓延开,而在这片骚动中,最前排的一道身影却纹丝不动。
  江浸月坐在最靠近夫子画案的位置,背脊挺得极直,如一株清瘦的小松,在尚显稚嫩的学子中,气质带着几分稳重。
  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闹剧,稳执一管狼毫,眼睫低垂,全神贯注地临摹着案上一本帖。
  “还是江相教女有方啊!”夫子走过江浸月身旁,看着宣纸上清丽却不失笔力的字迹,忍不住点头称赞,似乎气都顺了不少。
  听到这句夸赞,江浸月这才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坐回案前的夫子。
  讲述声响起,学子们停住了交头接耳,她也立刻压下心中的好奇,继续专注于笔下。
  ==
  午后,热意更甚。
  夫子正在屏风前的大画案上示范运笔,饱蘸浓墨,欲写下第一个字。笔尖触及宣纸的刹那,却骤然凝滞——那墨汁竟胶黏不堪,拉出细丝,根本无法顺畅书写,字迹也随之变得歪歪扭扭。
  “咦?”学生们有些惊疑地瞪大眼,这又是什么字体?
  夫子又提笔蘸了几次,却发现墨汁愈发粘稠,连带着毫毛都拧成了一块,加墨换笔,皆是如此。
  “怎么回事?”夫子愈发烦躁,仔细端详起案上的笔墨。
  江浸月此时才抬起眼睫,她起身上前,恭敬一拜后,用手指沾了点砚台里的墨水,摩挲几下,凑到鼻尖细嗅,了然道:“先生还是换一方砚台吧,这墨汁里被人掺了鱼鳔胶。”
  “什么?”夫子先是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掷笔:“谢闻铮!定是他做的好事!”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墨点溅上他花白的胡须也顾不得,只扔下一句“自习”,便怒气冲冲地往藏书楼的方向去。
  “谢闻铮?”江浸月坐回案前,用手帕擦拭指尖的墨渍,有些好奇地重复这个名字。
  听着,倒有些耳熟。
  身旁穿着樱草色襦裙的陆芷瑶,听见她的语气,立刻凑了过来:“不会吧不会吧,清晖学苑第一混世魔王,夫子们一致认可的‘心腹大患’谢闻铮,你不知道?”
  见江浸月只是漠然地摇头,陆芷瑶双手捧脸,有些不可置信:“阿月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谢闻铮,靖阳侯的儿子啊,整个宸京都知道他顽劣不堪,不务正业,不学无术……”
  江浸月从书本下翻出一本手札,依言记了几句,听着这负面评价一股脑儿往外倒,又停了笔:“或许是……孩子心性吧,道听途说,不可妄断。”
  “我们不也是小孩子,不也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陆芷瑶不服气地嘟囔道。
  江浸月只觉有些好笑,但面上却未表露分毫,转而问道:“不谈旁人了,芷瑶,京苑小试,可想好了要选哪一项?”
  “哎。”陆芷瑶一听这话,便颓然抚额:“我又不像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到时候看哪项人多好混,就选哪项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方才议论谢闻铮的精气神已然恹恹。
  “那不如专心课业,免得因小失大。”江浸月说完这话,便收回目光,兀自翻开眼前的一本策论,细细研读起来。
  “阿月,你怎么也教训我。”陆芷瑶撇撇嘴,见她专心致志的模样,也不好再打扰。
  ==
  日光,一寸一寸地西斜,交谈声、脚步声响起,又渐行渐远,整个学堂逐渐空荡。
  江浸月仍在反复翻动着手中的书本,秀眉微微蹙起,似乎有所困惑。
  “阿月,夫子都走了,该下学啦。”陆芷瑶揉了揉有些发胀地双眼,开口提醒道。
  “嗯。”江浸月只应了一声,目光仍然停留在文中那句“乐者,天地之和也”,忽然,她注意到文末批注的小字,喃喃念到:“可参看《乐纬》之解,其理更深一层,《乐纬》……”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看向陆芷瑶:“芷瑶,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啊,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看着她一副学痴了的样子,陆芷瑶忍不住摇了摇头。
  ==
  藏书阁内,光线幽深,一片寂静。
  江浸月循着索引,找到了放置纬书的那排书架,她仰起头,看到了那本《乐纬》,正放在第二层。
  她走上前,伸手试了两次,指尖却堪堪划过书脊,无法将其取下。
  江浸月收回手臂,正欲转身去寻找脚梯,忽然——
  头顶天窗传来一声响动,只见一道身影跃下,利落地攀住书架,轻松抽出了她想要的那本书。
  见江浸月愣住,他松开手,轻巧落地。随着他的动作,几页写满字的纸从他怀里散落,飘飘扬扬地掉在地上——上面是罚抄的《论语》,字迹张牙舞爪,力透纸背,仿佛在抗议。
  谢闻铮。
  江浸月一下便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怪不得夫子一下午没找着他,始终憋着一口气,原来是藏在这天窗上。
  日光从天窗透下,江浸月看清了他的模样,乌发飞扬,脸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一双稚气未脱的桃花眼亮得惊人,眉毛生得英气,已经初具锋利的形状。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女吗?怎么,这里的书也是夫子布置的功课?您这是要提前把一辈子的书都读完?”他将书拿到眼前晃了晃,语气带上几分戏谑。
  此时,他们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江浸月甚至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她抬眸,非但不急,反而语气平和:“你若想看,让给你便是。此本《乐纬》所载颇为精妙,五音通五行、五方、五脏,闻之可通晓天人感应之理。”
  她声音平稳,吐出的字眼却一个比一个陌生拗口。
  谢闻铮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瞬间被抽干了戏弄的兴趣,有些嫌弃地将书递了过去:“谁要看这个……真没劲,拿走拿走。”
  “那就谢谢了。”江浸月伸手接过书,转身走出几步,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地上那几张惨不忍睹的“墨宝”。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提醒道:“夫子已经走了,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落锁。你若想回家,现在离开是明智之举,不然,家人该担心了。”
  谢闻铮正弯腰捡纸,闻言动作一僵,脸上那点笑意彻底褪去,只哼了一声:“才不会有人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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