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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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拦不住热情大方的程艳还是很快地和院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其实,许盛楠的亲生妈妈才是院里交集不多的那个人,总是家、菜市场、中药铺,三点一线。
  在家有做不完的家务,还要去菜市场用便宜的价格买新鲜的食材,再雷打不动地去中药铺抓能生儿子的药,院里人总能看到她步履匆匆的样子。
  不过,在珍妮记忆里的盛楠妈妈有一种特别的美。素面朝天也掩盖不住她的漂亮。
  不加修饰的眉毛下是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红色,颧骨上还有几颗淡黄的雀斑。后来杨珍妮才知道,那叫高原红,在很多人眼里代表着“土气”。可珍妮不觉得,难道只有脸色苍白才叫做美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张红扑扑的脸在脑海中逐渐模糊起来。
  人和人好像就是这样,预期的交集不一定发生,不曾预料到事情却一个接一个。
  唯一公平的就是时间,它可以让回忆变成故事,也可以像是砂纸一样,慢慢磨平不想要的部分。
  但此时此刻,面对着许盛楠的草稿本,一段崭新的记忆,随着文字一同涌入脑海。珍妮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熬夜看完了大半。
  记忆里那张泛着淡红色的脸,再度清晰起来。
  甚至,在那些朴实和充满生命力的文字里她隐约看见了一张和自己相似的、一时不敢相认的脸。
  那张脸属于珍妮的姑姑,杨莉。
  第十五章 「重逢」
  重逢的意义,是新的谜面还是即将揭开的谜底?
  仿佛是命运那神秘莫测的丝线再度交织,成了一张躲不开的网。
  对有的人来说,重逢,正巧是打开通往过去的门,可以带着无尽的疑问与揣测去寻蛛丝马迹。
  亦或是为了让我们陷入更深的困惑,在悬疑的漩涡中挣扎徘徊,思索着这一切背后隐藏的真正动机。
  但无论如何,重逢都是宝贵的。
  就像重新踩上自己留在雪中的脚印,总希望下一场雪能来得慢一点。
  此刻,游戏里令人振奋的配乐声响起,“角色已经登场,快去享受属于你的新篇章吧!”
  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葛漾回来了。
  高二寒假的时候,她突然离开了这座城市,决绝地去了一个全年无雪的国度。曾经安慰着许盛楠和杨珍妮长大就好的人,居然就这样先一步离开了这座冬季漫长的城市。
  没曾想的是,自她走后,杨珍妮和许盛楠也慢慢渐行渐远。
  珍妮把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约在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这一次,她才认真看了看店门口的牌匾叫「果子咖啡」。
  卷发女孩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在看见葛漾的时候,她的目光明显多停留了几秒。
  不过葛漾倒没有什么反应,直径走到了里面的位置。
  几年不见,珍妮看着眼前的葛漾,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松弛感,这种松弛有种处事不惊的淡然,也有一种被环境滋养的放松。
  她选好了饮品,抬起头冲珍妮笑了一下,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主动又友好。
  不过,珍妮觉得葛漾的笑容有一种拍广告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那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那两颗透着狡黠的小虎牙不知何时做了矫正,被磨成了统一又标准的样子。
  “回来还习惯吗?”
  “还好,不过乌兰城的冬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是啊,雪一年比一年更大了。对了,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还不确定呢,后天先去陪我姥姥姥爷过个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估计过完年,初六初七就走了。许盛楠呢,还没有消息吗?”
  说到儿时好友,两个人刚刚热络的气氛又瞬间冷了下来。
  珍妮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而说起,回来两周多的时间却像是过了大半个冬天。自己在皑皑白雪中,努力地一点一点掘着真相,却发现了一个又一个始料未及的黑洞。
  可是身处漩涡之中的自己,更知道在迷雾中穿行的滋味,也更不忍心让另一个好友再度陷入其中。
  何况珍妮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葛漾根本不会在高中匆匆出国。
  那件事,或多或少也与自己有关。
  “对了,你还记得我姑姑吗?”珍妮喝了口咖啡,准备岔开话题。
  “当然记得,这么多年了,有消息了吗?”葛漾一脸关切的神色,从小到大,她深知这个家人对于珍妮的含义。
  “算,也不算,我现在只知道我姑姑杨莉似乎和院里的一个人的关系匪浅,我感觉说不定她的失踪也和那个人有关。”
  “玩具厂家属院里的人?我们认识吗?”
  “不止认识,还很熟悉。”珍妮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接着开口说,“是李红,许盛楠的亲生母亲。”
  听到这个名字,葛漾也明显一愣。
  印象里许盛楠的母亲和杨珍妮的姑姑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文静内敛的农村媳妇,一个张扬大胆的城里姑娘。如果非要说上一辈的关系,倒是许盛楠和杨珍妮两人的父亲,许胜利和杨业,都在玩具厂,算得上熟识,明眼人看上去关系也更近一些。
  “那是不是只要找到李红,你姑姑当年的失踪真相也就能知道一些了?”
  “按道理说是这样,可是……”杨珍妮的声音渐渐沉下去,“我也找不到李红。”
  “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好像,她也真的失踪了一样。”
  当年李红和许胜利刚刚离婚不久,关于李红的言论就在小城里飞起来了。
  “嫌贫爱富”、”傍大款”、“抛夫弃女”,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不止是以前,就是放在现在的新闻里也足以吸引大多人的眼球。
  当年更是一度成为小镇里人人热议的八卦。
  话题中心的许家人,却受着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许胜利自然是苦大仇深的老实人,甚至有人自告奋勇地要做媒,势必要为好男人寻得一个与之相配的好女人。
  但对待许盛楠,那就是一番光景了。
  在人们的嘴里从可怜的女孩到“上梁不正下梁歪”、“女大随母”,几乎没用多久。
  是啊,旁人的目光由同情到审视,从来不用什么理由,更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人们吐沫横飞地讲述着老话的道理,似乎兴致勃勃地预定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真人秀,只等着有个机会“揭幕”。
  到时候再说上一句“老话说得好”、“我早就知道”,那才算是“齐活儿”。
  没人去管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没人关心她的死活和她的声音,却都巴不得她落个“天道好轮回”的凄惨下场,标准化的完成一次人心所向。
  有人说她嫁到了北京,也有人说她回了农村老家找了个土大款,还有人说在临城的洗脚城见到了和她很像的人在卖弄风骚。
  每个小道消息都传得有鼻子有眼,但没人敢拍着胸脯说一句千真万确。
  时间久了,李红就成了小城里最有名,也最无人在意的,第二个消失的女人。
  “旁敲侧击一下许家的人?”葛漾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不妥。
  世界上有谁曾寻过她呢?
  也许除了当年还是孩子的许盛楠、就是如今的杨珍妮了。
  珍妮摇了摇头,轻声说“除了许胜利,他们家的人都不曾主动向我提起过盛楠。包括程泽,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总之,他们家的氛围很奇怪。”
  听到程泽的名字,葛漾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回想起她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十九年前的夏天。
  那是暑假结束前的一个普通下午,杨珍妮如约到楼下喊许盛楠出来玩,准备一道去找葛漾。
  可从单元门里出来的除了许盛楠还有一个高她半个头、顶着一头自来卷的陌生男生。
  “珍妮,这是程泽。程泽,这是我的好朋友杨珍妮。”许盛楠快速地给彼此做了介绍,似乎很不情愿。
  “你好,珍妮,确实很像一个洋娃娃呢。”男生冲珍妮温柔地笑了,眉宇间很像最近正火的漫画里的少年男主。
  “你好”,珍妮也礼貌地笑笑,她知道许盛楠家的变故,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来得这么快,转眼她便看到了许盛楠脸上的红肿,“盛楠,你爸他……走,我们先去买冰棒给你敷!”
  “别,我爸不让我出院子……可能也不能去找葛漾了。”说着朝程泽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有人在盯梢。
  “啊,没事,你们在这等我!我去跟葛漾说一声,她估计还在等着,等我啊!”说完便朝小区正门跑去。
  看着珍妮跑远,许盛楠才收起脸上表情,冷冷地冲程泽说,“别以为我会为因为昨天的事就接受你们,以后也不必装好人。”
  听完这句话,程泽转头静静地看着许盛楠,突然大笑了起来,“噗……搞什么啊,许盛楠,原来你这么幼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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