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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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曼真不放心,“等我与顺钟咨询一番再说。”府医张伯名叫张顺钟。
  裴瑛点头。
  卢曼真眼里满是担心,“那这事你可有同孙女婿说?他可愿意等一等?”
  裴瑛点头,心中却暗暗想道,若萧恪哪日知晓自己是故意以调理身体为借口而服用避子汤药这事又当如何?
  会不会又要生出诸多事端?
  她断不想横生枝节,因此瞒着萧恪喝避子汤药这事,得慎之又慎,千万不要叫人发现才好。
  “王爷同意的。”她让祖母安心。
  卢曼真果真放下心来,最后又问她:“孙女婿房里可有别的什么人没有?”
  裴瑛笑着摇头:“成亲前我就特意让榆芝私下打听过,王爷目前并无任何侧妃和通房,成亲后发现王爷他确实没有任何其他女人。”
  其实以后她也不想要萧恪有别的女人,但这话她目前也只能默默放在心里想想。
  卢曼真不禁对萧恪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男人后宅若女人太多,对正妻的伤害损耗不可谓不大。
  在她心里面,只要谁能待小孙女好,就是他卢曼真的好孙女婿。
  *
  “六妹妹,怎么感觉王爷妹夫要比传说中亲切随和不少?而且看起来和谢渊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类人。”二姐裴環心里藏不住话,想到什么就要和裴瑛咬耳朵。
  中午筵席开宴,萧恪身为裴家新女婿自是被当成焦点人物,且他本就身份尊贵,因此理所当然地被奉为座上宾,被安排坐在裴昂和家主裴元中间。
  裴瑛则与她几位姐姐挨着坐。
  “本就是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人,哪有什么可比性?”她看了眼对面正端起酒杯回应三哥裴纶敬酒的萧恪,这才垂眸小声回二姐。
  裴環心下好奇:“那六妹妹你更喜欢哪一个?是六妹夫这种冷酷威严的王爷,还是谢渊那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裴瑛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我反正不会再喜欢谢渊。”
  裴環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而后笑眯眯地盯着她:“那你就是喜欢六妹夫了?啧啧,不愧是圣辉王殿下,这么快就俘获我们六妹妹的芳心了?”
  裴瑛心想,那可不能够,女人在萧恪眼里可没什么稀罕,而且他连与妻子同床安寝都做不到,就说明他根本不信任枕边人。
  昨夜他不过是因为失眠难捱,想要自己为他纾解燥闷而已。
  她不会自作多情到萧恪是因为喜欢自己而情不自禁才求欢。
  而她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喜欢上那个对自己强取豪夺的圣辉王。
  但如果将来萧恪会对她生出情意,在做某件事之前会优先思虑她,她自然也会愿意将他当做真正的丈夫,与他情投意合。
  但反之,若萧恪对她和家人心狠手辣,她也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同他刀锋相向。
  当然她并不希望后面那一种情况发生,她既然嫁给了萧恪,便希望同他两心相悦,夫妻恩爱。毕竟人生漫漫,她同他也许还要当几十年夫妻,她才不想要过那种心如止水,如槁木死灰般的日子。
  但前提是,她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不想自己成为家人的软肋,如果可以,她想要成为萧恪的软肋。
  但她知道这很难……
  大姐裴瑶瞧她一副若有所思,神情自信坚定的模样,也不知她在独自思考着什么。
  “二妹你都跟六妹说什么了?我怎么看她那神情,好像在神游太虚呢?”
  裴環笑着道:“我在跟她谈论王爷妹夫和谢渊呢,谁知她在想着什么?从小就爱这样发呆。”
  许是裴環的声音稍微大了些,那边萧恪不知怎地就听到了谢渊的名字,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又瞧见裴瑛好似在那儿思绪驰远,他心中便以为她又在为谢渊伤神。
  他不动声色地夹了菜,只片刻低头,便又照常与大家把臂同饮……
  只是心中又隐隐升起一丝不痛快。
  第21章 21 旧物 这些从前的故人旧物,他的……
  午宴结束,主母袁氏安排萧恪和裴瑛去到内院歇息。
  袁氏本来有为萧恪安排单独的院子作为他午间小憩的客室,但却被萧恪直接拒绝,而后他便与裴瑛一道进了她在裴府的院子朝霞榭。
  裴瑛明白这不合规矩,但她更知道,往往萧恪的规矩才是规矩。
  “大伯母都已安排妥当,王爷怎么不去你那处歇息?跟着来我的院子做甚?”进到她院子里头,裴瑛心想还是问一问他原因,看是否是哪里令他觉得怠慢。
  萧恪冷冷看向她,给了个很朴实的理由:“本王从没来过王妃的闺房。”
  “妾身的闺房有什么好看的。”裴瑛稍稍无语。
  “如何?本王来不得?”萧恪语气莫名带着恼意。
  裴瑛幽幽望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显见的不虞,可刚才一齐用膳时不都好好的?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他生恼还是谁又惹了他不快?
  他既不答,她便不再相问,只转身去吩咐绿竹和葛蔓将她卧房隔壁的房间也铺好被褥。
  萧恪非要进去她的香闺一探究竟。
  裴瑛的院子朝霞榭位于府邸东北方向,和弟弟裴楷的秋露轩紧紧挨着。
  萧恪从院子堂厅径直进入裴瑛的香闺,在门口一眼扫将过去,发现和他想象中的还不太一样。
  一般富贵女娘家的闺房,比如他阿姐从前的房间,锦绣膏粱,宛如繁花似锦,充满了女儿家的烂漫绮丽心思。而裴瑛琴棋书画样样都会,那一般这类女子的房间会更加雅人深致,以彰显世家底蕴以及大家闺秀的知书识礼。
  可裴瑛的闺房,除了小轩窗内外的那抹盎然绿意外,从里到外的布置都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放眼望去,这屋子里墙壁书架甚至各个角落里,到处都装饰着各种童真有趣的赏玩摆件,包括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布偶陶偶玩具,甚至连妆奁和一用器具都偏奇形怪状许多,可以说除了最里面那张香榻外,整个闺房的风格更像七八岁孩童所居住的样子。
  萧恪怎么都没想到他这位温婉端庄王妃的闺阁竟会是这种充满童趣的存在。
  裴瑛站在他身侧,见他很难见地显露出惊讶探究的神情,只笑意盈盈地说:“王爷有所不知,妾身小时候很喜欢各式各样的布偶和陶偶赏玩,因此父亲每年都会给我归置很多,后来日复一日,渐渐都快占满了整个屋子,父亲见我喜欢,干脆亲自将我的闺房布置成这个样子……直到今日就再也没变过。”
  萧恪心下这才了然,偏过头见她也并未有显露哀伤,更多的是对过去的追忆和怀念,便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他继而信步闲庭地在香闺各处仔细端详裴瑛的这些新奇玩意儿,裴瑛便随他赏玩,自己则去内间更衣洗漱。
  偶然得见,这些新奇有趣的物件确实让人耳目一新,萧恪心情不知不觉间转好了些,直到他将目光放在了轩窗一侧书案上方壁柜里摆放的那一堆陶偶娃娃处。
  只因那堆陶偶娃娃的风格和别的陶偶都不一样,那每一只娃娃的五官都长得很像等身缩小版的裴瑛。
  如果他没猜错,那些都是按照裴瑛不同年岁时候的模样雕刻烧制而成的,而且每一套都有十二只。个头小的裴瑛都长得都胖乎乎的,像个福娃娃,后来的陶偶娃娃就开始秀丽苗条起来。
  他默默仔细数了下,总共有八套,一共是九十六只神态着装都各色不一的陶偶娃娃整整齐齐摆在那里,一尘不染。
  柜子并没有上锁,萧恪上前伸手拿了一只胖胖的陶偶娃娃放在手里把玩,那胖娃娃极为憨态可掬,双手捧着肉乎乎的脸蛋在那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萧恪想了下裴瑛五六岁时候的样子,觉得这陶偶娃娃分外栩栩如生。
  他的手托着陶偶娃娃底座,指腹摩挲间发现那底部有细密刻痕。
  萧恪随即将陶偶娃娃倒转过来,没想映入眼帘的小字却让他血冲脑海——
  谢临羡赠裴瑛,承平廿一年十月初六。
  承平是先帝的年号,承平廿一年,那时他的王妃不过才六岁。
  谢临羡谢渊。
  谢渊,又是谢渊。
  他相继又拿起不同的陶偶查看了一番,果真佐证了自己的猜想,那每一套每一只陶偶底部都刻着那二人的名字和不同年岁同一时日的小字。
  萧恪记得,他和裴瑛的合婚庚帖上,裴瑛的生辰八字便是十月初六生人。
  这些从前的故人旧物,他那所谓知书识礼的王妃竟然还整整齐齐地留存珍藏着在。
  萧恪原本因这些可爱有趣的娃娃柔和起来的面庞在顷刻间便凝结如冰。
  *
  裴瑛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时,就看见萧恪还站在书案前,正凝神望向窗外,像是在驰思着什么。
  她走过去,带着关切问他:“王爷如何还未去歇下?
  萧恪听见声音,微微侧过脸庞,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裴氏瑛娘,你可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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