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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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书亚很无奈:“还没到八点钟,我睡不着。”
  菲林坐在床边,握着约书亚没受伤的那只手,表情强硬:“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必须确保你绝对安全,否则我心里不安。虽然我不知道那群雇佣兵是为了什么,但我不管利诺尔死活,我必须管你,妈妈不在了,祂给我留下了你,你就是我的命,我要你平安健康地活着。”
  约书亚看着菲林眼中未散的惊悸和浓浓的担忧,心中微软:“我知道了,我不走就是了。”
  *
  找查雇佣兵来源的任务交到军部。
  卡厄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他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和担忧,以最高效率将任务分派下去,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回王宫,直奔约书亚的寝殿,却扑了个空。
  卡厄斯心神不宁,直到他从虫侍口中得知约书亚被菲林接走,这才稍微稳了下来,立刻去找菲林要人。
  月光如水,洒在王宫肃穆的中庭,卡厄斯沿着廊柱投下的阴影行走,却在经过一个转角时,脚步顿住。
  廊柱的另一侧,阴影更深处,利诺尔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早已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似乎一直在此徘徊,未曾远离,月光吝啬地照亮他半边脸颊,俊美却如同冰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回过头。
  他们之间隔着短短数米,却仿佛横亘着无形的鸿沟。
  卡厄斯颈侧那道由利诺尔造成的伤口似乎在隐隐发烫,提醒着对方危险而不可控的本质。
  而利诺尔,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绝着外界可能靠近虫母的一切威胁,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连精神力波动都收敛到极致,只有月光无声流淌,映照着他同样冷峻的侧脸。
  “他还好吗?“卡厄斯皱眉问,“你把危险带给了他。”
  利诺尔极轻微地偏了下头,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道冷光:“我在。”
  言下之意,只要他在,任何威胁都会失效,无论这威胁因谁而来。
  一名虫侍匆匆赶来,见到廊下对峙的两虫,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卡、卡厄斯元帅!菲林殿下传话,虫母冕下已安顿休息,请您……请您也早些回去,调查之事,明日再议。”
  卡厄斯深吸一口气,冰冷地瞥了利诺尔一眼,“记住,利诺尔,如果他因你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会亲手了结你,无论你是为了什么守在这里,但他是我的。”
  说完,他大步离开。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利诺尔也缓缓收回了视线,重新隐没于黑暗之中。
  约书亚站在窗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出去。
  因为他又变回了虫母身体。
  “别看了,夜里风凉,他们不会打起来。”菲林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暖饮走过来,细心地将一件外袍披在约书亚肩上,“我抱你回床上。”
  他的目光扫过约书亚身后,那条柔软尾巴根部与身体连接处,那里原本被鳞片覆盖的缝隙,似乎比之前更加明显了一些,隐隐透出一点柔嫩的、属于生殖腔入口的粉色。
  菲林的眼神瞬间有点无措。
  弟弟是虫母,身体正在发育成熟,这意味着那个地方也在成熟,散发甜香……怎么能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暴露着?这太不安全了!虫母的身体是神圣而需要精心呵护的,尤其是这样隐秘且重要的部位!
  在约书亚睡着后,菲林默默找来了最柔软的丝绸和圆润的小珍珠,就着温暖的灯光,开始给他缝制一条专门给尾巴穿的,带珍珠装饰的“内裤”。
  他就着床边温暖的阅读灯,拿起平时只用来签署文件的修长而尊贵的手指,笨拙又极其认真地……开始穿针引线。
  他要给弟弟的尾巴,缝制一条独一无二的、能保护又能起到装饰作用的“内裤”!
  这绝对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菲林殿下精通政务、军事、律法,却对任何手工活一窍不通。针脚歪歪扭扭,时疏时密,珍珠也缝得东倒西歪。他额角急出了细汗,眉头紧锁,仿佛在攻克一个比星系防御体系还要复杂的难题。
  这事关虫母的尊严和体面,必须做好,可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手工,再看看床上睡得毫无防备,尾巴还无意识晃来晃去的约书亚,菲林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最终,他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
  他需要一位懂得如何细致照顾和引导新生虫母的“老师”,不是那种古板严肃的教导,而是能成为玩伴,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潜移默化地让约书亚更好地适应虫母的身份,学会必要的“矜持”和自我管理。
  他想到了蜂种以性情温顺细腻、擅长打理琐事和提供情绪价值而闻名的蜜虫。
  第二天,菲林把找蜜虫的事吩咐下去,一个新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利诺尔在白骑士骑士团的邀请下入了团。
  因为虫母即位,按照虫族古老的传统,王的贴身近卫骑士,将从亲近王权的白骑士与军部主导的黑骑士中诞生,通过比赛决出胜者担任。
  以前,菲林是雄性王虫,黑骑士团更多是象征意义,白骑士团几乎年年取胜,牢牢把持着最靠近权力中心的护卫职责。
  然而如今,王权更迭,虫母降临,这意味着黑骑士团拥有了名正言顺竞争虫母近卫的资格和动力。
  而利诺尔的加入,无疑给白骑士团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同一时间的白骑士团训练场。
  成员们看着利诺尔那完全不像训练,更像是单方面摧毁训练器械的狂暴打法,心情复杂。
  他不需要陪练,或者说,没虫敢给他当陪练,他只是对着特制的加厚合金靶、防御矩阵进行着极限的力量与速度输出,轰鸣声不绝于耳,碎片四处飞溅。
  “副团,您看利诺尔阁下这势头,咱们今年是不是有希望成为虫母骑士团了?”一个年轻的白骑士小声问副团长。
  副团长看着又一个价值不菲的合金靶在利诺尔拳下化为废铁,咽了口口水,“……希望很大!非常大!只要……只要经费跟得上,训练场别先被他拆了就行!”
  随行官眼角抽搐了一下,强作镇定,“快,通知后勤,再订购三批……不,五批最高规格的训练靶!”
  黑骑士团这边,气氛则有些凝重。
  “团长,”一个心腹硬着头皮凑近,压低声音,“那边那个利诺尔,动静太大了,兄弟们有点担心,今年会不会输?”
  乌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寒光乍现,吓得那心腹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他再猛,也不过是个脑子不清醒的兵器。”
  乌契转身,对着所有黑骑士成员,声音斩钉截铁:“都给我往死里练!谁要是敢拖后腿,我就把他的皮剥下来挂在训练场上!”
  “是!团长!”
  黑骑士们齐声怒吼,被激起的胜负欲和荣誉感化作更疯狂的训练热情,训练强度瞬间再上一个台阶,喊杀声、碰撞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训练场都掀翻。
  于是,王宫的训练场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观。
  一边是利诺尔,如同人形凶器,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白骑士们既想围观又怕被误伤,只能远远地呐喊助威。
  另一边是黑骑士团在乌契的魔鬼督导下,进行着近乎自虐的高强度训练,喊杀声震天,每个虫都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约书亚则在面见自己的蜜虫“老师”,老师很敬业,事无巨细地讲解虫母成熟发育的课,听得约书亚直抓头发。
  下课之后,约书亚绝望到两眼放空,不能接受自己身体里真的长出了孕囊,能生蛋了。
  “冕下,不好了,出大事了!”这时候,随行官难以启齿地敲响他的门,“我有件事能请您帮忙吗?”
  约书亚回过神,睁开眼,疲惫:“……说吧。”
  随行官言简意赅:“您快去看看吧,利诺尔疯了!”
  约书亚立刻一阵旋风似的赶到训练场,只见利诺尔和乌契面对面打擂台,战役正酣,乌契见约书亚来了,快步上前,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冕下,您怎么来了?这里尘土飞扬,实在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他说话时,指尖轻轻碰了碰约书亚的手背,紫眸柔和,仿佛整个世界只在乎约书亚的安危。
  围观骑士团一看二军团长变如脸,立刻作鸟兽散。
  利诺尔不在意他们,视线落在乌契触碰约书亚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低声说:“……他碰你,你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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