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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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劫弓与混沌塔本出一源,而臣魂魄有损,恰好能以残魂暂附于箭矢之上,借同源之力穿透外层禁制片刻。”
  清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当即有人出声斥责:“但此事关乎陛下清誉,总要查个分明才是。”
  景曜注视着她:“你想如何?”
  “开塔查验。”
  此言一出,不等景曜说话,立刻有老仙官高声反对,“断无可能!”
  老仙官朝景曜垂手:“混沌塔事关重大,万不可说开就开,还请陛下三思。”
  有人带头,反对之声接连响起,一时殿内纷乱。
  清也扬唇:“不开塔也可以,那劳烦陛下将结魄灯芯交给我,并准我自由出入混沌塔的权力。我自会设法验证玄情真伪。”
  上台星官当即驳道:“你戴罪在身,岂有查案之权?”
  清也抬眼:“那星官不妨另寻一人。看看这九天上下,除了我,有谁能拉得开这把弓?”
  她祭出断劫,神弓立于众人面前,散出的威压让近处几位仙官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谁都清楚,这把自混沌深处诞生的神弓,千百年来只认清也一人。
  而神弓是唯一能出入混沌塔的办法。
  上台星官无话可说,悻悻闭嘴。
  观雪眠正想不明白这唱得哪一出,一抬眼,却见清也恰巧也朝他望来。
  那双清亮的眼睛对着他,极快地眨了眨。
  观雪眠:......
  观雪眠转向景曜:“天界事务,我本不该过问。但事已至此,不如就让玉霄去查。若查无实据,届时再定罪也不迟。”
  旁侧仍有仙官欲言,观雪眠淡淡续道:“便由我替她作保。若三月之内玉霄查不出结果,我亲自押她领罪——如此,可否?”
  景曜目光扫过弓,掠过清也,最终落在观雪眠脸上。
  静默片刻,缓缓道:“既然云山君作保,便依此议。”
  作者有话说:天帝,一款绝望的妒夫
  第69章
  清也借苍钺之事, 成功将天帝拉下水,但擅闯混沌塔的事却揭不过,依律去天刑司受了七十二鞭。
  然而受刑之后的归处, 却成了问题。
  人已归位,继续留在人间不合适, 但到底罪疑未清,就这么安然返回仙府,也有人看不过眼。几番斟酌之下,最终还是观雪眠出面, 将人带回了栖霞山顶。
  清也本就不愿留在天界,对此结果, 反倒正中下怀。
  但被拦在栖霞山外的另两位,可就没那么顺心了。
  寻云看向一身常服的天帝, 操着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平:“师父需要静养,天帝陛下政务繁忙,就不必挂心了。”
  不等天帝开口,她又转向旁边枝叶繁茂的古树梢头,一样不留情面地提高声音:“鬼王大人也请回。仙魔殊途, 还望自重。”
  枝叶微动,原本隐在树上看热闹的夜妄舟显出身形, 他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角,脸上没什么波澜。
  等到寻云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口, 夜妄舟看也未看景曜,径直往里走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 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景曜挡在他面前,面上仍是一派和色,声音却淡:“鬼王没听见么?仙魔有别, 玉霄伤重,不便见客。”
  夜妄舟这才抬眼看过去,似笑非笑:“仙魔有别?她何时在意过这些?”
  他抬手欲拨开挡路的人,景曜却顺势反推回来。两人手臂相抵,谁也不让,周遭气息搅动,一冷一炽,锋芒暗藏。
  “不过同行几日,鬼王就以为多了解她?”景曜寸步不让,声色渐冷,“她是仙,你是魔,即便一时投契,也绝无可能善终。”
  “是吗。”夜妄舟眸色沉下,手中劲力骤增,“天帝不如先操心自己。若她知道,是你暗中授意将那凡人从轮回簿上除名,令其永世扣在阴司、不得超生...”
  他略偏过头,笑得邪气:“你猜,她会如何看你?”
  景曜瞳孔蓦地一紧,面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愕然:“原来是你?”
  话音未落,他袖中白光已凌厉斩出。夜妄舟身侧黑雾骤起,一黑一白两道灵光当空相撞,轰然迸裂,气浪横扫。
  两人同时旋身退开,分立两端。
  景曜盯着夜妄舟,眸中温润尽褪:“我原在想,区区一个凡人,为何能世世追随——竟然是你。”
  夜妄舟看着景曜神情变化,眼底掠过一丝快意,唇角弧度更深:“天帝陛下需知,能与她共度千年光阴的,从来不止你一人。”
  景曜微眯起眼:“不可能。那凡人身上并无妖气——莫非,你不是妖?”
  他目光落在夜妄舟身上,夜妄舟任他打量,景曜却什么都没瞧出来,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莫名有些熟悉。
  “你究竟是谁?”他沉声开口。
  夜妄舟脸上笑容愈深:“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但这笔账——”他压下眉眼,“我今日势必与你清算。”
  夜妄舟话音落下,周身黑气骤涌,未再给景曜丝毫喘息之机,欺身再上。
  景曜反应极快,抬掌相迎。灵光交击,气浪翻卷,他边拆招边冷声道:“纵然你曾与她有过几世情缘,那又如何?劫中种种,不过幻梦一场。她早已忘却,鬼王莫非还沉溺其中?”
  夜妄舟攻势更急,越发凌厉,闻言嗤笑:“你怎知她如今无意?不妨再告诉你,那日混沌塔,是我与她一同进去的。”
  景曜眸光一凝,手上招式却未乱:“混沌塔只进不出,一人靠断劫进出已是勉强。鬼王怕是入了魔障,在此妄语。”
  “妄语?”黑羽挟着厉风直逼面门,景曜侧身闪避的刹那,夜妄舟唇角轻勾,“你不是早在塔周布下眼线?为何她进去时,你毫无察觉?”
  他眉宇散漫,语带挑衅,“天帝陛下不妨猜猜,我们究竟是如何进去的?”
  景曜格开他的攻势,动作却有刹那停滞。
  混沌塔隔绝内外,若强行破界,绝无可能瞒过他。能如此悄无声息进入的途径,只有一种——
  神念相交,灵魄共渡。
  “想明白了?”夜妄舟看着他面上竭力维持的平静寸寸龟裂,心情颇好地笑了笑。
  “她竟愿与你神交?!”景曜终于再难维持那副温雅表象,面上震怒,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意,“你们怎么敢——”
  “哦对了,忘了说,”夜妄舟黑眸微垂,唇角轻轻扬起,似在回味,“那日她的唇..好热。”
  “够了!”景曜目眦尽裂,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再不复先前克制,夜妄舟笑意冰凉,出手再无保留。
  两人从山脚一路战至山顶,黑白云气绞缠冲撞,所过之处,栖霞山繁盛的果树花草摧折一片,断枝残叶纷扬如雨。
  两道身影挟着未散的灵光,径直砸向山腰一处清净院落。
  寻云刚踏进院门,便见头顶光影狂乱压下,威压逼得她气息一滞,竟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雪色人影推门而出。
  观雪眠甚至未抬头,只随意抬了抬手。那两道来势汹汹的灵光便撞上一堵雪墙。
  落雪簌簌,悄无声息地化去所有力道。余波掀起他几缕发丝,又缓缓落下。
  他将夜妄舟与景曜各自隔开数丈,这才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上的落雪。
  “二位好雅兴。我这陋室寒院,何德何能,竟有幸成了天帝与鬼王的演武场。”
  观雪眠随手捡起一根被气波削断的桃木枝,朝断裂处轻吹一口气,“这桃枝泉下有知,此刻怕是要感动得涕泗横流了。”
  夜妄舟与景曜各自站稳,眼中敌意却未退。
  有观雪眠在场,寻云底气足了许多。她蹙眉看向院中二人:“小仙方才已经说了,师尊需要静养——”
  话音刚落,一侧房门被打开,司命端着铜盆缓步走出。抬头看见院中忽然多了人,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好吵。”
  她不爽地说完,目光扫过四周,好似才看到景曜一般,神色稍敛,朝他略一欠身:“见过天帝。”
  景曜敛好所有情绪,恢复成那副高华温润的模样。
  他目光落向司命手中被血水染红的铜盆,不由紧张道:“小也伤势如何?”
  夜妄舟站得稍远,闻言目光不由转向虚掩的门内,却什么也瞧不见。
  司命抿了抿唇,冷淡道:“还行吧。”
  “需要静养。”她加了一句。
  观雪眠见两人唱戏似的,一出接着一出,似笑非笑地开口:“远道而来皆是客,二位不妨留下用顿便饭?”他转头唤道,“寻云,厨房可还有多余的碗筷?”
  寻云答得干脆:“没了。”
  “没了?”观雪眠略显惊讶,随即从容吩咐,“那去后山竹林削两副新的来,总不好让贵客用手抓着吃。”
  景曜到底还要维持几分体面,只道:“不必劳烦。天界尚有事务待理,不便久留。”
  他看向观雪眠,姿态温和,“回头我遣几医官送些伤药来,小也便有劳师兄多加看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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