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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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他挪动到自己反复确认过的位置旁,再次举起了游云。
  ——能看见。
  在真正出手之前,伏黑甚尔于心底重新整理了刚才的发现。
  狱门疆遵循着相当严密的封印规则运作,并以此为代价获得了非常规手段无法突破的强力效果。
  要是不能尽快凭外力介入,加茂伊吹至多要在其中待上一千年才能重获自由。这将从侧面证明除他以外的所有咒术师都是废物,进而变成永世流传的笑谈和耻辱。
  伏黑甚尔原本对解除封印没有太多信心,但他在见到羂索后想起了预言的内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笃信,认为羂索对他的忌惮一定有其原因。
  或许他正是破除狱门疆的正确答案。
  于是他怀着坚定的决心,势必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为加茂伊吹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凝视着狱门疆尽力思考对策,竟真的有些收获。
  既然羂索在设下帐的同时还要亲自在此守候,说明狱门疆的确有被什么方法破除的风险,那么,倘若能放弃先入为主的观念,将这个特殊的封印进行常态化理解——
  伏黑甚尔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了“锁”的概念。
  如果狱门疆是一把锁,就该有能被插入钥匙的锁孔。
  伏黑甚尔不相信如此强劲的道具是个用后即废的一次性铁疙瘩,万一天元被误打误撞地封印在这里面,整个日本都有覆灭的风险。
  顺着这条思路,他开始凭借本能寻找狱门疆表面能量最集中或最薄弱的特殊位置——预言强调了零咒力的特点,他当然要用零咒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用双眼观察狱门疆附近甚至每一粒尘埃的流动,又用双手试探看不见的存在。
  他缓慢的触摸动作无疑是对狱门疆规则的某种挑衅,其上的无数眼眸定定地瞪视着他,因缺少其他五官而很难判断深处蕴藏的情绪,却容易因被锁定而产生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伏黑甚尔不在乎,如果不是怕触怒这个活体似的怪物,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每只眼睛全都戳瞎。
  被强化到极致的敏锐感官使伏黑甚尔能捕捉到狱门疆表面那层看不见的排斥力。
  这股力量在弥漫开来时显得更加模糊,仿佛一片被推开的水墙,似乎每时每刻都处于流动的状态下,仅作为防御性的屏障存在。
  这如果是只有他才能发觉的信息,那也是一会儿将派上用场的重要线索。
  伏黑甚尔相当乐观。
  他耐心地寻找着完全不知道确切答案的不明存在,还能抽时间看看正在一旁发呆的黑猫,感叹它和自己印象中的模样没什么差别。
  逐渐轻松下来的心情持续到他真的摸到了异常集中且尖锐的一点为止——仿佛所有规则都在此汇聚,共同抵抗着任何被侵入的可能。
  伏黑甚尔抽气,险些以为手指触碰的地方是绞肉机的刀片。
  他迅速收手检查依然隐隐感到刺痛的地方,却发现其上甚至没有见血,只有小片烫伤似的痕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并非他的错觉。
  看来,这就是他正在寻找的关键所在了。
  伏黑甚尔的计划被进一步简化。
  当年的星浆体事件中,伏黑甚尔和羂索其实制定了两套方案:万一水族馆的袭击落空,他们会一路跟随咒术师们前往薨星宫,由他悄无声息地穿越结界独自迎敌。
  没有咒力的特殊体质使伏黑甚尔不会被结界术识别——他是被咒术界遗忘的存在,并非“正负数与零”那种常见的概念,而是一个“空集”。
  如果说天逆鉾能通过术式制止狱门疆的运行,即“有”对“有”的否定,伏黑甚尔确信自己的“无”能至少对“有”起到一定干涉作用。
  在黑猫的注视下,他紧握纯粹的物理咒具游云,慢而坚定地刺在了刚才找到的点上。
  阻力很大,但也有好消息。
  他面上依然是一副沉静之色,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却能证明每寸推进都耗费了太多力气。
  想通过正常方式开启狱门疆,就必须接受相应的咒力检测。封印会在识别到属于钥匙的、正确的咒力信息时解除,错误的咒力信息则会被马上排除。
  但伏黑甚尔是个特例。
  狱门疆当然会检测到钥匙的物理存在,却无法识别与钥匙有关的信息,进而不能给出正确与否的确切答案。
  它没有人类的思考能力,不能随机应变,如今的场景于它而言,想必相当于在一台依赖规则运行的计算机中输入一段乱码,便被迫长久地陷入了分析的过程。
  伏黑甚尔还在继续下压,他与狱门疆的对峙甚至使游云坚硬的尖端慢慢爆出碎屑,可见这场无声的较量有多么激烈。
  很快,他由蹲变站,加上身体的重量继续推进。
  黑猫不明白他的用意,却不禁摒住了呼吸。
  时间像被拉成一条细线,缓慢到换气系统抽来的风都显得迟缓。
  狱门疆上的湛蓝色眼瞳还在死死地盯着他看,眼白中涌上很难发现的细密血丝,像是正在尽力维持支撑它运转的秩序。
  但终有一刻,每一道目光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
  ——这个被羂索看作几乎无懈可击的强大封印,在伏黑甚尔的影响下跌回到物理层面,变成了拥有超凡硬度的可击破实体。
  伏黑甚尔捕捉到了这半秒的紊乱,在游云中灌进全部力气,竟猛地将狱门疆的表面刺出一道裂隙。
  他马上抬脚踩在正方体的一侧,将双手搭上裂缝的边缘,尽力朝上掀起,直接用身体顶住了随时有可能闭合的锁眼。
  原本不大的正方体封印被揭开后,竟在原地生成了一个破口,暴露了背后连通着的、黑暗而恐怖的异世界空间。
  有血淅淅沥沥地从头顶的手心滴下,穿越这层帷幕,伏黑甚尔与屈膝坐在其中的挚友对上了视线。
  他咧嘴一笑,说道:
  “起床了,小少爷。”
  第485章
  狱门疆隔绝了与幸吉的咒力,机械丸的计数声早已中断。
  加茂伊吹自己慢慢数着,节奏却因狱门疆中时间停滞而数次紊乱,又数次从头开始。
  这并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他身体的状态也因此不再恶化,使他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他左腿屈起,右腿平放,在迅速发动术式绞杀了第一批涌来的咒灵后,用一层看似单薄、实则牢固的血幕将自己包裹,圈出了一小块供他静心动作的空地。
  原作中,五条悟在被封印时可没他这么狼狈,不仅并未受伤,还能使用无下限术式轻松地阻止咒灵与他接触,基本算是于狱门疆中进行了中场休息。
  加茂伊吹则必须付出更多精力才能勉强争取到未来的可能,好在他不会为此自怨自艾。
  安静地感受着身体各处传递至大脑的痛觉,他细致地记录了每处伤情。
  两面宿傩在使用他身体时展现出的做派就像个尚且不懂得珍惜粮食的顽劣孩童,玩乐的心思占据上风,难免显得不管不顾。
  如今,加茂伊吹的小臂大概是骨裂以上的伤势,手心也因徒手掰下了特级咒灵的骨刺而留有两条刀割似的伤口,假肢与断面接触的位置凡是移动就会剧痛,致命伤则是心脏附近被真人挖出的血洞。
  但以上伤情在十七根宿傩手指正源源不断散发着恶意的情况下,实在微不足道。
  加茂伊吹合上眼眸,靠在血液凝成的墙壁上,感受到极近的另一侧不断有来自咒灵的碰撞,一时更觉得不适。
  他先操纵体内的血液重新缠好了散落的封印用布条,每毫米的移动都会带来血肉被翻搅的疼痛与无法忽略的异物感。
  等重新封印好体内的特级咒物后,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打透。
  这还远远不是终结。
  加茂伊吹需要持续发动赤血操术移动身体细胞,拼合开裂的骨头,连接血管,无法恢复原样的地方就用其他位置的血肉填补,首先保命,其次追求行动的灵活性,最后才考虑对外貌的影响。
  手心和断肢处的伤口在他的悉心整理下愈合如初,胸口处两指粗细的洞却很难完全合拢。加茂伊吹用手触碰仿佛还残留着异样触感的位置,能摸到没有皮肤遮盖的、凹凸不平的肌肉。
  真人就是从这里将最后的无为转变灌进他体内,相当于放弃了自己求生的机会。
  他的指腹长久按在还隐隐随着心脏搏动的伤口上,定定地缓了许久,才终于分散了附近的血肉填平肌肤。
  随着身上的最后一处坑洞消失,他重新变得健康,略微有些无所事事。
  仔细想想,他刚才有一瞬间觉得伤口无法复原,恐怕与操作上的困难无关,而是一种心理障碍。
  想起真人死在他怀中时的凄惨模样,加茂伊吹面色苍白,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知道这是面对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为他留下阴影并非真人所愿,只是他自己还在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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