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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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不死川少年!”他热情地拍拍他的肩膀,鼓舞似的说道,“我们一起走吧!”
  但这儿什么也没有。
  越是往前走,鎹鸦的声音越无法听见,连穿透一切的琵琶声也不知在何时消失,炼狱杏寿郎的手始终握在刀柄之上,直到他忽然听见些许木室移动的细碎声音,从建构完整的建筑中凸生出的木室犹如异变的肿瘤,激发着令人作呕的力量,卷着什么穿过层层束缚咆哮而来。轰然的声音逐渐冲近了,带动起思绪中翻涌的理智,炼狱杏寿郎意识到夹杂着的那是时透无一郎的声音。他眉目一凛,带着不死川玄弥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宽广的殿内已经看不出和室的痕迹,只有呈现出米字拼纹的地面,再往前一些,木柱与木柱之间生出样式古典的隔板,将空间规整而零碎地划分成数块,其中仍然夹杂着不少木柱。身处此外的人,一下子分不清这些柱子与隔墙究竟有着什么作用,是作为装饰,还是格挡?只是它们的存在终究挡住了视线,谁也无法看清其中存在着什么。
  终于天花板被那骨骼扭转般的声音砸碎,炼狱杏寿郎和不死川玄弥看得清清楚楚,随着那道木室撞进室内的正是时透无一郎。他们对视一眼,不死川玄弥就下意识要往里跑去,但炼狱杏寿郎拉住了他的手。
  在那双永远燃烧着火炎的眼眸中,不死川玄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就如同浸没在仇恨的怒火中,他怔怔地看着炼狱杏寿郎取下随身携带的小包。
  “这是紧急药物,和一些子弹,就由少年你来携带。”他沉着地说道。
  “但是!柱的安危……”玄弥脱口而出,被炼狱杏寿郎用温和的视线按下,“这是柱的任务安排,不死川少年,接下来由我作为主攻,你在后面埋伏,如果出现什么情况,就作为副手帮衬。”
  这是最佳的方案吗?不死川玄弥也不确定,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距离柱们有着相当大的差距,他不能使用呼吸法,获得力量的方式是吞食鬼的部分这样恶心的内容,在那时他会变得像鬼一样。但不知为何,只要看着炼狱杏寿郎,就忍不住信服他的安排。他握紧了炼狱杏寿郎递来的包裹,用力点点头。
  两人便向着时透无一郎落下的位置冲了过去。
  第71章
  时透无一郎落入这座无限的地下城后没多久就遇到了悲鸣屿行冥,两人一起赶路,寻找着掩藏在建筑之中危险的鬼的气息。但周围并无声息,只有那琵琶的乐声穿透一切,时而响起。最后听到那声音时,他被一列突然耸出的建筑整个人撞飞出去,和室将他的身躯顶在前端,毫无理由、毫不停留地冲了出去,只来得及让他对悲鸣屿行冥留下一句:“请不用管我,继续赶路吧!”
  或许就是在那时,被那些琵琶的声音干扰着,他们从不同的地方逐渐相遇,并且跑入逐渐接近核心的危险地带。
  但时透无一郎并没有时间思考。
  那一列和室火车般将他顶向未知,且在琵琶音未曾散去的末端无形中转变了方向,由上而下地撞碎天花板摔在冰凉的地面上。碎石块夹杂着木屑漫天飞扬落了一地,时透无一郎只来得及稳定身形,心脏就已经预感到危险降临,迅疾地怦怦直跳。
  “来了啊,鬼杀队……”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前方响起,掠过凝滞的空气,像是跨过千年的悠远时光,最终站定在他的面前。
  时透无一郎抬起头,当他看清面前的鬼时,他同样听见自己身体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是一个穿着紫黑拼色上衣和黑袴的男人,身形高大,漆黑的长发半束着垂在身后,腰间端正地挂着一柄武士刀。粗一看去时只让人觉得是一个寻常的武士,穿着也好、身形也罢,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异常。但看清他的面容后,任谁都会激起一阵心惊胆战。那张依然能看出英俊痕迹的面孔上,诡异地生长着三双眼睛……!
  眼白充斥着血色,分布有射线般的黑线,虹膜则是金色,瞳仁呈现出碎裂状的纹路。他的额头和脖颈处蔓生着火焰燃烧般的红色纹路。
  “嗯……你是?”男人走近了两步,原本已经抬起的手停留在刀柄之上,他那六只眼睛统一地看向时透无一郎,带着难以言说的诡异,“有种……令人怀念的气息……”
  心脏跳动的剧烈声响吵得要把世界都引爆,但与此同时,思维却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时透无一郎凝重地看着面前的恶鬼。他正中间的那对眼睛中,分别生长着:上弦和……
  ——壹!
  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十二鬼月之中的最强者,上弦之一!这个除眼睛外,周身还保留着人形,看着与人类别无不同的鬼,却和其他奇形怪状的鬼不能相提并论。他的气息沉稳而厚重,带着时间积累沉淀的底蕴,甚至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维持着握刀的姿势,就已经将气势宣泄。
  而那柄刀……本该收纳刀刃的木鞘不知为何呈现出血肉般粉红的肌理,虬结的生长痕迹扭曲地遍布整个刀身。但时透无一郎却莫名觉得这似乎是一柄日轮刀。这种感受不知来源于同性相吸还是别的什么,只是那念头凭空出现,跳跃般自然地展露,思维捕捉后便融入大脑,成为某种直觉的感知。
  如果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是一柄日轮刀,而这个鬼——上弦之一——曾是鬼杀队的一员。那种不知是荒谬还是愤怒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必然是鬼杀队中的佼佼者,呼吸法掌握到极致,他一定见识过鬼给人间带来的惨状,也灭杀过许多恶鬼,但最终,却还是成为了鬼……
  时透无一郎握紧自己的日轮刀。
  但在他的意识之外,身体由本能主导,再怎样竭尽全力去握住刀柄,依然无法克制肢体的战栗。他的额头冒出一阵冷汗,看着自己颤抖不停的手臂,脸色苍白不已。即使在完全没有学习过呼吸法、在山中与哥哥相依为命时第一次遇到恶鬼,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身体比任何感官都要直接地感受到面前这个鬼的恐怖,本能无声地宣告着拒绝战斗的决定。
  他甚至险些握不住刀。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是抬眼去直视面前神色平静的鬼,就仿佛已经落进他所散发的斗气交织的泥潭之中。
  连呼吸都差点忘却。
  “你……”上弦之一问道,“叫什么名字?”
  只是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时透无一郎后背就激起一阵冷汗,对于这意料之外的问题,他最终给出了答案:“时透无一郎。”
  听到这个名字后,男人再一次陷入沉默。他就像陷入一种怅惘的感情中,淡薄的愁绪被收集着编织成蛛网,笼罩上来时让他淡淡地感到意兴阑珊。“原来如此,这样啊……”他原本握住刀柄的手垂回身侧,视线下垂,似乎想要从自己久远而厚重的记忆中翻找出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像过了很久那样,沉沉的尾音染上些许可惜的意味:“‘继国’这个姓氏已经消失了啊。”
  “继国?”时透无一郎不解地问道,“那是谁?”
  然而面前的恶鬼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询问一般,仍然沉浸在自己的过去之中。他翻搅着那些浑浊的记忆,原本以为早就已经远去的画面随着自己久违的回忆再次翩然而至时,一切似乎还是那么清晰,就像发生在昨天那么清晰。他仿佛第一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如此的残忍,轻松抹消了过去的辉煌,“已经过去上百年了……这也难怪。”这是自然,时间滚滚而去是世间法则,凡人百年性命又能见证几多沧桑,并非人人有他之永恒。
  “我,还是人类时名为……继国严胜。”他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却已经拿起刀剑奔赴战场,“你是……我留在继国家的孩子的后裔。”虽然他抛弃了许多,但也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些什么,“也就是我的子孙。”
  这话无疑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时透无一郎的大脑,让他的所有思绪顷刻间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片苍白的余韵,连带着眩晕般的失措。他什么也无法分辨,只仓皇地看着面前的鬼——继国严胜——他?!他是这家伙的子孙?
  怎么可能?!难以置信!
  天音夫人曾告知过他时透家的事,时透家的先祖是鬼杀队的初代呼吸法剑士,他们的血液中流传着天生的剑士的血,历史源远流长。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男人,就是使用起始呼吸法的剑士?!
  ——不!冷静!!不要慌,冷静下来,这些都不重要。
  将纷乱的意识甩出大脑,无一郎控制着心神,最重要的是他是鬼杀队的剑士,而面前的是恶鬼。他牢牢握住刀柄,就像第一次掌握自己的命运那样镇定,抛却脑海中咆哮的杂音,目光沉沉地望向面前的鬼。
  这个叫作继国严胜的恶鬼现下已经没再维持最初准备战斗的姿态,他一手抵着下巴,似乎思考着什么,低声衡量。
  但那并不重要。从来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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