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纸鸢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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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别担心。”陆清鸢打断她的话,“殿下此番是为了临州水患而来,那边出了点状况,他需要先行处理。”
  冬月端着姜汤进来,将姜汤递到陆徐氏面前,“大娘子,姜汤。”
  陆徐氏接过姜汤吹了吹,拿起勺子,“先喝姜汤暖暖身子。”
  陆清鸢一口一口喝下去,抬头吩咐冬月,“冬月你也去喝点,还有让明胜去分给大家,都别冻着身子。”
  陆清鸢放下勺子,进府这么久也没看到陆怀勉的身影,问道:“父亲呢?”
  “你父亲去竹坊了,这雨一天比一天大,山中的竹子都得受潮。”陆徐氏说,“今年的雨接连地下,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陆清鸢皱眉,父亲这是转性了?
  竟然想着跑去帮竹坊。
  “我去瞧瞧。”她说。
  “你去做什么?竹坊有老程和你父亲自是不会出什么乱子。”陆徐氏忽然严肃起来,叮嘱她,“如今街上到处是临州逃难来的,打小你雨天就会生病,你还是乖乖待在府里。”
  陆清鸢抿唇思考,她在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而从一进府到现在母亲都像是在扮演着慈母角色,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起身,“我想去西院看看。”
  陆徐氏蹙眉,她心里还没放下那个沈墨?
  陆清鸢也没等母亲反对,就对冬月使了个眼色,“去西院。”
  冬月会意,立即跟上陆清鸢的步伐。
  -
  推开西院的门,雨水顺着屋檐嘀嗒往下淌,滴落在木质的廊柱上,溅起一团团白雾,朦胧了视线。
  陆清鸢走进屋内,屋内一切如故。
  “奴婢已经去了一趟墨斋,慕二公子已打点好一切。”
  明胜从屋外进来,恭敬地禀报。
  陆清鸢环顾了四周一圈,屋子除了经久未住过人,有些尘灰的味道。
  “你再去竹坊看看,我觉得父亲应该不在那边。”
  “奴婢这就去办。”
  明胜拱手作揖后,转身退了出去。
  陆清鸢站在窗子前,凝望着屋外的雨幕,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正想出神,冬月进来低声禀告,“太子妃这回门礼先放哪儿?”
  “让人先送到墨斋红楼去,等殿下回来再说。”陆清鸢吩咐完,又想到一事,“你去找件蓑衣,我要出去一趟。”
  “可是您身子骨...”
  陆清鸢摇了摇头,“不妨事。”
  她还是担心竹坊会出事,打算去看看。
  -
  陆家竹坊。
  竹篱门被锁上,里面没人。
  陆清鸢在外驻足许久,直至天色渐暗,雨也停歇下来。
  也未曾等人回来。
  “老程叔怎么也不在?”她喃喃。
  冬月也感觉奇怪,“老程叔每日除了在竹坊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不在竹坊会去哪儿?”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陆清鸢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但老程叔平日也不会和别人有接触,自然也不会和别人过多纠缠。
  “要不我们先回去,若是被大娘子知道你出来,是会担心的。”冬月劝慰道。
  陆清鸢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我们再来看看。”
  她说罢,转身离开了竹坊。
  回到住处,陆清鸢刚坐下不久,就听到敲门声。
  她抬眸示意冬月,冬月走过去打开门,让明胜走进来。
  “见过太子妃。”明胜躬身行礼。
  陆清鸢站在窗边,回头看向明胜,“竹林可有什么异常?”
  冬月给明胜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
  明胜饮下道谢,他说:“回禀太子妃,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风大雨大的不像是有人会上山才对。”
  陆清鸢垂目沉默。
  “那时奴婢与殿下上过一次竹林。”明胜斟酌着开口,“但奴婢觉得竹林和以前瞧着倒是多了些品种。”
  陆清鸢喜出望外,“应是我出嫁前种下的杂交竹子长成了,你瞧着如何?”
  明胜摇头,“那些竹子早就被人连根砍断。”
  “不止如此,”明胜接着把刚才山中竹林看到的讲述一遍,陆清鸢听完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会这样?
  这片竹林是她和老程叔一起培育出来的,如今被人毁了......
  陆清鸢站在窗户旁怔忡许久,转身对明胜说:“你派人盯着竹坊,若有任何人出现,立即将人拿下。”
  “是奴婢这就去办。”明胜作揖,又继续说:“是不是和殿下讲一声。”
  “不用了,他那边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是别让他担心我这边。”陆清鸢认真说:“我的事自己能处理。”
  明胜领命退下。
  窗子外的雨又开始下,哗啦啦地响着,让她心绪更加烦躁。
  “外头风大,别着凉。”
  冬月见风裹着雨水飘进,上前轻声劝道:“可能明胜看错,这几天雨天竹林中的普通竹子也难活,咱们不是也没收到老程叔的信。”
  陆清鸢没说话,只是沉默。
  良久,她才说:“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竹坊看看,希望能看出些什么。”
  老程叔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清鸢,睡了吗?”
  屋外传来陆徐氏的声音。
  “还没,母亲,您怎么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见你晚膳也没怎么吃,让厨房炖了点鸡汤。”
  陆徐氏笑盈盈地迈进屋内,她端着托盘上前,将莲子羹搁置在桌上,“快趁热吃,瞧着你脸色不大好。”
  “谢谢母亲。”陆清鸢微笑,低头喝汤。
  陆徐氏又说:“这殿下也真是的,竟然让你独自一人回来,也没准备点什么,果真是瞧不起咱们陆家。”
  陆清鸢喝完碗里的汤,抬起头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陆徐氏袖中拿出丝帕,擦了擦鼻间,心虚笑道:“我这不是还怕你受委屈。”
  “怕我受委屈,那又为何要我嫁给太子。”
  陆清鸢不打算再理她,起身走到床榻前,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闭上眼睛,“我累了,母亲也早些休息吧。”
  陆徐氏欲解释,却见她翻身背对着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讪讪地回到自己院子。
  -
  翌日一早,雨势渐小,雨水滴落在地面上的水洄中,发出细碎的声音。
  雨后晨间风未停歇,吹在身上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气,寒气袭人。
  “太子妃今天看着雨势小了些,看着不大像是会在下。”
  冬月捧着厚厚的斗篷,走过来披在陆清鸢身上。
  陆清鸢拢紧斗篷,站起身,抬眼望向窗外,“不会下雨就好。”
  收回视线,她让冬月凑近,“你去看看母亲现下在哪儿?”
  冬月转身出了屋子。
  陆清鸢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茶盏,却又放下,轻点着杯盏,杏眸直勾勾地望着瓷杯,陷入沉思。
  “太子妃。”明胜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
  “可是查到什么?”她问。
  明胜快步进屋,小声回禀,“回太子妃的话,原先竹坊的工人眼下都去临州做工,说是那边也有一家竹坊,那边出价更高,而陆家竹坊...”
  他边说边看陆清鸢的反应,见她似乎没有不悦之态,便继续说:“陆家竹坊被陆老爷接手之后,先是克扣工人工钱,又是想把老程叔赶出去,最后更是连同竹坊都差点被卖出去,幸亏被慕二公子拦下,只是老程叔下落不明,所以竹坊才会被关上。”
  陆清鸢垂下眼帘,唇角浮起冷意,“我早该知道他们会这么干。”烂泥扶不上墙,烂糟的人永远都是干烂糟事。
  明胜欲言又止,“太子妃,可要跟殿下说...”
  “不必,”陆清鸢截断他的话,“这是我的家事,自是不必惊动殿下。”
  “夫人何时与为夫这般见怪?”
  门外忽然响起清冷温润的嗓音。
  陆清鸢抬眸,见沈今砚站在门口,一双凤眸含笑望着她,他身后的侍卫手持油纸伞撑在身后。
  “殿下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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