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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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到陆锦尧靠近,微微叹气耷拉着肩:“以前没见秦述英有精力干无聊的事。怎么说陆大少,该说你确实有本事吗?”
  陆锦尧垂眼看他:“还好吗?”
  “好,怎么不好?我现在可是首都头号新贵的鹰犬,没人敢惹,俩傻弟弟安全得很,无牵无挂,爱怎么玩怎么玩。”
  他沉默良久,抬眼望着远方:“我把她葬在城郊开得最好的石榴树下,没有墓碑。”
  “挺好的,她不会想在自己的碑文上有别人的名字。”
  陈硕一愣,偏过头,陈真带着赵雪和南之亦走过来。南之亦还坐在轮椅上,赵雪推着她。
  秦述英转过身,正好对上南之亦温和如融冰的目光。
  她拿起手中的皮面手帐本摇了摇:“好久不见。谢谢,我很喜欢。妈妈帮我挑的,可以在上面记些细节,用完了还可以换纸芯,挺方便的。”
  秦述英走近她,颤着眼睫开口问:“康复有好好做吗?”
  “放心,谨遵医嘱,我也想赶紧站起来。”她耸耸肩,不是很在乎,“脑损伤躺太久必然是这样,不过一直不能跑不能跳是挺烦。”
  赵雪微笑着补充,也是安抚:“医生说没有影响到运动神经,只是太长时间不运动和冻伤的反应,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的。”
  陆锦尧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及时说。”
  “没有。”她干脆道,“非说要有的话就是希望你们俩安安稳稳别折腾,不要哪天又给我打电话说要跑路。以及,那个鬼哭狼嚎的是谁啊能不能让他先闭嘴?”
  秦述英面无表情地把慌不择路的靳林提溜过来。他脑袋一缩看到没危险了,尴尬地笑着和南之亦打招呼。
  “啊随便吧,认识个人也不靠谱。”南之亦把手帐本翻开,撕下最新的一页,递给秦述英。
  他一愣,手掌大的白纸上画着q版的两个小人,一个戴眼镜打领带笑得很假,一个绷着脸看着就不好惹。
  “闲着无聊学学画画。实在没天赋只能到这水平了。”南之亦摇摇头,“那么就,一路顺风,百年好合?”
  陆锦尧把秦述英揽得很紧,低头和他一起久久看着那副简笔画,很真挚地抬起头:“谢谢。”
  陈真在旁边揣着手,点头应和着南之亦:“一样。以及,陆锦尧,不要再造我的谣。”
  “……”
  晚间回到家陆锦尧有些感冒,白天衣服穿少了,倒也不严重,就是打喷嚏咳嗽。荔州和淞城的温差还是太大,只顾着把秦述英裹好,把自己忘了。
  秦述英给他冲了感冒药,热腾腾地还冒着气,调侃道:“哟,年纪上来了,抵抗力下降了?”
  陆锦尧低头看了看褐色的药水,故意问:“这次有放东西吗?”
  “……”
  秦述英扯出个要杀人的笑脸:“放了毒药,准备把你毒死我独占九夏。”
  陆锦尧毫不犹豫地喝完,转身自己把杯子洗了。
  要带的行李并不多,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早已备好,这套房子的基本陈设也不想动。他们需要带走的只有承载着回忆的画与相片,几件与过往片段相关的纪念品——他们不愿同这些记忆有片刻分离。
  秦述英正坐地毯上正反检查着画框的完整度,突然后背被扑了个满怀。他一个没稳住身子差点往前栽下去,无语地往后看:“干嘛?昏过去要赖我给你的药?”
  陆锦尧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往前探,从被地毯盖住的角落抽出一个小盒子。
  “还以为你会自己发现,”陆锦尧有些委屈,“你太专注着看画了。”
  秦述英翻了个白眼,干脆地打开,却立刻被里面的东西黏住了目光。
  厚厚的玻璃瓶摸上去凉凉的,里面是雾气与冰晶,冰冻着一场雪。举起来晃一晃,雪还会流动。
  “里面充了低温气体,”陆锦尧解释道,“是覆盖在那个岩洞上的雪。”
  没有一场雪会永恒,在春天来临时,都会化成溪流,滋润新生。
  但被锁在心里的雪,会纷纷扬扬地落一辈子。
  秦述英把雪瓶贴在心口,深深呼吸着,仰起头:“还差十多个,慢慢来吧。”
  从十六岁开始,每年一个礼物。
  陆锦尧很开心:“这个算是认可了?”
  “嗯。”
  他弯下身轻轻吻在秦述英侧脸:“阿英,十九岁生日快乐。”
  在这场雪消融前,他们在窗沿捏了两个小雪人——它们紧紧依偎着,一个顶着一颗小星星,另一个靠着一艘帆船。窗外扬起小雪,屋内温暖盎然。温热的水放在窗台边,氤氲了一小块玻璃,两个字迹分别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星斗也落下。”
  “于是不再孤独。”
  第111章 番外1:暗恋这件小事
  (时间线在少年时代,锦秀被救下不久之后。)
  “准备把锦秀送走了?”
  “嗯。”陆锦尧点点头,眼睛漫不经心地扫着今天食堂的菜色,“太危险。”
  友人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晚餐不合口味?但今晚你还有个pre,现在出去吃来不及了。”
  “知道。我不饿,吃点儿水果就行。”
  陆锦尧这几天不知道抽什么疯,一向自律又情绪稳定的大少爷突然接连好几天进食达不到基础热量一半,友人只当他是对妹妹遭此大劫的后怕,以及又憋着劲儿呢准备怎么整治幕后真凶。
  陆少爷窝着火,友人也没细问。荔州美食本就数不胜数,堆在贵族学校食堂的菜品跟高端自助餐似的,从这头绕到那头才能到蔬果区。
  “来点西瓜?”
  “反季节的,不要。”
  “山竹?”
  “满手沾汁,难洗。”
  “……”
  友人看着眼前摆在冰柜里、剥了一半壳露出白嫩嫩果肉的山竹,把一些难听的话咽回肚子。
  友人:“苹果香蕉和梨子搅和搅和拌个沙拉得了。”
  陆锦尧知道自己纯属在没事儿找茬,但没办法,他这几天莫名心口压得慌,即使妹妹已经安然无恙、他已经把幕后指使者揪出来送进监狱也疏解不了。
  茶不思饭不想,属实不太符合陆锦尧的作风。
  他再度婉拒了友人的提议,随便夹了两片蔬菜,把自己当兔子喂。
  “不是,你别等会儿做pre的时候晕台上,这都几天了……”
  友人老妈子似的喋喋不休,一头撞在健步如飞途中突然停顿的陆锦尧背上。
  还好饭没撒了。
  他顺着陆锦尧的目光看去——一个清瘦的男孩正带着矮一些的小姑娘,在初中部那边打饭。
  初中部下午课比高中部早,餐台那边稀稀拉拉没几个人。那男孩即便被宽大的校服外套裹着,也能看出是一把清俊的骨相。
  友人问陆锦尧:“认识?”
  陆锦尧上挑的眼眸微微一眯,像一只盘算的大狐狸。
  和锦秀出车祸那天出现在监控里面的背影很像,又不像。那天的人虽然急切但身姿挺拔,但眼前的人……
  好像更瘦一些,脊背也微微弯了点儿。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似乎压在陆锦尧心里的石头会减轻一丢丢重量。
  想法莫名其妙,陆锦尧张口就来敷衍人的理由也莫名其妙:“初中部那边有柚子?”
  “啊是啊?不过也拿完了吧他们都快收餐了。”
  友人再定睛一看,那男孩手里拿的是最后一块蜜柚。
  “……不是吧大哥你沦落到要和人家抢柚子的程度了?那玩意满大街都是,等会儿让阿姨给你送点儿来不就……诶你??”
  友人眼睁睁看着大少爷把他的兔子餐放下,直朝人家走了过去。
  陆锦尧没喊他,本来准备拍拍他的肩。可小姑娘先一步发现了他,竟然顶着一张怯生生的漂亮脸蛋,上前一步挡在那男孩身前。
  “你是……谁呀?找我们有事?”
  陆锦尧看到了他的脸。
  最先看到的是那双黝黑的眼睛,像受了惊吓的小鹿一般忽闪着逃避。然后是侧脸的红肿,和嘴角的淤青。
  他好像在躲,却无所遁形。
  陆锦尧心口才减轻的重量,突然又沉了一吨。
  本来疑点颇多,比如大家都是同学,这小姑娘怎么会对突然靠近的人这么警惕;比如他脸上的伤痕和略显佝偻的身形,是在哪里受了伤;又比如,他在躲避什么。
  可陆锦尧突然如鲠在喉,酝酿好的套话方案与逼问,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那男孩一开口,声音凉凉的,尾音却带着抖:“有事吗?”
  错失了主动开口提问的时机,陆锦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冷静自持的少爷突然间略显尴尬,还没来得及顾左右而言他,眼睛又回到了他手里的柚子上。
  “想问你要一片柚子。”
  “……?”
  “我今天胃不太舒服不想吃饭,”陆锦尧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本来想拿片柚子抵下饿,但好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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