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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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瑶一愣,竟然还有妖?
  “被谁吃了?”
  话音未落,那镜魂趁着林瑶愣神的瞬间,拼尽全力冲了出来,往窗外逃遁而去——
  这个镜魂妖力一般,却有几分人的神智。它若一心只是找个地方藏起来,林瑶怕是也不好找。再加上这镜魂在镇妖袋中被熔了大半的妖力,至少短期内没有能力作怪。它若从此安分隐匿倒也罢了,若敢出来害人,那必会自食恶果。
  林瑶思考良久,取出纸笔,画了一幅画:赤金底,镂空框,镜面周围镶嵌着珍珠和各色宝石。画的正是那面被她烧毁的手持镜。
  画完之后她又附了一张纸条:查查哪个王孙贵族的陪葬品里有这个。
  最后,摸了摸飞飞的颈毛:“去吧。”
  沈二爷一家的死明显跟镜魂有关,虽然自己不是沈家人,可沈家二夫人和沈嬑却是纪家舅舅的亲妹妹和亲外甥女啊!既然有了线索,那定要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而那镜魂说话半真半假,它说是盗墓贼把它带出来的,倒是有些可信度。而琉璃在本朝非常珍贵,只有外邦进贡才有,所以她把目标锁定在王孙贵族里。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捉妖自己在行,查人查物,当然是师兄更在行!
  飞飞到秦王府的时候,谢景宴正在和叶秋声商量着。
  “齐王那边面上收敛了不少,但暗地里可没闲着。”叶秋声将一杯新沏的茶放在谢景宴手边,低声道,“我们埋在那边的人回报,他似乎在查上次漕运账本泄露的源头。”
  谢景宴转着杯盖,面上三分漫不经心:“让他查。线索不是早就引到老二门下那个贪财又草菅人命的典簿身上了么?”
  “不错,齐王的人信了七分。”
  “七分不够。”谢景宴把杯盖往桌子上轻轻一旋,盖子便丁零当啷旋转起来,在它戛然而止时,他勾了勾嘴角,“找个机会,让那个典簿意外暴毙。死无对证,这另外三分,老五不信也得信。”
  叶秋声忍不住鼓了鼓掌:“狗咬狗,好看,爱看!”
  笃笃笃——
  叶秋声打趣道:“哟,小红娘来了?”
  谢景宴斜了他一眼,取出信和画看了起来。看完之后,把画递给叶秋声。
  叶秋声仔细看了又看,不由发出啧啧声:“宝贝啊!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研究奇珍异宝你是行家,尽快查查这镜子什么来历。”
  “行,我现在就去!”
  一想到林瑶,谢景宴整颗心柔软了下来。自从她来了金陵之后,两人互相牵绊,又各自忙碌。
  “卢铎,让你查的淮安王世子进展如何?”
  “有。他在凤凰楼定了一套头面,明日会去取。大概是要送去给三小姐的。”
  于是第二日,谢景宴和谢永琮在凤凰楼碰上了。
  两人就这么在凤凰楼门口互相冷冷地看着。周围早就围满了人,不敢离得太近,又不想错过,就这么远远的围着。一个是秦王殿下,一个是淮安王世子,为了沈家三小姐,在凤凰楼寸步不让。这应该是今年金陵城中最精彩的大戏了,比戏台子上演的还要精彩!
  谢景宴率先开口:“你是故意露出消息引我来的?”
  “总要见的。”谢永琮淡淡的,“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我有些看不懂了,你杀了无心,又变成了无心?”
  谢永琮淡淡一笑:“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不得已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把那个女人给我,你放心,我不杀她。”
  谢景宴眼中氤上了杀气:“你休想。”
  谢永琮却勾起了嘴角:“无忧,你争不过我的。”
  围观者:他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忽听砰的一声,谢景宴一拳打了过去,谢永琮侧头躲过,拳劲打在了架子上,架子断了。谢景宴又是一拳,比刚才那一拳更加刚猛!谢永琮反守为攻,一掌劈了过去——
  围观者: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两人拳掌相交,又以腿脚互攻下盘,一时间难分胜负。周围的木架花台乒呤乓啷倒了一地……几个来回之后,谢永琮落了下风,脸上挨了一拳。他擦掉了嘴角的血沫,也发了狠,两人最终扭打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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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皇帝看着底下两张挂了彩的脸,气得不轻。
  他狠狠摔了一本折子,骂道:“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朕把沈家小姐劈了你们一人一半可好?”
  两人一声不吭。
  “老七,下手没轻没重!打人不打脸,你还专门打脸?”皇帝顺了口气,看向另一边,“永琮,四弟就你这么一个子嗣,你有个好歹,朕怎么跟他交代?”
  “儿臣知错。”
  “臣知错。”
  皇帝看着两人口是心非的犟样,忽然觉得心口隐隐有些疼。他挥了挥手:“回府闭门思过。牡丹宴之前,谁也不许出府!”
  谢景宴回到府中,把玩着空杯盏,暗自冷笑:放出的钩子,也该扎嘴了。
  齐王府里,谢景瑜脸色阴沉。
  “死了?”
  心腹孙秉轼答道:“我们的人顺藤摸瓜,刚查到他,他就死了。”
  “老二真是好手段啊!从前还是小瞧他了。跟他那个母亲一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像条毒蛇,冷不丁咬你一口!”谢景瑜想起母妃曾经的告诫,有些后悔,“当年宫里头腥风血雨,连贤妃都未能保住她第一个孩子,她兄长可是手握重兵的镇北侯啊!可是晋王的生母惠妃,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淑仪,却能将怀孕之事瞒得密不透风,到了临盆故意受惊引父皇前去,平平安安生下了二皇子,最终母凭子贵。”
  齐王冷静了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他忽然问道:“老二最近,是不是在为他的人谋盐道的缺?”
  “是。盐道转运副使的位置空了出来,晋王正在全力争取。”
  齐王冷笑了几声,道:“把那些东西拿去给刘正阳,告诉他,取代苏青哲的机会来了。”
  晋王府里,也是阴云密布。
  晋王谢景烁黑沉着脸:“我们在兵部的人被动了?老五自顾不暇,还不忘在背后捅本王一刀!”
  吴恪谨慎道:“会不会是秦王的人干的?眼下大家都知道王爷和齐王最有可能入主东宫,可谁又知道秦王的心思呢?”
  “不会,老七前几日和淮安王世子在街上打架。如今被父皇禁足在府中。”晋王嗤笑了几声,又阴狠道,“老五想搏命,本王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成全他。”
  翟铭回到秦王府,把这些时日来沈府发生的事一一向谢景宴禀报。
  谢景宴蹙起了眉头。那日在隐山,林瑶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她并不是沈嬑。如今一个妖物敢拿林瑶的身份做文章,保不准他日别人也会。林瑶终究不是沈嬑,这或许会成为一个隐患!
  他沉思片刻,看向翟铭。左右翟铭在沈府也帮不上什么忙,翟铭毕竟是个男子,进内院也不方便,索性让他去做些别的事情。于是谢景宴便吩咐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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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秋声做事从不让人失望,在禁足的最后一天,他不仅带回了手持镜的消息,还带来了两个故人。于是当晚,林瑶夜访秦王府。
  叶秋声依旧喜欢打趣飞飞:“小红娘做事就是靠谱,信下午送去,人晚上就来!”飞飞每次对他都是昂着头翻白眼:要不是你长得好看,非啄破你这张大嘴不可!
  林瑶看着屋内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激动得瞪大了眼:“二师兄,小师弟!”
  “师姐。”
  “师妹。”
  岭下村一别,已是大半年未见。小圆子都长高了半个头!林瑶疑惑道:“你们怎么来金陵了?”
  赫连明澈一脸神秘:“师祖观星占卜,看出金陵上方黑气缭绕,怕是有妖物要作乱,就让我们来历练历练。”
  小圆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掌院说二师兄有些害怕就带上了我……”
  赫连明澈一把捂住小圆子的嘴;“小孩子不许乱说话,会长不高的!”
  “二师兄,你不会想关键时刻放小圆子的血保命吧……”
  “欸,师妹你可不能偏心眼啊,这事老三以前也干过!”
  “掌院只派了你们俩来啊?”
  “当然不是,苏师弟他们几个也来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玉京阁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赫连明澈挠了挠头,“不能一股脑涌进王府来啊,太扎眼了……所以他们几个在城中散作满天星,各自谋生呢。”
  是了,吹拉弹唱算命卖药……玉京阁什么都教,主打谁都不白来,出去都能有饭吃!
  谢景宴沉吟了片刻,手指轻叩着桌子,开口道:“若只是妖物作乱,反而没那么棘手。怕只怕,人和妖勾结……最近我总觉得金陵不太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匿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林瑶默默点了点头,镜魂藏匿得就很好,而黑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像镜魂一样的妖物,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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