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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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就有评论涌上来。
  爱你。想你。啊啊啊啊。什么时候开巡演。
  乐手的生命在舞台上,当然会有巡演,他回了“很快”,之后便关了手机扔在一边,向后躺倒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嘴角渐渐扬起,不敢笑得太用力,只停留在一个很小的幅度。
  他抬起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这次千万不能再搞砸。
  林泉啸现在是个没公司的无业游民,按理说应该很闲,可反倒越来越忙,照样有很多活动代言找上门,没经纪人对接,什么都得靠他自己沟通确认,他又没法不赚钱,毕竟他是个穷光蛋。
  再者,他要是闲着,脑子里只会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以他的脑子是想不明白的。
  明明在一个乐队,见面的时间还没之前多,最近为了准备新专巡演,乐队排练时才能碰上一面。
  顾西靡没有躲着他,他也可以随时去顾西靡家,但他害怕待在那儿,怕一次又一次直面自己的无力,也怕自己想要的太多,吓跑顾西靡。
  趁着顾西靡去卫生间,楚凌飞凑到林泉啸身边,“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啊?”
  林泉啸低头摆弄着话筒,没抬眼:“不知道啊,你去问他呗?”
  “我问了啊,他说挺好的,但我看着不像。”
  “那就挺好的吧。”
  楚凌飞不满道:“不是,你怎么也这样啊?”
  “这样不好吗?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好好练你的贝斯吧,别给他拖后腿。”
  林泉啸说得很不客气,楚凌飞当即就有点火大:“你怎么说话呢?当初谁撮合你们的?好心被当驴肝肺,以后我都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你要是能管得着,顾西靡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林泉啸脱口而出。
  楚凌飞怒气更甚:“你什么意思啊?我真看错人了,你跟闫肆那个家伙有什么区别?都是怂货,在顾西靡面前屁都不敢发,只敢把气撒我身上是吧?”
  林泉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刚准备道歉,顾西靡走进了排练室,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怎么跟谁都能吵起来?”
  顾西靡的语气是平淡的,不含任何谴责的意味,但林泉啸还是觉得委屈,暗自捏紧拳头,闷闷说道:“我没有吵。”我都这么听话了,你看不到吗?
  楚凌飞看林泉啸一副快碎了的模样,便摆了摆手,“算了,都是小事,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互相担待着吧。”
  顾西靡走到楚凌飞身边,继续给她说明着贝斯和合成器的配合问题,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就像他和顾西靡过去那样,一旁的卷毛戴着耳罩激情又专注地打着鼓,每个人都有事做,直到排练结束,除了唱歌,林泉啸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卷毛和楚凌飞离开后,顾西靡便开始着手收拾,捡起地上的鼓槌,将随手歪在墙边的贝斯挂回琴架,最后关掉所有设备的电源。
  眼前突然一黑,排练室没有窗户,是彻彻底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顾西靡的心跳加速,四周的黑暗压来,他开始喘不上气,下意识伸出手摸索,“阿啸?你别闹,我看不见。”
  怀抱里猛扑进什么,他脚下失衡,整个人向后栽去,一只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可倒地的冲击依然结结实实地传来,震得他有些发懵。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根柔软湿润的东西挤进嘴里,本就不顺畅的呼吸顷刻被席卷而空,舌头被吸得发痛,他抵着林泉啸的胸膛,想推开他,两只手被交叠抬起,扣在地面上。
  顾西靡一向不喜欢受制于人,尤其在这种事情上,但如果林泉啸需要的只是这么简单,他也能忍受。
  排练室做过特殊处理,再微弱的声响都能被忠诚地放大,在黑暗中,不止是声音,皮肤的相黏,血液的流动,都变得无比清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呼喊,抱紧我,淹没我,让我忘记黑暗。
  拉链声响起,裤子被褪下,太久没做,准备时间变长,林泉啸的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急躁,但也没失去耐心,顾西靡抬起腿,勾住他的腰,将他拉向自己,“进来吧。”
  上方的人呼吸一滞,身体如同骤然坍塌的山体,压向顾西靡,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却再无动作,一滴滚烫的泪,砸在顾西靡脸上。
  第81章
  “啪嗒”,火苗窜起,照亮顾西靡的脸,一缕烟雾刚升腾而起,黑暗中便只能见猩红的火星,算不上事后烟的事后烟。
  林泉啸呆坐在地上,他没想哭,但他的心从来都由不了自己。
  明明如愿在一个乐队了,顾西靡愿意为他打开身体,他暂且也能算得上顾西靡的唯一,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顾西靡已经很累了,难道还需要照顾他的情绪吗?他为什么就不能知足点,非得给顾西靡徒增压力?
  想不通,他搓了搓脸,“对不起,被我这样的人缠上很累吧?”
  顾西靡取下口中的烟,火星随着动作闪烁。
  “缠着我这样的人岂不是更累?”
  薄荷味飘向林泉啸,他伸出手,想象烟雾穿过他的指间,它们从顾西靡的肺中出来,比他更接近顾西靡。
  “是很累。”
  顾西靡一只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吸了口烟,朝上方的黑暗中吐出。“你随时可以停下。”
  林泉啸轻笑了声,“停下?你以为我是你,随时都能抽身?”
  原来在林泉啸眼里,他始终是这样,如果没有这句话,顾西靡几乎要认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平心而论,这些天,他真的很满足,但在很多事上,他们都存在着根本的分歧。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没想让你做什么,我知道你做不到。”
  “说说看嘛,我已经做了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
  林泉啸看着晃动的火星,判断顾西靡的位置,动作,心情,无论怎样,他都不该有所要求。
  “没有了,需要改变的是我,我的心太小了。”
  啪嗒,火苗窜起,微弱的火光映在顾西靡脸上,明暗对比让本就立体精致的脸更显深邃,“我知道啊,你的心就火柴盒那么大,一点火光就能照得通亮,但一点风吹草动……”他吹了口气,排练室又陷入黑暗,啪嗒,火苗又窜起,“不过它永远都不会熄灭,这是你最珍贵的,也是我最珍惜的东西。”
  顾西靡说话时,火苗在他的眼中跳动,还有林泉啸的脸,一张可悲的脸。顾西靡总是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说些漂亮的话,三言两语将他哄好,但他对自己的认知比从前清晰多了。
  “不是的,我的心只被一样东西填满着,之所以珍贵,是因为那里面是你,我最珍贵的,一直都是你。”
  顾西靡看着他,久久没说话,头发垂落着,火苗快燎到其中一缕,林泉啸及时抬起手,将他的头发别向耳后,“我好像永远都不够好,追不上你,对不起。”他吹灭了火苗,拉着顾西靡站起,“我送你回去吧。”
  白色的车身上横着一条划痕,似乎很早就出现了,但林泉啸想不起具体是什么时候。
  “你忘了补漆吗?明天我帮你……”
  “不用了,留着吧,这样也不错。”顾西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林泉啸紧随他上车,边系上安全带,边说:“可这样很破坏车的美感啊,那么长一条。”
  “一辆车而已,要什么美感,能开不就行了?”
  这话不像是从顾西靡嘴里出来的,他要是不在乎美感,就不会买一堆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东西摆家里。
  可他都这么说了,林泉啸也不好再坚持。
  夜已深,路上鲜有车辆,一盏盏路灯从顾西靡眼前快速晃过,一个人回,两个人回,这条路从来都称不上有什么风景。
  车窗上映着一张脸,顾西靡看着这张脸,笑与不笑,都一副想把人拖入泥潭的模样,他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从这张嘴里说出的话。
  降下车窗,冷风灌进,头发遮挡住视线,他没有去管,趴在了车窗上,将头伸出窗外。
  林泉啸忙问:“你不冷吗?”
  “现在是春天。”
  “可还是很冷啊。”林泉啸瞄着他,催促道:“快关窗吧,你会冻感冒的。”
  顾西靡对着空旷的道路喊道:“我从来不感冒,我妈都说养我这样的小孩很省心。”
  他的发丝向后飘扬着,如果不是窗口空间有限,整个人看着就要飞出车外,林泉啸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进车里,迅速关上车窗,落了锁。
  “哪有人不感冒?你现在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顾西靡向后捋着被吹乱的头发,“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不是说作一点,才能引起对象注意吗?”
  林泉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疆,愣了几秒,才看向旁边,“我……是吗?”
  顾西靡靠在椅背上,挑起嘴角:“你是吗?”
  在黑暗中,林泉啸还稍微能抵制点不良诱惑,现在他对顾西靡是毫无招架之力的,“我不是谁是?”他别开头,继续盯着路况,“但你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只要你呼吸,我的注意力就全都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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