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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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一阵大风刮来,吹起了林烬的发丝,却吹不动他的步伐,林烬的双腿一左一右踩在地上,以个定身的姿态半蹲着,稳稳当当。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意气风发、武艺精湛、又愿意对他好的男子。
  林烬舞了多久,于舟眠就在窗边看了他多久。
  等着林烬舞得尽兴,一个利落收枪后,他才发现于舟眠在窗边守着他瞧。
  念着于舟眠昨日心情不好,林烬难得开了个玩笑,“客官,看表演可要打赏的。”
  听着林烬这么说,于舟眠笑了起来,“可我现在身上没有银两。”
  “以身相许好不好?”于舟眠道。
  林烬这下愣了,没曾想一个玩笑竟能换着这么大的惊喜,他拿着枪走到窗边,将枪往窗边一搁,接着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以身相许好不好。”于舟眠眉眼弯弯,两只眼睛如弯月一般,璀璨得叫人痴迷。
  经过官商勾结的事儿以后,于舟眠也是想明白了,寻一人相守,及时行乐才是真理,更何况他是如何幸运,在茫茫人海中寻到林烬,又能两情相悦。
  于舟眠有时都在想他上辈子究竟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林烬,他的良人。
  “当然好!”林烬情难自禁,直接环抱着于舟眠的身体,将他从屋子内抱了出来,紧紧抱在怀中。
  于舟眠先是一声惊呼,随后两手紧靠在林烬胸前,听着林烬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紧紧揽着他腰的精壮双臂,这时他才明白,林烬也是紧张、害怕的。
  “我都不敢问你的。”林烬道。
  就算是战场中杀人不眨眼的林烬,遇到了情情爱爱的事儿,也难免像个小孩一般,惶恐、紧张。
  前日庆功回来之后,他便想问问于舟眠的意思,可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如此一压再压,林烬便想着等于老爷流放的队列走了,再等于舟眠的心情好些了,或许等着于舟眠哪日哼歌了,他在提起的。
  说到底他就是害怕,害怕从于舟眠口中听到不愿两字。
  还好,于舟眠没叫他等那么久,他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于舟眠听着笑着道:“多大个人了,还有不敢的事儿。”他双手从林烬的腋下穿过,环住了他宽厚的后背。
  “你的事,我总是不敢的。”林烬道。
  两人与风中相拥着,于舟眠明明没穿斗篷却不觉着冷,毕竟此时心热,被林烬这个火炉抱着身子也热,也就没地儿给寒风侵袭了。
  最后还是林泽开了房门,见自家哥哥和哥嫂与院子里深情相拥之时,他悄悄关门却发了点声响出来,才打扰了林烬和于舟眠。
  于舟眠红着一张面,头回亲近便被林泽瞧着了,当真羞人。
  “你快进屋把斗篷穿了,别叫冻着。”林烬道。
  于舟眠点了下头,小跑着回了屋。
  等于舟眠的身影进了屋内,林烬才贴着墙边缓缓滑下,他两膝弯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摸着耳后,原来两情相悦的亲近如此令人心动,让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确定关系后,两人间的气氛发生一点点儿变化,林泽混在两人之间,敏锐地觉察出有些不同。
  等着于舟眠去解决生理需求时,林泽挤到林烬身边,小声在他耳朵边问着:“哥,你和哥嫂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怎觉得有些怪怪的。”说话之间他想到两刻钟前他做过的事,他惊恐道:“不是我晨起开门时,坏了什么事儿吧!”
  说起来哥哥和哥嫂在家里住了这么久,根本没有在他面前亲密的时候,难道他起床开门破坏了哥哥和哥嫂第一次的亲密!
  那他不是罪大恶极!
  林泽越想越觉得确实如此。
  “瞎想什么,跟你没关系。”林烬也是被林泽天马行空的想象给逗乐了,林泽也是敏锐,他俩刚确定关系有些暧昧中的别扭,便被他嗅了出来。
  “那是如何?”林泽问。
  自家哥哥的事儿,他还是能好奇着追问的。
  “没什么,就是于舟眠同意了我的追求。”林烬道,林泽往后也会有喜欢的人,自己的经验没准能给林泽一个参考。
  这话听得林泽一愣一愣的,甚么叫同意了哥哥的追求?哥哥和哥嫂不是已经成婚,是夫夫了吗?
  林烬没再给林泽解释,叫他自个儿闷头想了一天一夜,到入睡时还未想清楚这个问题。
  第57章
  把泡好的豆子磨成汁又用大石头压好后,林烬和于舟眠才坐着牛车去了蕉城。
  今日是流放之人出行的日子,于舟眠想亲眼目送于老爷出城,林烬便依了他的想法。
  于老爷之后要去的地方是个不毛之地,他身上的财物已经全被官差没收了,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是于舟眠见着于老爷时,他身上的装束。
  于舟眠记着简年的话,知道等于老爷去了东遂便不好收着他们送去的东西,他便想依着这回,给于老爷偷偷塞点儿盘缠,让他在东遂的日子好过一些。
  林烬打点了守卫的士兵,给于舟眠争取到了一点点与于老爷见面的时间。
  “爹爹,这些银两你好好收着,到了东遂好好照顾自己。”于舟眠将准备好的钱袋拿了出来,里头装着十两银子,有整的也有碎的。
  于舟眠本来想给于老爷准备银票,因为银票轻便、数额又大,可想着东遂没有钱庄,带银票过去只是一张纸而已,便作罢了。
  这五十两是于舟眠深思细想后的数儿,于老爷去了东遂环境差,带太多银子不好藏不说,被人发现了还容易惹来麻烦。
  想来去了东遂花费不会太高,于舟眠就给于老爷备了九两整银,一两分了九分碎银和一分铜钱,如此于老爷支付大钱、小钱都能有相应的钱拿,不用找钱庄换钱。
  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够于老爷花些时日了,毕竟在城中生活的寻常百姓,每月也才花去百文钱而已。
  临了了,于老爷才明白家中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于老爷点了点头,将钱袋接了过来,小心起见,他把大银子放在鞋筒里,铜钱挂在腰上,只有碎银子放在钱袋中,这样被人发现了也只是一点点钱。
  于老爷收了钱,语重心长地道:“舟眠,是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尚言。”
  此去东遂,不知还有没有再见之日,于老爷总算清醒,知道自己遇人不淑,害了于舟眠。
  “现下说这个也没用了。”于舟眠道。
  此时在他面前的于老爷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一夜白了头又佝偻着腰,瞧着于舟眠心底心酸。
  “舟眠,好了没?外头在催了。”林烬的声音响起。
  于舟眠不想给林烬添麻烦,听着林烬催促的声音,他与于老爷说着:“爹爹,保重。”
  “你也是,往后好好生活,就别惦记我了。”于老爷应声。
  于舟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扭了脸来,一抹清泪自他面颊滑下。
  到底是父子一场。
  流放队伍出城的时辰快到了,两人找了个茶楼,寻着靠窗的位置坐下,窗边挂有轻纱布,遮住了楼内人的面貌。
  时辰一到,由士兵开路,流放的人被护在队列之中,边上守着的百姓依旧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子、扔粪便,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骂声。
  于舟眠看见了于老爷的身影,他在队列之中,身上被扔了不少东西,看着狼狈不堪。
  林烬自也看见了于老爷,不过他倒没有多少怜悯的心思,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队列缓缓移动,直至最后一人的身影都消失在眼前之后,于舟眠才收回眼神,他往林烬的怀中一靠,放声哭了起来。
  林烬不能感同身受,却也没出言讥讽,他轻轻环着于舟眠的身子,安静陪伴。
  于舟眠哭过了劲儿,心头那抹怨恨中掺杂着一抹不舍的复杂情绪被发泄出来,日子还得向前看。
  十一月二十二日,林烬和于舟眠入了蕉城,重新开始摆摊。
  这日林泽也来了,在村中闷得太久,该入城里放放松,就是帮林烬和于舟眠卖糕点,他也甘之如饴。
  等林烬他们到摊位的时候,朱大娘已经在旁边摆了有一会儿了。
  见着他们来了,朱大娘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哟,可算等来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摆摊了呢!”
  林烬弯着腰打开摆摊的桌子,林泽把糕点摆上桌,只有于舟眠稍微闲着些,他听了朱大娘的话,笑道:“大姐可是想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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