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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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瑶也进入了戒备状态,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为他护法。
  一刻之后,谢景宴舒出一口气:“大功告成!我布下的法阵其实远不如师祖的厉害,但新法阵与师祖的旧阵既独立又关联,一旦旧阵的阵眼松动,底下的煞气冲出来,就会启动我布下的新法阵,这个新法阵的能量会立刻融入旧阵中,用以加固。”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布下舟天师的法阵,足足耗费了他大半真气,额头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
  林瑶既钦佩又有些心疼,伸手替他拭去。
  “那我们准备破阵吧。”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点头,各自运气掐诀,两道力量汇聚在小凸起上。而后两股力量汇成一股,由小凸起处进入,游走于整座假山——
  不多时,原本外圈连贯的阵纹纷纷黯灭。阵破了。
  忽然,一道极冷的阴风从那座假山底下窜出,还没来得及张狂又迅速被摁了下去——
  两人同时重重呼出一口气,相视一笑。
  “走。看戏去。”
  两人避开巡逻的守卫,悠然往乾华殿赶去,一路上把今晚各自的遭遇都悉数告知了对方。
  “看来这魏嘉和老二也不是一条心的。”
  “晋王的目的在你,自然不想让你离开漱玉阁;这魏嘉却似乎知道你出得来。”林瑶小声道,“看来那颗假鲛珠里的情毒是控制了药量的。”
  “那封手书怎么回事?”
  “我并未见过父亲的字迹,但不知怎的,看到手书时,莫名有些亲切。这封手书是否父亲亲笔,已经无从查证了。更何况,我刚才从魏嘉的虚阵中破阵出来时,那封手书无故自焚了。不过这块帕子确实是我母亲绣的,上面的针脚做不得假。”林瑶说着,取出那块帕子递了过去。
  谢景宴接过帕子翻了个遍,似乎真的和林瑶珍藏在妆台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说见过你好几次?”
  “是,但我一次也想不起来。你还记得刚才在殿外吗?”
  谢景宴想起来了:“你说你好像在哪见过他。”
  林瑶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谎,我一定见过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他既然盯上了禁地,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晋王的算计就这么算了?”
  “你知道的,我睚眦必报!”
  ——————
  乾华殿内,惠妃轻柔笑道:“蓁蓁这孩子还是这么贪玩,也不知把秦王妃带到哪去了。”
  “朕看她啊,就是借着秦王妃的幌子自己瞎玩闹去了。”
  “不若臣妾出去寻寻。”惠妃扫了一眼殿中的青年才俊,“免得白费了陛下的一番苦心。”
  皇帝环顾一圈,没搜寻到秦王的身影,连晋王也不知何时不见了。
  “宴都要散了,一个个都不见人影。老七都娶了王妃了,还这般不成体统。”
  “儿臣倒是觉得,蓁蓁就是躲着他们呢!”昭阳公主边说边以眼风扫过殿内那些适龄的才俊,“等宴散了,她准跑出来。”
  从前煽风点火的事都是兰妃做的,如今兰妃禁足,和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分别了。不想从前一直默不作声的惠妃现在也横跳起来,反倒是皇后整个人神情淡淡的,不发一言。
  “公主说的在理。不过,蓁蓁毕竟已是待字闺中,还与秦王走的这般亲近,臣妾是怕……”
  贤妃扫了惠妃一眼:“陛下,景宴和林氏甚少回宫,蓁蓁也极少能见到她这位嫂嫂,今日是家宴,孩子们在宫里多走走看看也是好事。”
  “姐姐说的是。说不定啊,这三个孩子就在漱玉阁玩呢。”
  “宴席就到此结束吧。皇后,你便同惠妃和贤妃一道去漱玉阁找找这几个不成调的孩子。”
  皇后淡淡应下,心中一阵鄙夷。这老毒蛇上蹿下跳的,分明没安好心。
  果然,惠妃故作嗔笑:“既然宴都散了,不若陛下一道去吧。臣妾几个,怕是镇不住。”
  皇帝转念一想,也是。今日又正好是昭阳的生辰,就在永贤宫安置吧。
  一行人各怀心思,行至半道,忽听不远处有人呼救。
  “救命……姑母,救我……”
  姜蓁的声音!众人俱是一惊,闻声望去,只见她整个人脚步虚浮,被两个内侍架扶着往一条小径走去。那两个内侍行色匆匆,完全不顾姜蓁的无力,生拉硬拖着快步而走。
  皇帝震怒:“站住!”
  那两个内侍一听是皇帝的声音,吓得双腿瘫软,放下姜蓁,跪地磕头。
  “陛下饶命——”
  贤妃一把扶起姜蓁,当即就红了眼:“蓁儿,姑母在呢,是何人害你?”
  “是他们,他们给我下了迷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住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使如此下作的手段,害的还是镇北侯的女儿!是嫌边境太太平了吗?
  “搜。”
  高大监得了令,在这两个内侍身上搜查,果然搜出了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两人面无血色,只一味磕头求饶。
  “本宫记得,这两个是惠宁宫的。”沉默了一晚上的皇后终于主动开口了。
  惠妃心中大骇然,故作吃惊:“陛下,这两人确实是臣妾宫里的宫人,可臣妾不知他们为何会伤害县主。”
  皇帝看向惠妃:“你不知?”说着,一脚踹向深藏帕子的内侍,“那你给朕说说。”
  内侍想起了谢景宴的话:“陷害县主和皇子,企图挑起盛朝内乱,凌迟都是轻的。想要活命,就这么做……”
  “是惠妃娘娘宫里的茯苓姑姑——”那内侍抖如筛子,“茯苓姑姑让奴才给县主用迷药,说是娘娘交待,只让我们把县主带回漱玉阁,其他的并未交代。”
  皇后故作惊讶:“茯苓可是惠妃的掌事大宫女。难道真是惠妃指使的?”
  “陛下,臣妾冤枉!这两个贱奴才一定是被收买了才胡乱攀咬。”惠妃神情悲戚目若泣血,“你们究竟受何人指使,污蔑本宫!”
  昭阳公主冷声道:“儿臣倒是好奇,怎么惠妃今晚这么关心蓁蓁?又是要找人,又是要父皇一同去漱玉阁。”
  “皇后,提审茯苓之事你来处理。”皇帝面色阴沉,盯着惠妃冷冷道,“那就如你所愿,去漱玉阁好好瞧瞧。”说罢,快步朝漱玉阁走去。
  皇后朝心腹刘嬷嬷使了个眼色,刘嬷嬷带了人风风火火往惠宁宫去。她斜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惠妃,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快感,这条阴沟里的老毒蛇终于暴露了。景煊,你的断腿之仇很快就能报了!
  第60章
  到了漱玉阁, 房门紧闭,不见值守的宫女。
  房内灯影绰绰,隐约能听到几声粗重的喘息声。高大监得了皇帝示意, 进内查看。等他进屋看清楚房内之人, 吓得赶紧退了出来。
  看他这般面色, 皇帝的脸更阴沉了:“照实说。”
  “是晋王殿下。”
  此话一出, 众人又是一震。
  惠妃不敢置信:“怎么会?”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景烁刚才明明还在乾华殿, 只是离开了一小会,怎么会在这里?
  皇帝一把拽住惠妃,将她往屋内拽。众人都不防皇帝会突然发难,都立在原地不敢动。惠妃更是被他拽倒在地, 拖了进去。
  “瞧瞧你的好儿子!”皇帝直将她拖到床前, 指着躺在床上神色迷离的晋王, “好算计啊。”
  高大监察言观色, 忙去把催情香掐灭。
  “陛下, 臣妾和景烁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若是蓁蓁此刻也在房中, 你们的算计是不是就成了?”皇帝怒不可遏,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 “朕没想到你也这么蠢!你以为靠着这下作的手段, 姜蓁能入晋王府?朕告诉你,姜鸿他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记清亮的巴掌,打碎了惠妃所有的尊严。自从入宫以来,皇帝对她算不得宠爱有加, 却也一直待她宽厚,更因自己隐忍不争,对她多了几分怜惜。得宠如兰妃,家世显赫如贤妃, 又怎样?她们拥有的尊荣陛下同样给了自己,她能走到今天从未倚仗过别人,都是靠她自己!
  皇后站在屋外虽看不清惠妃的脸色,可这清脆的一声,简直如天籁之音,萦绕进了她的心里。真是畅快啊,这条阴狠的老毒蛇,向来善于隐藏,装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勾当!从前自己每每想要向她发难,陛下总偏帮这个贱人,反而敲打自己要有容人之量。
  天道好循环啊!
  冷风从门口灌进屋内,晋王清醒了过来,毕竟他吸入的催情香不多。当他恢复神智看清房内的状况,心中大骇。他立刻拢紧衣衫,跪倒在地,字字泣血:“父皇,儿臣愚笨,被人算计了。”
  皇帝冷笑一声:“哦?被谁算计了?”
  晋王往外张望,不见秦王和林瑶的身影。他愤愤道:“儿臣方才出去如厕,不料被秦王妃一掌劈晕……醒来就在此处了。儿臣实在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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