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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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人想和六眼拉近关系,烧香拜佛也见不到他一面,无论他是不是为你才来,机会都就摆在眼前,你却跑了。”禅院甚尔撇嘴。
  “欲擒故纵?”
  加茂伊吹稍微回神,他依然笑着,依然没放开手,转而带着禅院甚尔朝楼上走去。
  “我不想处心积虑讨好他,他也不需要我的特殊对待。你、我、他都一样,活着本身就有许多身不由己之处,没必要把唯一能够自由掌控、大家私下里的相处也变成件麻烦事。”
  “我不久前才说过的,看来你早就开始不认真听人说话了。”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用力去捏禅院甚尔的大拇指,进行着过于孩子气的惩罚。
  禅院甚尔的身体素质极强,加上两人毕竟有着很大的体型差距,加茂伊吹的小动作与挠痒痒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他挑眉,轻松的表情让对方两秒便放弃了继续动作的念头。
  轻叹一声,加茂伊吹的神色逐渐转变为无奈,他重复道:“除非你真的不需要,否则我会无条件优先选择你。”
  禅院甚尔心念一动,他似乎依然漫不经心,问道:“如果要你在我和家主之位中选呢?”
  加茂伊吹并没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也恰好证明他的确有在认真思考,当他们登上这段台阶的最后一级、来到五楼时,男孩才终于说道:“活下去的方法不止一种,你却只有一个,我还是会选你的。”
  “我还是会选你的。”似乎是怕他不信,加茂伊吹特意转了头,望着他的双眼又说一遍。
  “我想让你明白我没说谎,但你还是会因我感到不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不停用重复的方式让你知道。”
  他敏锐地发觉了禅院甚尔提问的理由,却只从自己身上反思原因。
  禅院甚尔凝视着他,短暂的沉默后,脸上自然地出现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嫌弃道:“真肉麻,你才九岁,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仔细回忆一番,如果这便算肉麻,加茂伊吹似乎总是这样——他说“我会对你好”,说“你和我做朋友吧”,说“我会无条件优先选择你”。
  正是因为他年纪还小,承诺才都显得格外贵重。
  加茂伊吹摇摇头,对这一说法不置可否,也不再继续强调什么,以免适得其反,不仅让禅院甚尔觉得麻烦,也使读者眼中的他显得不太清醒。
  他脚步没停,还要继续朝楼上走,于是话题又回到了五条悟身上。
  “为什么要朝上走?他从电梯上来,我们从楼梯下去,不也是正好避开。”禅院甚尔边问边加快脚步。
  他不再用加茂伊吹牵着,反而在两人平行后轻松地一把提起了男孩,瞬间便将对方抱了起来,上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许多。
  在片刻的惊讶后,加茂伊吹很快接受了这个动作,他甚至调整了姿势,坐在禅院甚尔有力的右臂上,还能扶住对方的肩膀,稳当又舒适。
  他的体重没对禅院甚尔造成任何负担,少年抱他比他抱猫还轻松,两人上到六楼,加茂伊吹依然没说停。
  他附在禅院甚尔耳边,压低声音道:“在我们换位置前,大楼里本身就有什么引起了五条悟的关注,摔了杯子的老妇明明姿态匆忙却走了楼梯,我怀疑她身份不对。”
  被气音弄得耳朵发痒,禅院甚尔忍不住歪了歪头,又因为要听清加茂伊吹的话而生生克制住动作,嘴角自然而然便憋了些笑意。
  听完这话,他终于正色些许,问道:“总归认识五条悟的人不算多,无非是咒术师与诅咒师,你有想法?”
  “你也说了,咒术师都想见他一面,那避他如蛇蝎的家伙当然是诅咒师。”加茂伊吹看出他有点不适,于是用力揉了揉他的耳朵,再说话时也远了些。
  “我猜那老妇是在蹲守五条悟,却没想到六眼那般警觉,为了防止反被灭口,逃离时也该选条出其不意的……。”
  加茂伊吹猛地收了声,他似乎隐约能从这嗅到与座位上类似的气息,比施术时留下的咒力残秽要浅淡很多,只是咒术师、诅咒师乃至咒灵曾存在过的痕迹。
  将这种痕迹单拿出来辨认并不十分明显,这也就是加茂伊吹在卡座中没有什么发现的根本原因,但此时再次相遇,空气中相似的存在便能引起他的格外关注。
  “我想,就是这层了。”他拍禅院甚尔的肩膀,在平台上被放了下来。
  两人走出楼梯间,发觉本层中最显眼的店铺便是一家宽敞的餐厅。
  餐厅将楼层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宽敞的落地窗与突出的露台使室内显得格外敞亮,此处离蓝天更近,地上的行人也渺小到大概只有飞虫体型。
  此时不是饭点,餐厅中只有两位客人:就在露台的栏杆前,刚才匆匆离去的老妇正和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朝下张望,神情中是难掩的慌张。
  禅院甚尔与加茂伊吹对视一眼,眉目间皆有了然。
  ——找到了。
  第38章
  禅院甚尔与加茂伊吹早在发现目标前就明确了此行的目的,即便公开场合绝非动手的最理想位置,对那两名诅咒师即刻进行肃清也是必然的选择。
  事实上诅咒师并不少见,在明知当今咒术界腐朽不堪的情况下,饱受旧观念之害的他们本不该怀揣必杀之心,在未见其作恶的情况下,即便立刻转身离去也不算犯错。
  但加茂伊吹终究是不同的。
  当年袭击他的诅咒师不一定还长久地对五条悟抱有敌意,此刻仍然一心想着杀死六眼术师的固执家伙却极有可能参与了当年的袭击。
  这是个浅显的道理,虽然在判断时可能出现误差,但诅咒师与咒灵联合,手上的无辜人命也不在少数,加茂伊吹绝不会心软。
  “先尽量把人带到隐蔽些的地方,”加茂伊吹轻声说道,“动手时尽可能干净利落,不要把场面搞得太糟糕。”
  他还记得漫画在放映时会自动跳过血腥镜头的设定,但总归不想让禅院甚尔与自己在读者心中留下残暴的坏印象。
  禅院甚尔虽然对派系纷争之类的麻烦事不感兴趣,却早知道加茂伊吹追查诅咒师痕迹的根本理由,听对方确定了他心中推测的准确性,嘴角下意识便勾起了抹稍显得意的笑容。
  ——直来直往的交往方式的确有省时省力的优点,间歇性的不言而喻却更显得默契又心有灵犀。
  话不说全便能领悟全部含义的感觉就像拨开拉面时发现最下方还有一块叉烧,是相处过程中的无声惊喜。
  禅院甚尔与加茂伊吹似乎总能在细微处看出对方的想法,即便不曾见面,或许也有风或太阳在持之以恒地传信,直到命运之波都获得增幅,终于串联起原本并不相干的人生。
  正如同上午的重逢,前者才感到有话想说,后者便已经出现在了院墙之外。
  “了解,”禅院甚尔的右手缓慢成拳,明明可能即将面临一场大战,他的语气与表情却依然轻松,“就照少爷说的办。”
  原本有些紧绷着的情绪因这个奇怪的称呼蓦然放松下来,加茂伊吹无奈地笑,却也接话说道:“那就暂时拖欠你每人十万元的报酬,等少爷攒够再付。”
  禅院甚尔撇嘴,他并不当真,却还是百般嫌弃:“堂堂加茂家的嫡长子,竟然只能给出这样的价格?”
  他的音量故意放得高了,其中的某些字眼触碰到了诅咒师的神经,在窗边张望个不停的两人瞬间将头转回来,便正好对上了这方的视线。
  诅咒师本就面相凶恶的脸上凝结出又惊又怒的情绪,仿佛既惊愕于加茂伊吹出现的突然程度,又在为禅院甚尔话中的某些内容感到恼火。
  但这种情绪并不足以支撑他们留下直面与五条悟相遇的可能性。
  商场的走廊宛若冥冥中的某种存在画下的界限,分明地割开了咒术界内善与恶的定义,禅院甚尔与加茂伊吹暂时立在这头,两个诅咒师却驻足在那头。
  他们或许在合作前便料想过无数种战败时的逃跑策略,仅是呼吸间的工夫,那妇人便手脚麻利地跳到了男人身上,男人则双手扶住栏杆,仅是轻轻一跃便从露台翻了出去。
  ——这是几层?七楼?八楼?
  两人绝没想到他们竟会以自杀般的方式逃走,不约而同地立即朝露台边冲去。
  楼下有一声明显的异常响动,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紧接着便传来年轻女性的尖叫声——显然对方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落地,只不过还不清楚是死是活。
  禅院甚尔的速度比加茂伊吹更快,在男孩还没来到扶手前时,他已经以极强的视力捕捉到了正匆匆顺着人行横道穿过马路的诅咒师们。
  身形敏捷,动作矫健,显然高空坠落没能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反倒为其争取到了独一无二的撤退时间。
  楼下不断有人顺着窗子探出头来,或许是诅咒师在跳下露台后还做了其他动作减缓落地时的冲击,但无论如何,有一个事实绝对难以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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