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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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坦曾在宫宴上见过圣辉王妃,也知晓儿媳丁氏与她交好,因此特地关注过她。
  他忙向裴瑛行礼,“臣见过王妃。”
  裴瑛让他免礼,微笑着道:“吾今日不请自来,唐突了越尚书和贵府诸位,但事出有因,还请越尚书海涵。”
  越坦模样周正严肃,不苟言笑,他确实恼火,但想到圣辉王萧恪,他还是决定忍住。
  而且他到底是户部尚书,遇事并不惊慌,“敢问王妃,您方才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若越少夫人当真是病中,那越少主为何要签下这份契书,将这上面的产业和女儿赠予芳姜‘养病’?”她扬手亮出那份契书,眸光熠熠,“这上面的笔迹与印鉴,尚书大人想必认得。”
  越淳如遭雷击,他万没想到裴瑛竟敢在此时此地亮出此物!
  不待他反应,裴瑛又道:“二哥,将证人证物带上来。”
  裴宣从人群之后走出,并他一起前来的,还有越府的马夫和伺候丁芳姜的两个奴仆,还有摔成几段的马车零碎物件。
  那马夫在失事之前跳车而逃,后被裴宣找到,至于那两个奴仆,是直接作案之人,做的事一审便知。
  裴宣见过越坦,而后将怀中的供状递给他,“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尚书大人明察。”
  越坦接过供状仔细一瞧,顿时脸如黑铁。
  而证人车夫和两个奴仆早已经屁滚尿流地供认不讳。
  在庄严肃穆的越家祠堂前,越淳和大房蒋氏合谋害人性命的真相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祖宗牌位之前。越淳谦谦君子的面具,被彻底击得粉碎。
  “孽障,孽障啊!”越坦大怒,浑身发抖,“我越家百年清誉,竟毁于你手。兼祧本为续香火,你竟因此谋害发妻,简直禽兽不如。”
  祠堂内乱作一团,斥骂声、议论声鼎沸。
  越淳面色死灰,看着周围那些昔日对他谄媚逢迎的族人,此刻皆投来鄙夷愤怒的目光。他知道,他完了。他的名声,他的地位,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眼神怨毒的看向丁芳姜和裴瑛,恨不得将她二人大卸八块喂狗。
  只是可惜,他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裴瑛见状警告越淳道,“越少主不必如此看着我们,今日我来时已经做好万全之策,如今越府周围都有我的人,但凡你想反抗,我会立刻送你去见阎罗王。”
  她问萧恪借来的三四十位顶级高手早已候在四周待命,只要她一声令下,作乱之人定会死无全尸。
  越家内部事务裴瑛不会多加干涉,但裴瑛不会轻易再让他有机会在外面蹦跶,否则丁芳姜今后不得安生。
  她望向越坦,“不知越尚书可有异议?”
  越坦浸润朝堂多年,早已感知到府邸周围的肃杀之气,他明白裴瑛绝非虚张声势。而且他甚至觉得,圣辉王此刻正在哪个地方监视着他。
  无人敢弑其锋芒。
  他如今这地位身份,才不想将自身也搭进去,“臣并无异议,但此事涉及我越家密辛和家族声誉,还请王妃能坐下来与臣仔细商榷。”
  越坦的话正中裴瑛下怀。
  越淳恶行败露,裴瑛用越家的秘密和越淳这条命为丁芳姜交换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丁芳姜被越家认定是越淳唯一的妻子,越坦和诸位族老协商后,下令将越淳圈禁在祠堂悔过,并代替儿子写下一封和离书,还了丁芳姜自由。
  而她和越淳的女儿,并之前契书上的三间笔墨铺子和一百亩水田,以及丁芳姜自己的嫁妆,悉数都交由丁芳姜带走。
  ……
  腊月廿七日,恰好是丁芳姜的生辰,但方才越府却无一人提到这事,裴瑛想想就觉得很是讽刺。
  但如今风吹云散,一切都不再重要。
  裴瑛带着二哥和丁芳姜去往玉馔楼真正为丁芳姜庆贺生辰,且共新生。
  看着怀中睡得乖巧香甜的女儿,丁芳姜心中虽然忐忑,也不知道娘家父母是否愿意接自己回家,但她并不后悔。
  她已经换下了素服,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袄裙。
  “瑛姐姐,谢谢你。”她握住裴瑛的手,眼中含泪,却带着新生的光彩,“若非有你,我早已成了一缕冤魂,更不用说脱离越家那座樊笼。”
  裴瑛回握她,微笑道:“是你自己足够勇敢,在最后关头下定了决心,我这才能帮你。芳姜,前路还长,你要好好活给那些人看。”
  丁芳姜重重点头,“只要有女儿在,就算前路再难再险,我也不会退缩。而且我会写字算账,总能谋得一条生路。”
  她转而又朝裴宣深深鞠躬,“芳姜再次多谢裴公子鼎力相帮。”
  裴宣微微一笑,“丁娘子不必担心越家会伺机报复,如今裴家和王府已然插手,越家不敢再起事端,你可以安心度日。”
  丁芳姜没想他竟然提醒自己这个,再次心存感激,“谢谢裴公子提醒,芳姜并不害怕。”
  裴瑛和裴宣护送丁芳姜回到城中别院时,丁芳姜的父母和两位哥哥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丁芳姜见到父母兄长,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只眼泪哗啦啦地先落了下来。
  丁父丁逢满脸的愤懑怒气在见到还绑着胳膊跛着腿脚的女儿时,怒气顿消,只剩下对女儿处境一无所知的愧疚。
  而丁母早已上去搀扶住女儿,心里也满是自责。
  裴瑛看到这个场景,不禁松了口气,看来丁父丁母愿意接女儿回家。
  尽管兵行险招,但如今这结局不可谓不圆满。
  事情解决,又没有辜负好友,裴瑛心中如释重负。
  她将宝妹交给了丁芳姜的兄长,又将别院空间留给他们,而后与兄长悄然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前往越府的那一刻起,萧恪也在见证全程。
  那个越淳是一条毒蛇,越坦也不是凡俗之辈,他必须得保证他的王妃万无一失。
  不过他的王妃,比他想象中的更为聪慧果敢,轻轻松松便将越家父子二人拿捏。
  他心喜裴瑛更甚。
  第51章 51 白头 她清醒沉沦,他自吞苦果。……
  四更初始,一场鹅毛大的瑞雪如同天女散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到天明时分,已是玉琢银装,白雪皑皑一片。
  好友丁芳姜的事情得以顺利了结,萧恪也已真正闲了下来,裴瑛和萧恪还抽空和两位军师一起对了回擎云堂年终的账目。
  这两日她夫妻二人做什么事情都要黏在一起,更不用说深夜情浓处的恣意贪欢。
  但临近新年,阖府上下都在为除夕和正旦节日忙碌着,裴瑛身为王府圣辉王妃更不例外。
  尽管昨夜她和萧恪缠闹到三更天才安歇下来,但她并不能因此赖床晚起。
  萧恪是被琼雪压玉树的枝杈断裂声惊醒,转头瞧见枕边正睡得酣甜的妻子,心境只觉无比安宁。
  借着帐外彻夜未灭的烛光,萧恪细致端详着一旁妻子云鬓散乱,态浓意懒的模样,想到先前她在床笫间婉转承欢的妖娆情态,他难免再次心猿意马。
  他却不忍再弄醒万分惹人怜爱的妻子,只支着额头不错眼的凝睇着枕边娇娥,仿佛要将人溺进他眸子里去,与他骨血交融。
  裴瑛掐着时辰挣扎着醒转时,发现自己正被萧恪搂在怀中。
  她的脸恰好埋在他宽阔遒劲的胸膛间,听了会儿他强有力的心跳,裴瑛但觉炽热安心,便抵着他的胸膛像只小懒猫一样使劲蹭了蹭。
  萧恪发出低低一声闷哼,裴瑛这才抬头看他,他眼里似是盛着少见的炙热柔情,正待分辨,萧恪却已低头寻着她的唇亲了上来。
  “唔……”裴瑛只得承受他这一吻。
  眼见他整个身体也要缠上自己,裴瑛紧紧绷着身子,努力与他分开一隙,“王……夫君,妾身该起了。”
  “你听,外边下大雪了。”萧恪屈起膝盖去撞她,声音蛊惑,“瑛娘。”
  裴瑛凝神细听,屋外似是万籁寂静,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
  果真是下着大雪,她不由兴起想要去玩雪打雪仗。
  裴瑛一把按住萧恪的腿弯,不想让他的动作更进一步,“夫君,妾身想要起床去赏雪。”
  萧恪正吻着她的颈子,听见这话似是想到了什么,只能重重咬了她一口喉间宣泄,然后抬头看向她,目光里含着一丝歉意,“是本王不好,倒忘了瑛娘原本更喜吟风弄月、观雪赏花。”
  裴瑛此刻衣衫被萧恪剥得只剩下半敞的里衣和里头的红色小兜,下边的衣裳早已不知被扔去了哪里,一双如葱嫩的雪腿尽数暴露在萧恪眸中。
  听见萧恪说这话,她的脸霎时就如彤云一般涨红。
  真真是羞煞她也。
  裴瑛一把拍掉萧恪仍旧揉捻着她雪玉的大手,带着些嗔怪,“那王爷还在那儿磨蹭。”
  萧恪见她冷了脸,只得连忙从她身上坐起,快速为她找来四处散乱的衣衫给她,又耐心伺候她穿好衣裳,这才敢开口与她说,“下雪路滑,我得为王妃掠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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