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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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对方是下弦之鬼,无论再怎么小心总能发现马脚。”他们对视一眼,多年来共事的默契已然让对方了解未尽之言。或许花街中潜藏着上弦之鬼,而与上弦之鬼交过手的炼狱杏寿郎并不能够杀死他。杏寿郎的战斗力在众柱之间也属前列,以命相搏,宇髓亦非敌手。
  杏寿郎建议他最好再找一位柱来帮忙——他说出这个建议时正想着什么?如果无限列车上除他之外还有一位柱,是不是就有可能灭杀猗窝座了?如果现在他彻底康健,且有刀在手,是不是就能陪同宇髓一起进入花街驰援了?
  然而过去没有假设、无法改变,此刻已成定局、难以更改。他什么也做不了。
  我伸手握住他交错在一起的双手,紧紧地。
  烦躁总在压迫神经,后遗症是心跳加速、呼吸过快、思维迟缓。可怕的是,这些都是忍者的大忌。宇髓不耐烦地抓抓前额,绑缚着的白发垂落些许,他起身离开时表示打算去蝶屋寻找帮助。
  但让我在知道这事之后在家干等消息实在是无法接受。而且从宇髓先生离开后,从杏寿郎垂眸沉思的神态里我也猜到他绝不会这样置身事外。
  “我们也去花街查看一下吧?”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孤身前去——最近闲来无事,我在教炼狱杏寿郎使用枪支。黑船撞开大和的国门后,来自本岛之外新世界的武器也一同流传进来,禁刀令的发布更是极大降低了武士阶级的地位,而让人们更多注意到火器。
  我的父亲曾经同就蕃的一些大名也做过交易,在英国逐渐被淘汰的批次流通进日本后重新成为最优良的产品。
  炼狱杏寿郎也接触过火器,现在鬼杀队中会使用枪支的人也有——那位风柱大人就对枪支弹药很感兴趣。父亲为我准备的是一把韦伯利转轮手枪,这款枪现在已经迭代到第6代,小巧的体积,乌黑的金属枪身,鸟喙式握把,每一处线条都勾出凛冽,低调的恶意。而转轮中一次性可以塞进六枚子弹。
  我拿着手枪摆出姿势,让杏寿郎观察。他站在一旁思量片刻,“手枪的后坐力如何呢?”指着我的手臂询问。
  “我拿得稳!”这就是最好的形容词。我都拿得稳,只不过连着数次开枪会让我的虎口震感强烈而失去知觉。说着我扣下扳机,一颗子弹从枪口飞速射出,状态不错,发挥得好极了,子弹扎进先前准备好的靶子上,正中红心。
  示范完毕后我把手枪塞给炼狱杏寿郎,并盯着他的动作试图检查,但是他站得笔直,举起手枪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不必犹豫思考,刚举平的下一秒他就开枪了,肉眼捕捉子弹痕迹时只看到它用高速模糊了一切。同样正中红心。
  老实说当时我心里除了赞叹并无别的,毕竟他是炼狱杏寿郎,会做什么都不奇怪。之后几天我带着他去了郊外,有栖川家在附近小有资产,开阔的土地可以供以投掷移动靶或者放飞买来的禽鸟作为打猎的模拟。
  但是他一直做得非常好。无论是移动的球体还是振翅的飞鸟,只要他开枪,就必定一击命中。所以很快,杏寿郎就向我表示他已经学成,准备出师。虽然站在老师的角度能够教到如此有天赋的学生该是一种幸运,但是我真的有教他什么吗?这出师速度快得叫我难以适应,为了挽留这个极具天赋的学生,我拿出挚爱的来福枪:“那你试试这个!”
  嗯。总之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实在是成果斐然。他的枪法甚至好到让偶然来旁观我们教学的父亲也大力称赞。作为新时代的推进者,父亲甚至主动向杏寿郎表示如果鬼杀队需要,兰德家族会无偿提供最新式的武器。
  我倒觉得,父亲不如先让人攻克一下怎么用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锻造弹壳。
  如今的吉原游廓不比最鼎盛的时期,但是也仍有百余家游女屋日日营业。虽然需侦查的范围已经被缩小到仅有三家,但是来前我们有过粗略的打听,其中时任屋与京极屋是现下花街中生意最旺盛的两处,只因他们各自有着一位花魁。而荻本屋中没有盛名在外的花魁,生意稍次些。
  这三家花楼距离并不近,倒不如说时任屋的鲤夏当选花魁后,与有着蕨姬花魁的京极屋几乎成了王不见王的态势。
  这三处该先去哪里呢?
  “先去时任屋吧。”杏寿郎拿定主意,我们便朝着时任屋的方向走去。
  在时任屋的须磨是第一个失去联络的,我脑海里浮现的只有须磨哭着被槙於教育的样子,那双纯蓝中眼波流转,实在摄取我太多心魂,都没能注意到她的美丽。而从打探到的消息得知,须磨在时任屋隐藏时已经得到花魁的名号,但是近来却“出逃”了。
  艺伎出逃往往是个掩盖真相的谎言,大多时候用来掩盖意外暴毙的真相,也有时真有那样的案例,情深义重追随着情郎私奔而去。
  我想说些什么。
  但人群忽地哄闹起来,不等我发出些什么声音,喧闹的人潮涌动,挤着我踉跄向外围,万幸杏寿郎反应及时,抓住我的手将我护在一侧,我们已经站到人群最外侧。
  道路正中被分开,前有两个幼女领路,香风阵阵中踩着高高木屐缓步向前的女子生有极其美丽的容颜,气质温婉过人,敷粉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乌墨般的长发盘成胜山髻,簪满精致的金银首饰,颜色靓丽的振袖和服是上等的绢缎制作而成,用艳丽衬托出一份独一无二的美。
  “那是时任屋的鲤夏花魁。她正要往要招待的客人那里去。”杏寿郎解释道。
  她太美丽了,看着不过二十岁,这份美丽本能够出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但是当其只能绽放在吉原游廓时,那份花魁道中所带来的惊艳也就与周围垂涎欲滴的男人们的赞叹声显得极其格格不入了。
  我有些难过,她来到这里多久了?又还要在这里蹉跎多久?她不能自救,会否有人能救她?
  随着鲤夏缓缓走远,人群也随之散开。我们确认方向时才发现距离京极屋更近,便转而先往京极屋去。
  京极屋也有一位花魁,名为蕨姬。或许是有鲤夏花魁珠玉在前,我零散的意识便开始不断猜想起蕨姬花魁该是怎样一位女子。
  达到京极屋后,现实与我的猜想相去甚远。本该生意极佳的京极屋中艺伎却不多,寥寥几人并非不美丽,只是气氛略显低迷,与周边几座游女屋相比,一股难言的阴郁正牢牢笼罩着此间。
  我与杏寿郎一同踏进大门。前来花街若非是为了查探是否隐藏有鬼,想必从家长那里争取到同意也不容易。
  只是有了宇髓的三位妻子失踪的前提,与家中说完缘由,又有杏寿郎陪同,便是母亲也稍稍放松了担忧,同意让我出门了。只是在出发前特意叮嘱嘉泽乐为我换上男装,做些伪装,安全起见至少别以女子的身份明目张胆地进去。
  事发突然,这身和服是肖恩紧急去成衣铺取来的。嘉泽乐有些隐藏身份的独门技巧,在此之前我全然不知,她动作熟练地为我缠裹住胸部,将对于男子而言过长的黑发梳成利落的马尾,又取出比我肤色深上些许的膏体在我脸上、颈上,还有手上涂抹起来。
  我只得任她摆弄着那些颜色不一的妆品,用毛刷在我脸上不断勾勒线条与形状,修饰出更硬挺的五官。
  喉结该怎么办?我指着这个致命的不同之处。
  嘉泽乐丝毫不在意,变魔术似的取出一盒软泥,抠出一块,在指尖快速□□出喉结自然起伏的弧度,径直贴到我的脖子上。冰凉的、柔软的触感,近似更柔软的面团,延展性极佳地贴附着我的皮肤,没什么存在感。
  多亏了嘉泽乐那出神入化的手艺,帮我躲过京极屋老板娘的注视。她笑意吟吟地招呼着我们,目光如炬地不断打量着杏寿郎。我猜炼狱杏寿郎这样的年轻男子一定是他们的目标客户,样貌英俊或者挥金如土,这是如今最能吸引人的两个品质。
  有了炎柱大人在我身边负责“样貌英俊”,我时刻准备着“挥金如土”。
  老板娘一眼看出我是初次光临花街,热情地带着我们走向二楼,向我介绍起店里空闲的姑娘,我将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掠过,状似无意地询问起蕨姬花魁。
  仅是这名字出现的那一刹那,老板娘的表情就瞬时将喜怒哀乐变化了个全,她低垂着眼,那是用来思考借口掩饰真相的前奏,她的下一句话该是无关紧要的谎言。
  “哎呀——蕨姬花魁她呀……今天身体不适呢。”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无比,假笑快要不能伪装了,本该是人精的老板娘却在这会儿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京极屋究竟发生了什么?与那位蕨姬花魁也有关吗?
  直觉告诉我应该保持警惕,我笑着想从袖中取出一张大额的纸币递给老板娘。但是在我做出动作前,大门口传来小厮的呼唤,老板娘歉意地差人带我们去和室品茶,转身着急地跑下楼去。
  临街的和室开有阑窗,推开糊着裱纸的窗户,我与杏寿郎望下一楼时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不对,好像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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