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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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于舟眠从怀中将手巾拿出来,“林公子尽管擦,不必担忧污了手巾。”
  有于舟眠这话,林烬便放开了动作,边上有道小溪流,将手巾沾了水在擦去,虽说污渍大了,却也淡了,没前头那般吓人。
  擦完身上的衣裳,林烬先将脏了的手巾塞自己怀中,等回去洗过了再还与于舟眠。
  走了一刻钟时间,两人到了里正院子门口,里正家就是气派一些,望溪村里唯一筑了石墙的院子。
  林烬敲响院门。
  “谁呀?”院子里传来声音,随后一个老妇人前来开了门,瞧着门口站着一男子一哥儿,都面生得很,“你们找谁?”
  “宋里正可在?”林烬问。
  于舟眠瞥了林烬一眼,不知究竟是何种环境,能养出这般不懂人情的人。既有求于宋里正,哪儿能用这般硬邦邦的话语,知道的他来寻人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宋里正的仇人上门寻仇来了。
  “婆婆,他的意思是,宋里正可住于此处?”于舟眠往前一步,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挡住半个林烬。
  老妇人本来因林烬的话有些不满,又听着于舟眠柔声与她说话,瞧着于舟眠的面子,她才应道:“你们是?”
  这话就是变相地承认宋里正正住于此院之中。
  “我们来是有些事儿寻宋里正帮忙。”于舟眠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道:“先头与村民问了路,不想走来瞧着这气派的院子便来问上一问,原来真是宋里正的住所。”
  于舟眠的笑容恰到好处,说话温柔又有条理,话中还夸了夸宋里正,自叫人听着顺耳。
  “哥儿好眼力。”老妇人被于舟眠哄得开心,与他们说了里正在家,而后便领着他们进了院子。
  老妇人走在前头,离林烬和于舟眠他们有段距离,于舟眠优雅地走着,小声与并肩而行的林烬说:“你弟何名,再与我说说他的详细,等会儿我帮你问。”
  就林烬这张嘴,等会再把宋里正惹生气了,他们来这一遭便是做了无用功。
  “林泽。”林烬说。
  “倒是与你名字相合,一火一水。”
  林烬和于舟眠进了院中正厅,此厅虽不如于家正厅,却也放了几分装饰,有些气派的味道,在村里充面已然足矣。
  听着有人来了,宋里正将手里的册籍搁在一旁,面前两人眼生的很,身上的布料又是绸布,不是他们望溪村的人,“你们是?”
  “回宋里正,我们是来寻人的。”于舟眠道。
  林烬本来想开口,但既然于舟眠揽了说话的活儿,他也乐得自在。
  战友们说话都直,在战场上他无需考虑自己说的话得不得体,林烬也是得了定北将军的官位以后进了官场,被其他官员的弯弯绕绕绕得实在头疼,才决定辞官下南面寻弟,找个处儿做点儿小生意安稳度日的。
  人与人交流词言达意就是,作何七万八绕,白画了时间。
  “寻人?寻谁?”宋里正问。
  “此人名唤林泽,十一年前至村,今儿十三岁,不知宋里正可有印象?”于舟眠道:“不过时过境迁,也已十年过去了,宋里正记不得也是正常的。”
  先把台阶搭好,这般宋里正就算记不得,他们也不会怪他。
  宋里正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马上便答道:“有的,那人还在村中。”
  “果真?!”林烬这下没忍着,开口出声。
  林烬忽然兴奋起来,于舟眠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捋好自己的情绪,问:“那他现在在何处呢?”
  “你往西边山头去,最末一家便是他家。”宋里正说。
  说起来那孩子也是苦,十一年前一家子逃难来了他们村,二老得了病没熬住走了,哥哥被征兵征走,只留个三岁小孩在村里,那孩子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自懂了事就自力更生,再未与他人求过一丝帮助。
  于舟眠将怀中钱袋拿出来,放了几十钱在宋里正面前的桌上,“来时匆匆,未携礼上门已是抱歉,这是个小小心意,多谢宋里正指名人的所在之处。”
  宋里正也没推辞,他道:“你们找来也好,那孩子终究是苦了。”
  瞧着两人走出厅门,宋里正的眼神落在那个八尺多高的男儿身上,这人的面容与林泽有几分相似,许就是之前征兵走了的人。
  他也是命大,十年前北方动荡不安,北方健壮男子征无可征便到南方征人,那回征兵征走不少村中青壮力,这十年以来少不了有坏消息传来,都是人在战场上没了的消息,能从那般乱战中存活回来寻人,可是林泽的福气了。
  第5章
  望溪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林烬和于舟眠都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寻人起来也是费时,好在时间还早,村中的风景也还成,两人有了前头事为引子,现下也能说上几句话,不算乏味。
  路上走着,于舟眠一直瞧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忽然,他道:“没想到这村中还有百合。”
  林烬听着也瞧去一眼,村中小道边儿长了两株纯白野百合,这两株花在一众野草中显得很是突兀,也难怪于舟眠会注意着。
  于舟眠往那两株花儿走去,蹲下轻轻嗅闻,又捏了捏百合的花瓣,奇道:“这可是白铃百合,没想着在这儿居然能瞧着两株。”
  林烬对花花草草没有兴趣,自然也就没有研究,花儿在他眼前都长一个样,不如兵器好分辨。
  只是于舟眠这么说着,倒像是个奇珍品种,“珍稀?”
  “不算,只是白铃百合不好养活,没想着这路边环境险恶,还能长出两株来。”于舟眠回道。
  林烬两手环胸,见于舟眠对着花爱不释手,便道:“喜欢?那就带回去。”
  “算了,它在这儿长得挺好,就在这儿长着吧。”
  语罢,于舟眠双手推着膝盖从地上站起。
  林烬摸不透哥儿、姑娘的想法,要是他喜欢这花,这花断不会在这地上再长下去。
  两人边走边问路,直着午间太阳正烈的时候,寻到可能是林泽住的家。
  只是还未走进,便听着里面争执声不断,隐约还有一些打架的声响。
  林烬唤于舟眠在边上等着,由他进去探探发生何事,若里头真的打起来了,于舟眠一个哥儿离远些也好躲着些别被误伤着。
  林烬一把推开破烂的竹院门,里头三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对一人拳打脚踢。那人虽被三人堵于脚下,却也是没认命,一会儿攥着这个人的腿咬,一会儿拽着另一个人拉他劈叉。
  先不说两方为何起了争执,只三打一这一事,就足以林烬动手。除却战场上的战术之余,其它时候以多欺少就是胜之不武。
  林烬往前几步,跟拎小鸡仔似的,一个一个拎着就往后丢,这些人都是外强中干,只会欺负比自己弱的,实际没几分实力。
  忽的被一股劲甩到地上,那混混头子还未反应过来,嘴先骂了起来,“谁啊,敢来误小爷。”
  林烬没应混混头子的说法,只是垂眸不语看着他,只一眼,就叫混混头子寒颤骤起,乖乖噤了声。
  换做是谁,躺在地上时被个比自己高一尺的人用看死人的寒冷眼神看着,都是会被吓到噤声的。
  林烬吓住三个混混后,才转身看着地上被打的人,那人面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紧紧呡着,活像个不愿投降的小狼。
  林烬从他身上瞧见几分自己刚上战场时的模样,无需任何证明,他知道,面前人就是他的弟弟,林泽。
  林泽见到面前这个高大冷峻的男子时,眼中一愣,他知晓自己的脸是什么模样,眼前人与他有四分相似,眼睛和鼻梁像是一个模子打出来似的,像得惊人。
  村中人一直与他说他有个上了战场的哥哥,可他那时还小,记不得哥哥的模样,十年来哥哥杳无音信,他可都没抱什么希望了。
  “他们作何打你?”林烬问。
  亲疏缘分在这时显得尤为明显,林烬对着三个混混便是一眼死意,对上林泽虽不说十分亲和,却也柔了几分。
  于舟眠在外头听着院儿里头没了动静,他悄悄踮着脚尖摸到院门边,扒着竹门往里瞧着。
  三个人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唤着,林烬把一个十三岁少年模样的孩子从地上扶起。
  “这三人欺我单身,每每没了钱花便与我这侧来,知晓我不会给他们钱,他们便打我一顿泄愤。”林泽道。
  这三人已是村中有名的混混,宛若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也是这三户的长辈常与人为善,大伙儿才瞧着长辈的面儿,只不与他们来往而已。
  “可有此事?”林烬听了林泽的话,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往混混们那儿走着。
  “我们哪儿能欺负林小兄弟,没有的事,只是来找他玩一玩……而已。”混混头子瞧着来者不善,忙给自己求饶,见林烬离他越来越近,一瞧便是不信他的措辞,他赶忙忍着一身疼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撑着地就给林烬磕头,“我、我们错了,请大哥饶我们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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