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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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手电筒往地上一放,把沤肥池上面的塑料顶棚摘掉。
  更加浓郁的味道更加刺鼻,张宝中两人没忍住,转身干呕了好一会儿。
  就着手电筒照耀的白光,沤肥池里隐约可见层层白骨。
  这里实在是太臭了,张宝中两人没有多待,打开塑料棚以后就拿上了手电筒。
  “走走走,回了回了。宝生是不是说明天早晨把人送进?”张宝中再次确认。
  “他是这么说的,但张宝生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眼比筛子还多。他说的是早晨,没准等到晚上他都不会让人进去。”
  都是一个村子的,张宝生的为人大家又不是不了解。
  “啧啧,宝生可太狠了!”
  “那不狠能站在你我头上?行了,走吧,臭死了。你说这儿的味儿那么冲,当初那几个警察来这儿傻乎乎的,咋也没问两句?”
  “还不是咱们大爷爷会唠嗑儿呗,我听大爷爷说了,他那一顿忽悠,直接把那些警察给忽悠瘸了。人都没问他们什么东西,没待多久就往平襄镇去了。”
  “他们能在平襄镇查出来个屁……”
  两人钻进果棚的地道,还贴心的将那简易木板床搭好,随后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桑时庭的目光落在肖振国伍志强三人身上,最终什么也没说,做了个手势,大家慢慢往后退。
  谁也没有走远,他们怕这是张宝中等人放的烟雾弹。
  不管能不能迷惑别人,先放一手的那种。
  因为两人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合理了!若是不在当下把“残次品”们放进去,又何必这么早就来掀开沤肥池的塑料布?
  桑时庭想起小河滩那五个受害者们死亡的具体时间,拿出大哥大,让肖振国找个安全的地方,给局里打电话。
  剩余的人继续蹲守。
  两个小时后,天有些蒙蒙亮了,那个沉寂了两个小时的果棚再次有了动静。
  最先被推上来的,是一个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睛的人。
  在他的之后,被推上来的残疾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桦树沟村,察觉到异常的张枣花一夜未眠,在村里的男人全都走进那个山洞以后,她站在门口许久,最终咬了咬牙,依旧决定出门。
  刚走出家门几步,她就被忽然从外面回来的张大根叫住了脚步。
  张大根那张阴柔的脸上布满阴霾:“一大早的,天都没亮,你要去哪里?”
  第061章 反水
  张大根是带队卖货的人,一年到头不在家几回,每次回来都是跟自己的那两个干哥哥混在一起的。
  这个时间点,他还有心情约着两个哥哥喝通宵酒。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回来了。
  今天事关重大,张大根不回来不行。张宝生是他最出色的继承人,但这种时候,他不在不好和上头交代。
  所以他昨晚硬挺着没喝多少,这一大早他就回来了。
  张枣花的心瞬间收紧,背上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得张枣花的脑子都在发懵。
  张枣花极力遏制住心里的恐惧,低眉顺眼的用平常的样子来回复张大根。
  “宝生说要炖羊蹄,到下山村那个屠户家杀羊的时候了。”张枣花内心里万分不喜张宝生,然而对着桦树沟村的众人,她却时时刻刻展现出自己万分疼爱张宝生的假象。
  张宝生别说想吃羊蹄子了,就是他想要天上的星星,张枣花都会想方设法的达成。
  20多年来,张枣花早就将这份虚假的疼爱刻在了骨子里。
  这是她在桦树构城能够立足的原因之一。
  也许是以往慈母的形象做的太过出色,张大根对此并未怀疑。
  作为经常请客吃饭的人,他两个干哥哥中的大哥又酷爱羊肉,因此下山村每隔两三天就要杀羊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以往张枣花也独自外出到下山村买过羊肉。
  “那么惯着他做什么?”张大根呵斥,却没生气。
  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仇视女人的男人,张大根非常满意张枣花的这副低顺模样。
  对于张宝生这个儿子,张大根自然是疼爱的,毕竟再怎么样这都是自己的种。只可惜这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
  张枣花飞快地看了张大根一眼,手扭着衣角:“他想吃。”
  张大根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家做这一行没有五代也有三代了。
  从张大根爷爷那一辈儿起,他们家做的就是人贩子的活儿。
  钱攒下了很多,金银珠宝也攒下了不少。
  哪怕是在最困难的那些年,张家也没有亏过嘴。
  羊蹄而已,对张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自己大哥昨日还念着麻辣羊蹄有多好吃,他道:“多买一点,顺便再买点上好的羊肉。然后去城里的要不去抓点药材,晚上卤一大锅,我大哥二哥要过来吃。”
  张大根十分注重养生,在吃羊肉这方面他必须要搭配上一些滋补的食材才行。
  这正合张枣花的意,她忙应了下来:“那我先去买药材。”
  张大根对张枣花没有感情,但他十分享受张枣花那一副把自己当成主子来伺候的态度,于是他点点头,朝张枣花摆摆手。
  张枣花刻朝着封城的方向去,张大根背着手朝放残次品那个山洞去,根本不管张枣花要怎么去城里。
  他也不管张枣花这个点去城里能不能买回来食材,没买回来到时候打一顿就是了!
  而且像张枣花这样子被拐进来村子里的女人,只要是出门就会有人跟上去,张大根不怕张枣花坏事儿。
  果不其然,在张枣花身后不远处,一个二十一二岁的男人跟在了她的身后。
  张枣花看到他,忽然想起生下他的那个女人来。时间过得太久远了,张枣花都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了。
  可过后每次再回想起那个女人来,映入眼帘的都是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那个女人是在京市被拐来的下乡知青,因为长得好看有文化,被张宝鑫的父亲强要了。
  她抵死不从,在激烈反抗后,她被锁在了张宝鑫家的地窖里。
  没过多久,张宝鑫就出生了。男孩出生以后,张枣花去看她,她已经看不出当初的模样,被人用链条锁在屋子里,像牛狗一样的糟蹋。
  张枣花劝她的话她听不进去,她被暗无天日的地窖折磨得疯了。时而疯狂,时而清醒。
  苟延残喘了八年,她怀上的孩子被她弄掉了四五个。
  在一次又被张宝鑫他爹糟蹋时,她用牙齿咬断了张宝鑫她爹的脖子。
  最后她被抬到桦树沟的场坝里,当时的村长召集了村里所有的人去观看。
  那个女人被活活打死。十多年过去了,曾经那个躲在人群里,捂着嘴巴看着自己母亲被生生打死的男孩子也长成了这么大的孩子。
  他和他的父辈一样,理所当然的成了一个人贩子。
  因为他母亲咬死了他父亲的事情,这个孩子不被他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待见。
  他吃着村里的百家饭长大,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张枣花给他的。
  那年的秋天冷得很早,十五岁的张宝鑫没有合适的衣裳穿。
  眼瞅着都快入冬了他还穿着单衣,张枣花便把张宝生早就不已经不穿的衣服给了他。
  张宝鑫长得高大,那身衣裳早就已经不合身了。而参与了拐卖人口的他早就已经不缺钱了。
  这身衣裳他却还一直穿着。
  张枣花看着他,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村里那些只要一出生就被抱走的女婴。
  她们要么小小的就被卖掉了,要么被重男轻女的桦树沟男人直接扔进了沤肥池里。
  这个村子是个病态的,他们好像是从祖辈开始就厌恶女人,但又离不开女人。
  他们不把女人当人,却在村里的孩子长大以后,积极地给他们找老婆,拐的卖的都可以。
  甚至这个村子里的人连张大根和张宝生这样的同性恋都能接受!却不能接受一个小小的女孩在这个村子里长大。
  不不不,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个村子里的男人和本地女人结合的女孩还是能活着长大的。
  并且还能活得很好,就像是平襄镇上那个开刀削面馆的女人的女儿一样。
  都已经上高中了,在封城上,张枣花时常能够听她父亲在炫耀她在学校有多么听话,成绩有多好。
  张枣花望着已经逐渐偏向天边的月亮。她在桦树沟待了二十多年了,可村里的有些秘密,她依旧不知道。
  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一些,张枣花没当回事儿,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张宝鑫叫了她。
  “婶子。”
  张枣花脚步微顿:“宝鑫啊,咋的了?”
  “我知道你和警察接上头了。”张宝鑫走到张枣花的身边,用极其小声的声音对张枣花道。
  张枣花瞳孔剧烈收缩。
  张宝鑫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他继续道:“你是不是想要去报警?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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