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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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到哪了?”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还有十多分钟到您家。”
  驾驶座的秘书回道,听见他声音不太对,转过头一看,顿时被他那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
  “戎总,您……您没事吧?”
  戎天和闭了闭眼,抬手按着自己的眉心,那种急迫地想要找寻些什么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刚才是由于近日事务繁多,过于劳累之下才在车上小憩片刻,没想到这难眠的毛病还是锲而不舍地折磨着他。
  “……没事,”他道,声音疲惫,“调头,去庄医生那儿。”
  秘书只能担忧地听从,将戎天和送往他口中那庄医生的私人诊所。
  戎天和这病已持续一段时间了。他失踪一年之后,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集团里,别的什么事都没有,唯独这病缠上了他。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连即将订婚的晁子阳也不清楚。
  但既然他们都要订婚了,这事肯定瞒不了多久,秘书只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
  集团里不少人对这段联姻乐见其成,与晁鸣电器结合的好处多多,况且两人看着十分般配,何乐而不为?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桩完美无缺的婚姻。
  戎天和这么优秀,晁子阳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呢?
  秘书将车停稳,在外等候。戎天和走进诊所时,收到消息的庄乐安已在诊室里等他。
  “怎么,又发作了?”
  庄乐安问道,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跟戎天和认识多年,因此态度熟稔,并不拘谨,但他敏锐地注意到戎天和今天的状态比以往更差。
  戎天和疲惫地坐下:“不然也不会这个时间,冒着大雨来找你。”
  话虽如此,两人都心知肚明,来这儿,大多时候也只能聊一聊,做一些基础的心理疏导,试图缓解一下症状,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在戎天和有了这病之后,他来找庄乐安的次数不少。大医院的一些专家看过,专业的检查做过,还尝试着吃了各种治疗药物,全部都对他的病情起不到半点作用。
  庄乐安判断,这大概是心病,或者说,是精神方面的困扰。
  问题的根源,很可能就藏在他失踪的那一年里。
  戎天和没有失踪期间的记忆。
  他的记忆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只记得自己遭遇了车祸,车祸的下一个画面,便是自己从医院里醒来,他本以为自己是车祸后被救起,却惊讶地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完全是空白的,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集团内部还乱得很,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不管如何他都是捡回了一条命,在恢复过来后,首先便处理起那些“家事”,同时对此展开了调查。
  调查的结果令他错愕,找到那位救命恩人也就罢了,据手下从周围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在他失踪的那一年里,他似乎一直和对方生活在一起,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关系极其亲密,还是一对恋人。
  戎天和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刚经历一场权力斗争,他满脑子都是阴谋论,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想借此要挟。
  就算不是,他现在他对那人毫无印象,更无感情,日后若是对方凭借着这段“过去”纠缠不清也是麻烦,于是派人送去一笔钱,划清界限,就此了事。
  然后他的精神状态变得越来越差。
  起初是幻听,后来甚至看到虚影,但无论怎么努力去听、去看,都模糊不清。晚上睡觉时怎么也休息不好,躺在床上时心中一片空茫,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庄乐安说他有可能是车祸导致的后遗症,也在积极地帮助他寻找答案。
  比起那些可有可无的理疗设施,庄乐安对他进行的催眠,多少能让他好受一些。
  对于所谓车祸后遗症的说法,戎天和并不认可。
  比起那个,他觉得更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戒断反应,让他痛苦不堪。
  在失踪前都好好的,从来没有过类似的表现,那他失踪时必定是经历了什么,成为了他这病的诱因。
  尤其是这种强烈的“渴”,更像是对某种特定情境或接触形成了依赖。
  毕竟,谁能想象一向冷静自持,仿佛无所不能的戎总,会在深夜里被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渴求折磨得难以自持?
  每当夜深人静,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意就会悄然苏醒,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他怀疑自己失忆的一年期间里被做了手脚。
  ——有人让他得了瘾症。
  作者有话说:
  你再装一个试试呢,认清自己的身份!(指总裁)
  他现在还没癫,或者说是一个其实已经癫了但自己不承认的状态,所以相应地也不会那么男鬼。
  等后面跟自己“和解”了就会变鬼了(。)
  啊这种挣扎到屈服的过程最好品了!哧溜。
  第25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二
  戎天和一旦生出这样的猜测, 怀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那个救命恩人身上。
  那个叫邵琅的人,在他记忆空白的那一年里,究竟是用什么方式, 在他身上刻下了如此深刻、如此私密的印记?
  自他拿出那笔“划清界限”的钱后, 对方似乎对这个恢复豪门身份的恋人彻底心灰意冷, 又像是默认了这场银货两讫的交易,再没有主动找过他。
  这原本该是戎天和想要的结果。可当他发现邵琅竟真的如此识相,连半点纠缠都无, 心头反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恼怒。他不禁想,原来邵琅对他的感情,当真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也不过如此,果然是虚情假意。
  ……是没有找还是找不到?不对, 他为什么要想这些,他明明连对方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好了,躺过去吧。”
  庄乐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戎天和依言躺在了诊室的床上,准备接受又一次的催眠引导。
  说是催眠,其实更多是助他放松,以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剧烈头痛。庄乐安也曾尝试透过催眠探询他失忆那一年的经历,却总是一无所获。
  戎天和闭上眼, 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 放缓呼吸, 心总算慢慢地平静下来。
  在意识逐渐恍惚之际, 庄乐安低缓的引导声仿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音色与语调在感知的边缘, 隐隐约约化作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听见那人说:‘啧,你好没用啊。’
  戎天和一点不生气。
  模糊的“视野”里, 他似乎看见一道人影立在面前,面目模糊,姿态居高临下,而他自己则处于一种心甘情愿的,仰望着对方的姿态。
  听对方说话,他只想着离那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呼吸到对方的气息。
  好高兴,好幸福,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悦与满足感充盈着他……如果对方能摸摸他就更好了……
  “……和……”
  “天……天和!”
  “天和!醒醒!!”
  庄乐安焦急的呼喊猛地将戎天和从那片令他无比心安的梦境中拽回。
  充盈心间的安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横生的戾气。他猛地睁眼,眼中未散的凶狠吓得庄乐安往后一缩。
  戎天和看清是他,眼神中的厉色才迅速褪去,转为一片茫然。他先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想象中的某样东西,随即用手背覆住了双眼。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才勉强将那股躁动与失落压下去。总算缓过来一些后,他坐起身来,问:“我这是……”
  庄乐安眉头紧锁:“时间到了,我来叫你,可是叫不醒。”
  他起初以为戎天和纯粹是累得狠了,睡得沉了些,可接连呼唤多次,戎天和都毫无反应,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时,他便感觉情况变得不对起来了。
  庄乐安急得什么手段都用上,就差没有扇戎天和脸了,费劲力气才总算把他叫醒。
  “这不行,”庄乐安语气凝重,“我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万一你到时候真的一睡不醒,那我罪过可大了。”
  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偶然,可他不敢赌。
  庄乐安本意是让戎天和自己注意着点,可实际上他非但升不起警惕之心,还在努力克制着想再度沉入那个梦境的渴望。
  尽管那梦中的残存印象,在他醒来后已如清晨薄雾般散去了。
  “……之后不会了。”
  戎天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淡漠,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沉浸在梦中的人不是他
  “我有事跟你说。”
  他将关于自己记忆空白那一年的猜测告诉了庄乐安。庄乐安听完后,觉得他实在异想天开。
  且不说除这毛病外他的身体十分健康,各项检查也未见任何药物残留,人家要是真想控制他,早该露面了,现在又是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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