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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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脸疑惑,而谢司珩面上淡定,实际上却无比心虚。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绷不住淡定的表情时,外头传来敲门的声音,江揽月转过了头,谢司珩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那对老夫妻重新进来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跟表情,又是平日那副温和的模样,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老婆婆道:“方才我将旁边的屋子收拾了一下,都是干净的被褥,你们晚上便在那边住吧。”
  第373章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床却十分窄小。
  江揽月看到这张床时,方才意识到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就一张床,晚上可要怎么睡觉?
  她下意识的想问还能不能再铺一张床,然而话到嘴边,想起她撒的‘谎’,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人家认为他们是夫妻,她却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吧?
  此时她无比的后悔,之前老人误会的时候,脑子怎么就没有转得快一点?不是夫妻,也可以是兄妹啊!
  她一脸的懊悔,谢司珩看在眼里,想了想,冲着那对老夫妻说道:
  “老人家,还有多余的屋子吗?我身上受了伤,晚上睡在一起,恐怕会挤着伤口。”他一脸的歉意。
  江揽月闻言一怔,随即眼睛冒光——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借口呢?
  她满怀希望的看向那对老夫妻,急忙道:“没错,没错。不过不敢再劳烦你们,我可以自己收拾!”
  “劳烦倒是不劳烦,空屋子也有……”老婆婆闻言面上满是为难,歉意的道:“可是我们家没有多余的被子了。就这一床,还是之前,我儿子媳妇留下的。”
  期待落空,江揽月不由得有些失望。
  也是,棉花也不便宜,庄户人家要置办一套棉花被可不容易。她曾经听府上有些老嬷嬷说,乡下的穷苦人家,一到冬天只有一个人能出门。因为家中只有一条棉裤,你穿了,他便没得穿。
  如今收留他们这户人家不算太贫寒,但显然也没有富裕到置办那么多棉被来闲置的地步。
  谢司珩虽然不是什么不知民间疾苦的人,但因为自身从小所在的生活环境,亦不曾想到原来在京城一些贵人眼中嫌重的棉被,却是百姓家里的稀罕物。
  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他回过神来,那对老夫妻已经出去了,只留下他跟江揽月待在屋里。想到方才的事儿,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嘲的一笑:
  “从前觉得‘何不食肉糜’这话说得可笑,不曾想自己有朝一日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江揽月劝道:“这也不怪殿下。”便是她,都对最底层百姓的生活不甚了解,又何况是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的皇子?
  她想着,突然笑了,继续说道:
  “我突然觉得这一遭,似乎也不是坏事。比这家人苦的还很多,亲眼看到底层百姓的苦楚,以殿下的良善,往后有了余力,定然能为这些百姓谋一谋福祉。”
  她的暗示十分明显,往常,谢司珩总是沉默不语,或是顾左右而言他。今日,他却是没有闪躲,定定的迎上了她的眼神。
  他久久不说话,就当江揽月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的时候,谢司珩却郑重的点点头。
  “我会记住的。”
  她称呼他为‘殿下’,他却自称‘我’。
  江揽月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本王’只是瑞王,只是一个封号。而‘我’,却是他自己。
  他是想说,不论未来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会记住今日的承诺。
  ……
  老人睡得早,吃过简单的晚饭后,那对老夫妻便回了屋中歇息。
  江揽月再也没有在外头待着的理由,硬着头皮回了老婆婆给她跟谢司珩安排的屋子。
  屋子里的灯火摇曳,映照着谢司珩苍白的脸庞。
  因为他身上有伤的缘故,能少动便少动,因而一日三餐都是江揽月端到床边喂的。
  方才晚饭过后,江揽月起身出去放碗筷,便久久没有回来。
  他心里知道江揽月在想什么,见她久久没有回来,心里有些黯然。可是这会儿见她回来了,心里又不由得升起一丝尴尬。
  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良久,谢司珩看着那还在对着门罚站的人,心疼又好笑。他轻咳了一声,正打算说些什么。
  却见江揽月受惊一般转过了身,没一会儿,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个尴尬的笑容。
  “殿、殿下,您先睡吧,我先收拾收拾……”
  谢司珩看了看光秃秃的屋子,除了一张床,便只有一张老旧的椅子,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有——收拾什么?
  江揽月也发现自己慌张之下说了胡话,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还不得不强装着镇定,拿着帕子去擦那张椅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江揽月默默的擦着椅子,一下又一下,尽量不去想那张窄小的床。
  但她的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里。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谢司珩突然开口,说道:“揽月,我躺了一天,有些烦了。想起身走走,你累了一天,先躺床上歇会儿吧?”
  说着,便要下床。
  江揽月看见他的动作,心中一惊,顿时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忙丢下手中的抹布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他。
  “殿下伤势那么严重,哪里是这么快便能好的?快快躺下。”
  她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将他给按了下去。
  经过这一打岔,方才那股奇怪的氛围冲淡了不少,她心里有些好笑。无事的时候讲究,现在二人落难,哪里有那么多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她坦然了许多,主动对谢司珩开口道:“殿下,您伤势严重,还是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有张椅子,我靠在椅子上睡会儿便好了。”
  谢司珩闻言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可以?椅子不舒服。”
  江揽月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事的,我方才问老婆婆要了一个垫子,垫在椅子上便能舒服多了。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娇气。”
  她一边说着,已经将方才拿进来的枕头垫在了椅子上,不等他再反对,便吹灭了油灯,将自己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塞,便歪头闭上了眼睛,一副一点儿都不愿意在商量的样子。
  谢司珩怎能不知她这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正当他心中五味杂陈的时候,一阵小小的呼噜声传来。谢司珩一愣,随即看了一眼那边以一种一看便不是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的小小身影,心里越发的心疼。
  她一定是累坏了,才能坐在椅子上,还一闭上眼睛就睡着。
  然而,他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争气起来。眼皮渐渐发沉,身上的乏力感愈发强烈,仿佛置身于炽热的火堆之中,整个人热得发烫。
  他并不想惊扰到江揽月,于是强忍着不适,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这股热潮。然而,没过多久,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半夜时分,江揽月被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唤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立刻意识到那声音来自谢司珩。
  瞬间,她的脑海变得清晰起来,睡意全无。
  她来不及点燃油灯,摸黑着伸出手,向前摸索着。小心的走了几步,终于摸到了床边,再往前一探,她触到了一只手。
  那滚烫的温度瞬间让她明白了过来,谢司珩这是发烧了。
  第374章
  江揽月心中一紧,连忙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最后轻轻地按在谢司珩的额头上。果然,那里热得惊人,仿佛能烫到她的手心。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起身去点燃油灯。
  油灯一燃,摇曳的灯火映照出谢司珩通红的脸,江揽月眉头微蹙,心中焦灼不已。
  明明白天的时候,谢司珩的状态看起来还很好,甚至挪屋那会儿,还能自己下床。也因此,她的心中抱着些侥幸,以为之前事情不断,这次是否极泰来了。
  现在发现,果然是她想多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谢司珩身上的温度这么高,若不及时降温,恐怕要出大事。
  可她身上唯一剩下的那些药,都是治疗外伤的,于发烧无用,她只能另找办法。
  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降温的东西。然而,这个简陋的屋子里除了那张破旧的椅子和一张窄小的床,几乎一无所有。
  想了想,她推开房门去了厨房,看向灶台上那唯一的大铁锅。
  庄户人家铁锅也是稀罕物件,不管是做饭还是烧热水,都是用一口锅。
  江揽月深知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拎着半桶水,便往锅里倒。随后又急匆匆的蹲下来,拿起一旁的柴火想要烧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儿,即便心里知道大概的步骤,却还是不得其法,甚至手指还被柴火上的倒刺给扎了一下!
  江揽月的手下意识的一缩,昏暗的光下,一抹刺目的嫣红从她的指尖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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