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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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吹拂着,他的发梢扫过林泉啸的脸颊,他的味道混着酒精味,钻进林泉啸的鼻腔,哪怕喝了不少酒,他的皮肤还是凉的,空气中却带着些许暑意,在这个死意横生的夜晚,今年的夏天也接踵而至。
  之后的日子,顾西靡一半时间在床上睡觉或发呆,另一半时间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写歌,林泉啸知道他心情不佳,又或许不止是心情,加上病情的影响,没有精力应付自己,他也抑制住自己的各种冲动,只默默陪着他,按点叫他吃饭,监督他吃药。
  顾西靡的头发长了好些,已经到肩膀下,林泉啸学了很多扎头发的技巧,每天换着花样给他编新发型,顾西靡看着镜子,什么都不说,但每次从工作室出来,头发都是散开的,身上一股烟味。
  林泉啸小时候玩过手掌大小的电子宠物机,刚开始他不小心养死过一次,伤心了很久,后来到哪都带着,每天睡觉放枕头边,一听到提示音,就给它投喂清洁,跟它互动。
  小宠物的最终结局是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全心全意照顾一个小生命时,那种纯粹的满足和成就感,所以后来他也很想把老黑带回家,可惜老黑没看上他,不过野生儿子也是儿子,看着它活蹦乱跳的,他同样打心底里高兴。
  养好顾西靡跟他们都不同,更困难,因为林泉啸不只是想养他,也想亲他,抱他,跟他负距离地接触,可如果他的吻没有得到回应,他的拥抱不能让顾西靡感到温暖,他的进入对顾西靡来说难以承受,那么这些都会失去意义。
  没有这些,他勉强能接受,他更想跟顾西靡毫无隔阂地交流,哪怕只是简单的对视,可是没有,顾西靡不再看他,回应他的话,要么用单音节的字,要么直接当没听见。
  老黑走了,他也难过,可生活不是还得继续吗?因为生病没精力理他,可看他一眼需要什么力气呢?
  小宠物是像素点组成的,没有他就会死,他是小宠物的一切,顾西靡看得见摸得着,是活生生的人,却比那些像素点还触不可及,没有他,顾西靡的生活会有什么不同吗?他是顾西靡的什么呢?
  家人,男朋友,还不够,他为什么不能是顾西靡的一切?
  今天,帮顾西靡吹头发时,顾西靡终于对他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巡演还在继续,下面几站的时间间隔都很短,收官站在安城,他本来是打算让顾西靡一起去,可顾西靡现在问的话,就像盼着他走一样,而且蒋琴说要跟着他巡演,他作为儿子,也不好拒绝。
  哪怕给他一点勇气也好,他可以不要这个顶流身份,不当这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儿子,只做顾西靡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只需要一点点勇气,可是没有,拥有顾西靡的同时,就会陷入失去他的恐惧中。
  其实顾西靡之前说的很多好听的话,都是在哄他吧,顾西靡根本不听他的歌,也不关心他的演出,甚至在一间房子里,都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林泉啸捏起顾西靡头顶的一撮头发,穿进吹风机中间镂空的洞里,风声呼呼响着,他的头发高高竖在头顶颤动,像在风中摇摆的大葱,挺滑稽,林泉啸看着心情好了些。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他以为顾西靡至少会哄他一句,可他连哄都懒得哄。
  林泉啸是真受不了了,关了吹风机,扔在一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他怀疑对顾西靡来说,他才是像素点。
  他握紧拳头,目光扫过顾西靡的脸,锁骨,胸膛,再回到脸上,心里的气消了一些,至少顾西靡没说不要他,他打开吹风机,继续吹着顾西靡半干的头发,不能生气,顾西靡只是状态不好,只是生病了。
  吹完头发,顾西靡又要去工作室,林泉啸拉住了他,“我明天都走了,今晚陪陪我吧。”
  顾西靡没回头,只是说:“放开。”
  林泉啸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如果不理他是因为病情,那么搭理他也是因为病情吗?顾西靡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他?
  他扑上去,将人整个抱住,反正他想搂着自己老婆睡觉,天经地义,一点错都没有!
  拍下灯,倒进床,林泉啸死死将顾西靡圈在怀里。“如果你在乎我,现在就睡觉!”
  顾西靡没挣扎,林泉啸担心勒疼他,松了点劲儿,其实他毫无睡意,可比起被独自留在房间里,还不如就这样,哪怕不说话,顾西靡的人至少在他怀里。
  林泉啸郁闷,焦躁,又无可奈何中,一只手突然游到他的腰腹下,他按住那只手,“你干嘛?”
  “不是想要吗?”
  林泉啸更是说不出的烦躁,“我要是真只想要这个,能憋这么多天?你现在这个样子,风一吹就能倒吧。”
  他刚说完,顾西靡挣开了他的怀抱,翻坐到他身上。
  睡袍松松垮垮,一侧已经滑到肩膀下,月光让他整个人半明半昧,皮肤泛着透润的光泽,林泉啸看着上方的人,再也说不出话。
  “给我点支烟。”顾西靡说。
  林泉啸半坐起身,手臂伸到床头,摸烟盒跟打火机,取出一支烟,放进自己嘴里,咬破爆珠,点好后,送往前方,顾西靡稍微俯下身,张嘴,含住烟头,他的头发刮到林泉啸的手臂,轻微的痒意已经让林泉啸开始心颤。
  淡蓝色的烟雾缭绕,顾西靡一只手背在后方,床垫低哑地发出吱呀声,猩红的火星亮着,烟灰抖落在林泉啸腹部,有点烫,可烫不过身上的人。
  顾西靡仰起脖子,嘴里叼着烟,烟雾向上升腾,鼻梁,下颌,喉结,他身上这些锐利的地方,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更加显眼,头发,腰肢,臀?部,他身上这些柔软的地方,在忽急忽缓的颤动中更加朦胧。
  丝质睡袍在林泉啸腿上流动,他看着顾西靡取下嘴里的半根烟,表情看不清,声音就跟他指间的烟一样,飘在空气中:“看够了没?”林泉啸再也忍不了,彻底直起身,让那些锐利和柔软,都在自己嘴里和手下被吞噬。
  ……
  林泉啸吃饱喝足,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只好又去了趟浴室。
  浴缸里,顾西靡靠在他的胸膛上,林泉啸抓起他的左手,端详他的纹身,手指沿着一根红线,从手臂向下游走,经过手腕的那几道凸起,他停留住,轻轻摩挲,又绕到手背的青筋上。
  如果他要纹身,他会把顾西靡的脸纹在身上,不过顾西靡的美没人能画出来,林泉啸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还是亲眼看更直观,他又吻上去。
  如果顾西靡不长这样,他还会喜欢顾西靡吗?
  顾西靡的回答实在太对了,如果顾西靡不长这样,那他就不是这个人,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次呼吸,甚至他出生前听到的音乐,都构成了这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他。
  几个小时前,他还执着于让顾西靡跟他说话,可他现在发现,话语的力量太小,通过嘴巴的一张一合,就能走到另一个人的心里,实在是天方夜谭。
  身体的一张一弛,紧密相连,再怎么不愿意开口,口中的喘?息依旧压抑不住,不管心要飞往哪里,双手双腿都会缠着自己,就像抱着洪流中的一根浮木。
  跟顾西靡做的任何事,都是有意义的,哪怕只是身体交流。
  同时,林泉啸也感到一种绝望,如果不通过这种方式,他就没办法确定在顾西靡的世界中,他的位置究竟在哪儿,这也很难说是一种确定,顾西靡过去抱过多少人,又丢掉过多少人,他真的不愿去想。
  顾西靡推开他坐起,“很疼……”
  林泉啸将手从水下拿出,扣着顾西靡的下巴,继续吻他已经红肿的嘴唇。
  十五岁很好,二十三岁也不赖,只要有顾西靡。
  他只想躲进顾西靡的身体里,让时间再也找不到他。
  水面开始激荡,不断有水花溅出浴缸,拍在地面的瓷砖上。
  ……
  林泉啸将顾西靡从浴缸中抱出,用浴巾裹上,他站不稳,几乎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镜子里的人,皮肤透着红,眼皮半阖着,睫毛挂着水珠垂落下来,潮湿的发丝沾在脸上。顾西靡在床上,大致会有两个样子,时而热情似火,握着那根缰绳,时而毫无招架之力,任他驰骋,但到后面都是这样,把他当作唯一支点,整个人软在自己怀里。
  林泉啸又忍不住吻他,吻他的耳廓,眼睛,嘴巴,看他想躲开却只能无力地微皱着眉,浴巾又被扒开,让他直面着自己,在洗手台做了一次。
  最后将人抱出浴室时,天已经发白。
  林泉啸是下午离开的,离开前,顾西靡不得不一勺勺吃下他喂的早午餐。
  临近傍晚,顾西靡躺够了,起身下床,忽略一身的酸痛,走下楼,打开柜子,拿起一袋猫粮,挖了两铲在老黑的餐碗里。
  听着颗粒掉进碗里的响声,他愣住,片刻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腰,猫粮先扔在地上,找出一个大号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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