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我当然……”林泉啸握紧拳头,顾西靡不需要自己替他撑伞,他要替女孩打伞,自己凭什么阻止?
  “你不能跟姚澜在一起,你这种人不适合她。”
  顾西靡低头,手指在cd盒的毛边上磨着,“我这种人,是什么人?”
  林泉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是……对女孩很随便啊。”
  “沙沙”声越发明显,顾西靡点头,“嗯,那确实,我配不上她。”
  林泉啸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指腹上的茧被磨得发白,边缘翘起细碎的皮,“别动了。”
  “我会买下这张。”
  “谁担心cd了?你想要,这个架子上的都送你。”
  顾西靡沉默半晌,居高临下看着林泉啸,“那我这种人,适合什么人?”
  风扇上系着的红色细带在飘动,三档的风对着林泉啸吹,背心热得皱起,手心也在冒汗,“你谁都不适合,就适合跟我一起做音乐。”
  顾西靡挣开他的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把音乐当作全部?”
  林泉啸心虚,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他同样渴望另一种东西,就在他眼前,实实在在,却比无形的音乐,更让他抓不住。
  “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为什么?”
  “你要是和别人在一起了,不就没心思跟我搞乐队了?”
  顾西靡笑了,“那跟你玩乐队,还得单身一辈子?”
  那你就不能喜欢我吗?林泉啸心里都快冒火了,却在撞上顾西靡眼睛的瞬间,那火就哑了,只剩一缕烟还在肺腑里打转。
  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顾西靡是一捧流沙,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里溜走,他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周末你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妈一直很想见你。”
  “你不让我恋爱,我就不能恋爱,你妈想见我,我就得去。”顾西靡的视线钉在他身上,“你是我什么人啊?”
  林泉啸直来直往惯了,心里压根藏不住事,他真想一股脑全说出来,可比起一时的痛快,他更想和玩顾西靡一辈子的乐队。
  他焦躁地抓着自己那头黑发,没办法直面顾西靡,头快低到了台面上。
  顾西靡看他那个不知所措的样子,就不想再为难他。
  他是想要一个答案,但答案也不见得很重要。
  第17章
  何渺郁期一过,带着学生去外地写生了,这几天都不在,一个人在家,是有些冷清。
  顾西靡听林泉啸提过,蒋琴平时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周六一大早便去市场选了盆绿植。
  刚出来那会儿,天还是晴的,没想到一坐上出租,豆大的雨点落下,在车窗上炸开朵朵水花。
  大概四十分钟,车子停下,透过模糊的车窗,一道剪影冲破雨帘,黑色的伞在雨中急促地起伏,越来越近。
  顾西靡抱着绿植下车,看着倾斜过来的伞,提醒道:“你注意点,手别碰到水。”
  “没事,再过一周就能拆了。”
  顾西靡握着伞柄,推向另一边,“我来打。”
  林泉啸这次没有坚持,把伞交给顾西靡,接过绿植,乖乖靠着他。
  “不愧是何老师的儿子,跟何老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帅又有气质,都能当明星了。”一进门,蒋琴先对顾西靡夸赞了一番,“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啊?阿啸你看看人家,多学着点。”
  顾西靡却有几分不好意思,要不是身上没钱,800的蝴蝶兰,他也送不出手。
  “简单的小东西,阿姨不嫌弃就好。”
  “这是哪里的话……”蒋琴话说到一半,林泉啸直接把顾西靡拉走了,“妈,我们还有事,吃饭再叫我们。”
  关上房门,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t恤,“你半边衣服都湿了,先换上吧。”
  顾西靡脱下衣服,伸手要拿干衣服,林泉啸却一个甩手,将衣服扔在了床上,顾西靡不解:“什么意思?”
  林泉啸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个长盒,支支吾吾道:“我有,不是,是我妈让我给你的,你不是送我琴了吗,她说不能白占你便宜,刚好她是做珠宝生意的,托我送你条链子,那玩意儿特土,你肯定也看不上……”说着,他打开盒子,“你戴上试试。”
  项链是雪花样式的,镶着碎钻,线条纤巧灵动,跟土不沾边,甚至过于秀气,顾西靡摸着脖子上的雪花,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泉啸见他犹豫,紧张起来:“怎么了?你不喜欢?”
  “不是。”顾西靡无奈一笑,“这有点像女款的。”
  “哪像?这链子有寓意的。”
  “什么寓意?”
  这话说出来让林泉啸烫嘴:“‘你是一片美丽又独特的雪花’之类的吧。”他小心地瞄着顾西靡:“是不是挺土的?”
  “不会啊,我很喜欢雪花。”顾西靡露出笑容,“以前在港城我就老盼着能下雪,在美国我也很喜欢圣诞那段时间,谢了。”
  林泉啸现在理解为什么男孩追女孩时,都要送花送礼物了,接受了他的东西,就跟接受了他的人一样。
  “那你好好戴着,不能摘下来。”
  林泉啸的房间不算大,生活气息浓重,墙上贴的乐队海报,书架上的磁带影碟,还有一些顾西靡不认识的动漫模型,成长痕迹触目皆是。
  “你家有没有相册?我想看看。”
  林泉啸从床底拖出一个收纳箱,在一堆汽车和恐龙低下,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他很久没看这些照片了,小时候那发型是他自己执意要留的,现在看起来特傻,他突然想起,顾西靡是不是刚见面那天,夸他好看来着。
  顾西靡将相册放在大腿上,低头翻看,项链垂下,在相册上方悬成一个晃动的弧度,林泉啸的目光自然就跟着雪花下落,粉点,黑痣,不能再看了,他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作为儿子,应该挺糟心的吧,我看你小时候,不是膝盖青了,就是胳膊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爸妈怎么你了。”
  “我妈是揍我啊,但她不打别的地方,就拿鸡毛掸对我的屁股抽,可疼了,我现在看见鸡都有点发怵。”
  “你平时鸡肉不吃得挺欢?”
  “这是报复心理。”扯远了,林泉啸挠挠脸,将话题拉回来:“那你觉得我的脸怎么样?”
  顾西靡看他一眼,“就那样吧。”
  “就那样?”林泉啸难以置信。
  “你不是不喜欢被男人夸吗?”
  “我……”林泉啸回想那时候,都想抽自己,他挪近些,踢了脚顾西靡的小腿:“你和别的男人又不一样。”
  顾西靡没理他,继续看照片,林泉啸不满地扣住他的下巴,转向自己:“他一个小孩有什么好看的?”
  林泉啸确实适合舞台,无时无刻都想侵占人的注意力,稍一冷落,就会冲上来咬你一口,被惯坏的小孩心理。
  顾西靡有时候挺烦他这种随便上手的坏毛病,下颌挣动:“不会对我动手的,看起来更乖。”
  林泉啸愣住,喜欢乖的?他松开顾西靡的下巴,手腕滑到肩膀,手指伸直,刚好能碰到顾西靡的发梢。
  乖有什么用?乖的话,一辈子都碰不到他。
  “我小时候更坏,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不然我能闹上好几个星期。”
  果然是小孩,顾西靡歪过头,贴上他的掌心,“这就是被爱的权利啊。”
  林泉啸的手被胶水粘住一般,无法移动分毫,凉凉的发丝在他手心轻蹭,由外到内地痒,他变成一颗即将撑爆的蒲公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散架。
  不行,他想着门外的蒋琴,听着窗外的雨声,悄悄吸口气,把膨胀的绒毛缩回去。
  “你现在觉得自己在家里吗?”
  顾西靡用上挑的眼睛把他看住,嘴唇张开,舌根后缩:“哥。”字音在口腔中打着旋儿,“你是想听这个吗?”
  床垫一声巨响,蒲公英迸出,漫天飞舞,暴风雪一样席卷而来,裹住顾西靡。
  手没法动,顾西靡腰腹发力,双腿鞭子般一绞一掀,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林泉啸的手腕压在床上,另一手拍了拍他的脸,“你妈就是揍你揍少了,对谁都没轻没重的。”
  雪花打在鼻尖,顾西靡的重量沉在腰间,林泉啸的太阳穴突突作响,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理智,担忧,恐惧什么的,都被一把火烧光了,声音哑得不像话:“顾西靡,我手疼。”
  顾西靡匆忙松开他,起身去看他的手,一想觉得不对,那样也压不着啊,果然,肩膀被大力按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又砸在床垫上,眩晕还没散尽,顾西靡在他胸膛上狠推一把:“我看还是现在更坏,都会装可怜了。”
  林泉啸重心不稳,上半身往后晃了下,一条腿被压着,下半身因为作用力,往相反的方向挺去。
  ……顾西靡先是一怔,而后笑了声,“你怎么真跟狗一样?”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