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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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玥本还想说些什么,直接被他下令送到了城郊的尼姑庵里思过。
  这回,阮铭还真是下了血本了,想必是听说陆浔还在府中,故意做给他看的。
  阮卿听后清浅一笑,恶人自有恶人磨,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阮母的真正死因和白姨娘害她的证据。
  三天后,陆浔通过舟姒传来了消息,当年在阮母身边贴身侍奉的三个人都已经找到了。不过,他们似乎晚了一步,其中名叫紫燕的丫鬟留下一封遗书畏罪自尽了。
  阮卿听后急匆匆的出了府,直奔天然居,这里俨然成了两人的据点。
  一别两日,再次见面陆浔的心中颇为不自在,可当他看到阮卿好像个没事人一般,只顾催促他要见那三人,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他清了清嗓子,将紫燕的遗书递给她:“她承认是因为自己害了阮夫人,当年她弟弟欠了赌债,她不忍看到弟弟被那群人打死,就求到了阮夫人身上。阮夫人并未借钱给她,她便铤而走险偷了些首饰,没想到被阮夫人发现了,为了避免她将这件事说出去,所以在药中下了毒。”
  阮卿连忙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只是越看眉头锁得越紧:“不对劲,若是真的如信中所说这般,她应该很迫切的下毒才对,但是我记得娘亲缠绵病榻了许久,不是突然去世...”
  陆浔赞许的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恐怕我们暗中调查此事,已经被真正的凶手知道了,所以将紫燕推出来做了替罪羊...”
  他稍作停顿,转头朝着江离示意:“先将紫萍带进来。”
  站在门口的江离一摆手,两个小厮就押着个用黑布套头的妇人走进雅间,她身上似乎有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的求饶:“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阮卿不解的看向陆浔,努了努嘴无声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打她了?”
  陆浔有苦难言,他只是让人将她们抓来,可是没有吩咐动手打人呀?
  他转头瞪向江离,刚准备斥责,听到江离苦笑着说:“奴才派人找到她时就是这副模样,据她家邻居所言,这是被她相公所打...”
  小厮将黑布取走,但阮卿无法将记忆中的紫萍与眼前的人对上号。她明明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可佝偻着身子,瘦到脱相的脸上蜡黄泛青,看着比年过五十的李嬷嬷还要苍老。
  “紫萍,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阮卿的话,紫萍迷茫的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骤然紧缩,立刻吓得坐到了地上:“夫人?夫人您怎么会在这里?我是死了吗?”
  阮卿的直觉告诉她,紫萍身上定是有什么问题,否则她见到自己的反应不会如此大,于是提高声调继续说道:“你认真看看,我到底是谁!”
  她紧紧的盯着阮卿,喃喃道:“你不是夫人,你是...小姐?”
  阮卿板起脸,直截了当的诈她道:“当年,可是你给我娘亲下了毒?”
  紫萍连连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下毒,我没有!”
  阮卿见她不似撒谎,疑惑的问:“你可知紫燕留下了一封遗书后自尽了,她承认因为娘亲没有替她弟弟还赌债,所以怀恨在心下了毒...”
  紫萍忽然大笑了起来,“她承认了?她哪里承认了?夫人对她多好,还偷偷给了她一笔钱,她怎么会承认?”
  阮卿瞬间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你是说,我娘亲给了她钱?”
  紫萍没有回答,疯疯癫癫的边笑边哭,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阮卿见问不出什么来,就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她前脚刚离开,范妈妈就被带进了雅间,依旧是被蒙着脸的熟悉配方。
  摘下头套的第一时间,她立马紧张的环顾四周,对上阮卿探究的目光时,眼前刹那间一片氤氲。
  她似乎不敢相信,声音颤抖的问:“是...小姐吗?”
  见阮卿没有否认,她哽咽着继续说:“一晃多年,您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容貌比夫人还要美上几分,这些年过得好吗?我日夜都在担心,您在庄子上会不会被人欺负,可是又不敢去找您...都怪我没用!”
  她懊悔的扇了自己一耳光,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阮卿没想到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看着她哭的伤心,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稍稍平缓了下心情后问道:“我听府中的下人说,当年你是因为与娘亲相克,所以被她撵出了府里?”
  范妈妈一听这话,霎时悲怆的哭嚎一声,“这不过是个由头,小姐,夫人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啊!”
  她赶忙从怀里掏出个瞧着年份已久的荷包,里面放着两个刻着经文的竹筒。拿起其中一个慢慢拧开,竟从里面装着一张药方。
  “这是回春堂的郎中所开的方子,上面还有他的印鉴与签字,夫人当年自知时日不多,设法将老奴赶出府,可是夫人不许老奴跟您说,她担心您孤立无援,会因此被人算计。老奴想着,等您成了亲后脱离阮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夫人报仇!”
  阮卿急忙拿过药方,看了一遍就知道:“这方子与在回春堂看到的底方并不一样,其中多了一味莪术,人参与莪术相克,这么浅显的道理,那李郎中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这是联合起来害我娘亲的命啊!”
  陆浔掏出从回春堂拿出来的方子,对照之后发现正如阮卿所说。
  范妈妈不懂什么相克,“可是这药夫人吃了好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见好,但也没有加重病情,怎么会...”
  “范妈妈,你细细回忆下,当年我娘亲都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燃什么香,或是还吃什么药吗?”
  范妈妈点点头,立马焦急的念叨起来:“夫人平日不喜燃香...对了,夫人生产过后一直体虚,用凝脂丸调理身体...”
  凝脂丸?阮卿眉头紧锁,“那药你这里可有?”
  “有的有的!”范妈妈拿起另一个竹筒,手忙脚乱的将里面的小药丸倒了出来:“就是这个!”
  阮卿拿起一个放在鼻前闻了闻,掰开后用手指碾了碾,“这药的主要成分是五灵脂,也与人参相克...”
  可为什么阮母在刚开始喝时没有反应,反而突然之间变得严重起来,她百思不得其解,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她没有找到。
  这时,茯苓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姐,紫萍说有话同您讲...”
  阮卿回过神,“将她带进来吧!”
  紫萍再次进门时,眼泪已经止住了,她瘫坐在地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娓娓道来当年的真相。
  “紫燕因为弟弟欠了赌债,走投无路后将夫人药中的人参换成了萝卜,再偷偷的把那些人参卖出去换钱。我虽然知道,但是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没有揭发她...后来,相公找到我,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借此在夫人面前立功,我按照他所说做了以后,夫人并未怪罪紫燕,还拿了些银子给她。我气不过,将这事抱怨给相公听,他让我将夫人常吃的凝脂丸,换成他从李郎中手里求来的灵药,说可以医治夫人的病,等她好了后我再去邀功。只要能讨得夫人的欢心,在她面前得脸,就可以早日风风光光的嫁给相公...”
  还未等阮卿反应,范妈妈忍不住伸手锤了她几下:“你好狠的心,夫人对你那么好,你若是想早点嫁人,她怎么会不许?你竟敢换了夫人的药,害死了她!”
  紫萍哭着喊道:“我自己吃了两日,见无碍才给夫人的,我从没有想过要害她!”
  阮卿表情淡漠的看着她,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李郎中和白姨娘是什么关系?”
  紫萍擦了擦眼泪,“后来,夫人离世了,我如愿嫁给了相公,有次他醉酒后提起,李郎中与白姨娘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因为老爷,两人早就修成正果了!他之所以让我告发紫燕,都是因为收了白姨娘的钱!我悔恨啊,为了相公做出了这等背主之事,可他竟然喝酒后就对我拳脚相加,醒来又同我道歉,这样蹉跎了几年后,他现在无论喝醉还是清醒,只要稍有不顺心就会打我...作孽啊!都是我的报应!”
  阮卿未对她的遭遇产生怜悯,而是静静的垂下眸,将所有的真相串联起来。
  白姨娘想要进阮府,决定先害死阮夫人。她串通自己的老相好李郎中,在阮夫人的药方中加了相克的药,谁料紫燕将人参换成了萝卜,阴差阳错救了阮夫人一命。他们发现阮夫人无事,调查后得知是因为紫燕,就买通了紫萍的情郎撺掇她揭发,并将原本的凝脂丸换成了五灵脂。阮夫人许是察觉到凝脂丸被换,又深知自己病入膏肓,担心会影响到阮卿,才将范妈妈赶走,希望能保存好证据,等女儿嫁人脱离阮家后再告知她真相,为自己报仇。
  总算,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对原主真心相待的。
  陆浔看着阮卿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忐忑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些别扭的安慰道:“若是想哭,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将肩膀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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