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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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步远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唱片,再旁边一点是一个小型舞台,有人正在上面唱着类似迷幻摇滚类型的曲子,歌声像一条潺潺流过的小溪。
  安哑莫名觉得这里似乎太过细腻,和莫盈对外展现的粗放很不一样,他待在这里稍稍放松了些。
  “我不喝,我们直接说吧。”
  “兽人不能喝酒吗。”莫盈说,“还是你其实被人养着?养你的人不让你喝?”
  “你怎么知道?”
  莫盈自作主张开始了调酒,很快一杯淡蓝色的酒被放到安哑面前,“一般像你这样天真的兽人可没你这么漂亮,找的养家不错。”
  澄澈的蓝色被纳入透明玻璃杯中,最上面漂浮着一片红枫叶,像一颗漂亮的蓝色宝石,安哑把它推回去,玻璃杯里就起了一场小小波澜。
  “我说过不喝了。”安哑说话时抬眼扫过莫盈脸上的钉子。
  莫盈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你又不小了,养你的人很在意这个吗,都到这儿了喝一点也没关系吧,哦,不用担心,这是我请你的。”
  安哑犹豫着,和段居予保证不会再喝的承诺还在眼前,不过他很快就拿过杯子喝下,因为莫盈又激他。
  “你喝的话,我就和你聊天。”莫盈这样告诉他。
  莫盈说的对,养他的人的确在意这个,喝一点也的确没关系,只要和段居予减少接触,并在回家时立刻洗澡,安哑有信心让自己不被段居予发现。
  轻轻的砰的一声,安哑把喝下大半的杯子放下,“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吧。”
  莫盈也不再和安哑绕来绕去,“好啊,你想问什么?”
  问什么?酒意逐渐爬进脑袋里,安哑还浑然不觉,他很想把想问的事情清晰列出来,但从见到莫盈的最初,他就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歌。”安哑用手撑住脑袋,“你写给段居予的歌是什么?”
  安哑总在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耿耿于怀,在想问的问题面前,他的脑内盘旋着的居然是裴弋谦随口提的,莫盈为段居予写过一首歌。
  “这个啊。”莫盈思考了好一会,手指在桌子上轻点,对安哑说等着,接着把舞台上的人叫下来,拿走了他的吉他,扫了下弦,“弹给你听听。”
  连歌词也没有,莫盈说只是一段未完成的旋律。
  “为什么没写完?”橙子香味沁入鼻间,安哑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透过玻璃杯看向莫盈。
  莫盈把吉他还走,“他对我完全没兴趣,我写完不是更自作多情。”
  “段居予那么冷漠吗。”
  “何止。”莫盈抱怨,“跟个冰块似的,跟他说话也嗯嗯嗯,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哑巴。”
  安哑眉梢处露出点笑意,又如同洗手池里旋转流掉的水很快消失,他推着玻璃杯玩弄似的移动,“那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笑的词语吗。”莫盈拿走安哑手中的杯子,又递了新的一杯过来,“现在还谈什么喜欢,他根本不会记得我吧?而且看对眼了就接吻,烦了就分,这有什么好问的。”
  莫盈的语气太过随意,显得她此时此刻又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安哑更真切地明白了人类是复杂的这一说法,因为莫盈似乎在伪装什么。
  “根本不是的。”安哑坐直了,不满道:“感情不是那么轻率的事情,要好好考虑才可以。”
  “你在说我轻率吗?”酒意上头,昏暗的氛围灯下安哑看不清楚莫盈的脸,只感受到她凑近的气息,身上带着果味的橙子香气,“可这也不是需要在意的事情,如果我们两个看到了一起,我们就可以接吻,然后在一起,不喜欢的那瞬间就分开。”
  安哑不喜欢这样,可能是莫盈把接吻当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让他过于重视段居予不亲他的心显得滑稽,也可能是莫盈这种随意的态度本身令安哑不舒服。
  安哑向后退了点,拉远了距离,舞台上的唱的歌曲换了一种风格,在这里停留的人或许根本没有察觉。很少有人会发觉另一个人小巧思,这是上天赋予人类丰富思想时所收回的东西。
  “你在故意漠视感情。”安哑眨了眨眼想看的更清楚些,却不自觉蹙紧了眉,“你想改变我的思想,不管你和我说的想法是对是错,但你想要改变这件事本身就不应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盈还没有答话,视线逐渐清明时,安哑刚好捕捉她脸上闪过的怔然。
  安哑接着说完自己的话,“你是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养我的人是段居予。”
  第50章 喝酒不穿孔
  安哑问莫盈记不记得段居予,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想忘记的,盘踞脑内小小的记忆空间内,却起不到丝毫作用,莫盈早想把他剔除。
  可她现在仍然记得,只是久违地有人在她面前提到了这个名字,那些慢慢褪色的记忆就陡然鲜活起来,仿佛在宣示自己一直存在。
  莫盈不可能没猜到,被养的很好的兽人来到她面前,对其他人毫不在意,甚至不在意她的姓名,只想着问段居予。
  安哑看上去毫不顾忌,初次见面就问她还喜不喜欢段居予,唐突地,连试探都不会,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毫不惧怕的模样,莫盈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很久之前偶尔能见到段居予的时候,那个在全校传言中都冷冰冰的存在。
  段居予这样的人会收养兽人?会把兽人养的那么鲜活?这和不会说话的人教会了别人说话又有什么区别。
  莫盈并不服气。
  那样冷漠的段居予,尽管她再想尽办法接近也对她毫不关心的段居予,对她的试探视而不见的段居予,就应该一辈子这样无情地孤独死去。
  莫盈看向安哑,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盛着一碗烛火,明亮的,那么纯净。
  段居予为什么能够做到这样?为什么除了冷淡之外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安哑是怎么做到的?
  “你走神了。”
  久久的安静之后,安哑突然说了话,莫盈顿然回神,视线在安哑的脸上聚焦。
  “唔……”莫盈思考着出声,“那就算猜到了吧,又能怎么样,我也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且我说的也没错。”莫盈继续说着,收回视线又准备调下一杯酒,却总是用错工具,她耸了耸肩膀干脆不调了,“成年人谁还讲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何况你说的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和现在又没什么关系,提它干嘛。”
  安哑不是不知道,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是否把过去的事情从记忆的匣子里拉出来,他只是不想被段居予隐瞒,于是在莫盈和他漫不经心似的说出提过去干什么的当下,他借着朦胧的酒意,在情绪高涨时,没忍住一同发泄了被段居予拒绝的委屈。
  “接吻是很重要的。”安哑说着,脸埋进玻璃杯里,发出的声音就变了调,“要找好时机,要段居予愿意,自己也不能害羞。”
  安哑抬点头,看到莫盈脸上的钉子在闪闪发亮,“你一直不回答我的问题,说过去不重要,过去那么可怕吗?”
  莫盈怔了怔,又听见安哑说:“你说段居予不记得,可段居予记性很好的,你如果想让他记得,就一直对他好,一直和他说话,他只是自己不说话。”
  “我喜欢段居予。”安哑毫无逻辑地作了总结发言。
  莫盈抿住嘴巴又松开,轻轻叹口气,“你倒是把事情想的都简单。”
  “简单一点才好懂啊……”安哑说着,忽地泄气地趴在桌子上,“其实我也没做好,我有时候不说话,会让事情变复杂。原来是这样。”
  安哑白净的脸上透着点红,即使光线昏暗也能够看清,他努力睁开困顿的眼睛,说着自言自语一样毫无逻辑的话。
  “你醉了。”莫盈把安哑手上的酒收回。
  “我没有醉。”
  “没醉的话起来蹦跶两下给我看看。”
  安哑眨了两下眼,从高脚凳上跳下去,摇摇晃晃地踢到了放在脚边很丑的泡脚桶,他扶住吧台稳住,蹦跶了两下给莫盈看。
  莫盈没想到他真蹦,有些傻了眼,随即又捂着肚子笑起来,很大声,停不下来,安哑问她笑什么她也不理,安哑就着急地让她不要笑了。
  “我走了,你总笑我。”安哑说走就没有犹豫地转了身,再一次踢到了碍事的泡脚桶,他把桶拿上来,放在吧台上,怪异的形象和酒馆的氛围格格不入,安哑说:“这个给你,我不要了。”
  莫盈慢慢收了笑,揉揉眼睛,放松道:“我不要,太丑了。”
  安哑看着莫盈放下手,露出微红的眼睛,他答不对题地胡言乱语起来,“你很漂亮的,你的钉子也很漂亮。”
  莫盈知道安哑醉了,顺着他的话,又调戏他,语气豁然道:“怎么,你喜欢?”
  安哑点点头,“喜欢。”
  莫盈哈哈笑起来,“那你不是欺骗段居予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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