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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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菀一脚踹过去:“要死,滚一边去。”
  赵淮渊闷不吭声的又挨了一脚。
  沈菀收拾好衣衫,踱步绕过屏风进了内殿,将解毒丸渡给了裴野。
  大衍勋贵之家自恃风骨,实际上尽是拜高踩低的趋炎附势之徒,自她回京后,失贞的流言甚嚣尘上,昔年的手帕之交更是一个个避之如瘟疫。
  只有裴野,仍愿意提着礼物登门探望,扯着她的袖子拼命往人堆里引,逢人就炫耀她有个如此瑰丽耀眼的表妹。
  他对裴野更多的是知己之情。
  赵淮渊难得老实的坐在角落,怀中的温存消失,没有沈菀的空间,总是一片寒凉。
  他再度陷入一股无力的绝望中,明明他的世界只有她,为何都要来抢呢。
  “想抢我的菀菀,那就都给我去死。”
  **
  沈园 暖阁 书房
  子时的更鼓刚过,沈正安鬼鬼祟祟的推开密室的暗门。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忽然映出一张侵略张狂的眉眼。
  吓得沈正安原地一激灵。
  “仙芝公子?哼,擅闯本府禁地,竖子未免太不知礼数?”沈正安眯起眼,手腕搭上墙角的机关,只要他手稍微移动,密室内潜藏的暗箭立即就会被催动。
  赵淮渊轻笑,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密函,轻飘飘的递过去:“相爷莫要恼怒,在下听闻相爷近来诸多烦忧,特送上一份厚礼,聊表投诚之谊。”
  沈正安警惕的接过密函,小心打开,上面竟然详细的记载着京都商铺的背后的势力。
  “仙芝小友这是何意?”
  没想到这位吟风弄月的儒门公子,暗地里竟将京城棋局看得如此透彻。
  他走眼了。
  赵淮渊:“这些商铺表面上是权贵庇佑的钱庄,实际上就是东宫笼络江湖中人且打探情报的据点,里面干活的大多也都为东宫卖命的暗桩,有了这份大礼,相爷自然可以修复同三皇子的关系,毕竟苦心孤诣的谋划多年,就此轻易放手,岂不可惜。”
  沈正安审视着对方云淡风轻的神色,警惕道:“小友如此厚礼,意欲何为?”
  赵淮渊踩着黑暗逼近:“自然要相爷应我两件事。”
  沈正安心
  道果然:“仙芝小友不妨说来听听。”
  “第一,将东宫逼上绝路。”
  随着赵淮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正安脖颈处感受到冰凉的刀刃冰凉。
  “第二,把沈菀嫁给我。”
  沈正安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不屑耻笑道:“纵然小女失贞,到底是相府的嫡女,阁下的身份恐怕不配。”
  赵淮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纹玉佩,丢给沈正安:“配不配?想必相爷心里清楚。”
  沈正安愕然接过玉佩,此乃大衍皇室子弟才有的御赐之物。
  黑暗中二人相视,各自阴寒一笑。
  毫不意外,沈正安为了投靠三皇子,再一次出卖了沈菀。
  沈家就像是另一座永夜峰,披着亲情的枷锁、世俗和礼教,但凡沈菀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和反抗,都会被这些卑鄙龌龊者悄无声息的生吞活剥。
  京都的人,杀人从来不用刀,他们喜欢将人困在囚笼里,活活逼疯。
  然后愉悦的欣赏着被逼疯的怪物们,咬断自己的手脚甚至是喉舌,以此为乐。
  沈老太太在乾元观上过香,做完法事后,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打道回府。
  沈菀的马车才随着沈家的车队驶离道观,暗卫影七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外头响起:“主子,您的马车在上一个街口和沈家车队分开了。”
  沈菀平静睁开眼:“现下正往哪走?”
  影七的声音幽幽飘入:“瞧这个方向,和咱们有过节的只有三皇子府邸。”
  车内的五福紧张道:“主子,要不要把车夫杀了,咱们改道回府。”
  沈菀叹气:“不必,赵昭想见我,躲着只会更麻烦。”
  “主子,您不能去。”影七的声音带着焦急,“三殿下刚折了麻记的财路,此刻正”
  “正想扒了我的皮?”沈菀轻笑,“放心,赵昭不会在自己的地盘杀我,五福,把东宫赏赐的红宝石头面拿出来,替我装扮上。”
  五福紧张道:“主子,三殿下瞧您的眼神儿也不清白……您何必刺激他?”
  沈菀苦笑道:“可总得让他知道,我现在有东宫做靠山,下手前也要掂量掂量。”
  五福心领神会:“奴明白,打狗也得看主人,哈哈。”
  “死丫头还幸灾乐祸,你主子我是狗,你就是狗奴才!”
  沈菀心累。
  “不过在我倒霉之前,劳烦七哥帮我办件事,将乾元观内超度的那只死猫给我刨出来。”
  ……
  沈府,福安堂。
  沈老太太午睡过后,觉得被窝里湿乎乎、黏答答的。
  “哪个惫懒丫头洒了茶水?”她不悦地蹙眉,下意识伸手去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绵软,带着诡异弹性的皮毛质感。
  老太太心脏猛地一缩!
  她触电般缩回手,借着窗外透进的昏暗光线,低头看去——指尖上竟沾着已然发黑、凝固的血迹。
  “啊——!!!”
  沈老太太猛地掀开锦被。
  下一刻,她整个人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布满惊骇的血丝。
  被窝里,赫然躺着那只她亲手超度的死猫!
  猫尸浑身僵直,皮毛被暗沉的血块黏连成一绺一绺,那双空洞的猫眼圆睁着,直勾勾地“瞪”着她,竟比插在珊瑚树上时更显狰狞,仿佛带着滔天的怨气,从地底爬出,精准地找到了她这个“主子”的床榻。
  “呃……呃……” 沈老太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浑身筛糠般抖动,想逃离,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猫“躺”在她最私密、最安稳的卧榻之上。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去找……”
  “噗通”一声闷响,她肥胖的身子直挺挺地从床上栽倒在地,眼睛翻白,口角溢出白沫,竟是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裤子·裆处,一片深色水渍迅速蔓延开,骚臭味混杂着腐臭气,在奢华的内室里弥漫开来。
  听到动静冲进来的丫鬟婆子们,看到拔步床边的老太太瘫倒在地,那锦被之下,赫然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死猫。
  皮毛血迹斑斑,尤其是那双圆睁的、空洞的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正幽幽地盯着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
  “快来人啊!老太太出事了!”
  下人们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有胆小的丫鬟直接软倒在地,捂住嘴干呕,有胆大的婆子想去扶老太太,却被那猫尸和满室异味骇得不敢上前。
  “是……是乾元观超度的那只猫!它……它怎么跑到老太太床上来了?!”
  “天呐!难道是超度不成,反惹了怨灵回来?”
  “快!快请大夫!再去禀报老爷!”
  屋内乱作一团,烛光人影晃动,映照着床上扭曲的猫尸和那滩污秽和扭曲的老人。
  第49章 滚了 非是投诚,此为交易。……
  京都三皇子府邸
  「《大衍律例》载:凡皇子者, 未奉诏谕不得擅离宫禁,不可于京中私置宅院,大婚之仪毕, 当速赴封国,非召不得返京。」
  像赵昭这样,不仅久居京畿, 更得陛下亲赐府邸、敕建宅园,纵观满朝也是独一份的荣宠。
  得罪他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沈菀枯坐在雅室内, 就这么被晾着,起码有两个时辰了,墙上的古画,博古架上的前朝瓷器被她来来回回鉴赏了十几遍,虽面色无恙, 实际上心里慌得厉害, 只得对着白玉雕琢的观音像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吉利话。
  赵昭将她与满室奇珍一同反锁,更像是一种不言而喻的警告:看, 再尊贵的玩物, 也仅是玩物。
  他既能将你捧在掌心赏玩, 就能将你掷入角落蒙尘。喜欢时,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厌弃时,你便与这满室死物无异,甚至不如它们安静讨喜。
  他要她看着, 看着这些同样曾被他珍视的宝物, 如何在日复一日的寂静中,褪去华彩,灵性湮灭,最终化为没有灵魂的摆设。这不是一时的惩处,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凌迟。一刀一刀,剐掉她所有的傲骨与妄想。
  就在沈菀以为自己就要耗死在这方逼仄的天地中时。
  “沈二姑娘,久等。”
  伴随着清冽的问候,封闭的门栓再度抬起,赵昭终于露面了。
  他今日瞧着心情不错,浓颜系的五官配上月色长袍,在晴朗日头的映衬下,当真是风光霁月的一盏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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