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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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
  长谷部肯定是开心坏了,他主控的程度现在起码翻了三倍啊。
  歌仙兼定暗自惊叹,他口中却没好气的回答着:“鸣狐和骨喰已经做好了,我就是来叫你们吃饭的。长谷部,要是等你去做,主公就要挨饿了。”
  栗发青年的气势瞬间一噎。
  黑田长政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压切御刀的肩膀,试图安慰对方不要委屈,不着痕的转移走了话题:“长谷部,上次你做的饭很好吃哦。”
  “是!”长谷部现在太好安慰了。他神情一敛,握住拳又重新振奋起了精神。或者说现在知道了真相后,几乎没什么事情能阻拦长谷部的好心情了,栗发青年走着路都是飘着花的。
  “主公,之前是我太过失礼了……竟然敢冒犯了长政大人!”长谷部一高兴,走着路又开始翻旧账了。他愧疚自责的低下头,咬牙切齿的谴责着自己,痛心疾首,“简直是万死难辞!”
  “所以,咳,所以。”栗发青年后面说的吞吞吐吐的,诚挚的再次请求道,“请您还叫回我‘压切’吧!”他冲着自己去的懊恼和痛恨情绪都是真情实意的,所以说起来的时候也格外委屈,难为情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
  “……您不是一直那样称呼着我的吗?”
  歌仙兼定安静的在后面跟着,闻言都惊住了,只能撇开了头,遮掩脸上的震惊表情。他是听错了吗?压切长谷部居然有主动让人喊他‘压切’的一天?!不过,对方是那位黑田长政大人,长谷部这么撒娇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
  黑田长政为难的顿住了。
  他想到了压切长谷部刚被锻出来的时候,听到他询问‘压切’的名字时,第一反应的态度那么激烈,后面也一直表明了他对信长公赐下的这个名字的不喜……
  所以黑田长政才没有再喊过那个称呼。
  说到底……压切长谷部讨厌信长公的原因,是因为讨厌‘被命名了还被送给了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黑田长政才明白了传家宝刀对黑田家是厌恶着的,这件事压切长谷部记了上千年,一直到现在都还挂在嘴边耿耿于怀。
  但,现在既然解开误会,长谷部不是讨厌他。那么当时在前往厨房时说的这段话是为什么呢?
  黑田长政转头和长谷部对视了一眼,栗发青年脸色微变,眼神有些惊恐,露出一副失言了的震撼表情。很显然,他们两个同时想到了这个名字问题引发出来的关键疑点。那是,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的东西。
  黑田长政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果然发自内心的冷静疑问出声了:“当时你说过,‘信长公给你命名了,但是却把你赏赐给了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这句话,其实你是认真的吧?”
  压切长谷部:“…………”
  他无法反驳。
  “但是……!”长谷部大受打击的再次跪倒在地,整个人都要变成灰白色了,他绝望到颤颤巍巍伸出手,气若游丝,哭腔再次暴露了出来,“长政大人……请您务必听我解释!!”
  呜,没什么好解释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从织田信长阵营的角度发泄抱怨的,他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轻易送走,不代表他对黑田家有意见啊!!
  但。
  从长政大人的角度来看……
  第一印象中,他该是一个品性多糟糕的刀剑付丧神啊……呜呜呜呜!
  长谷部这次是真的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知道刚樱吹雪过的长谷部又能迎来一场痛哭呢?
  【——好惨,又是一道送命题。火葬场,长谷部给我火葬场!!】
  第十三章 压切之名
  “嗯?”黑田长政耐心等着。
  在他面前的栗发青年急切的脱口而出说要进行解释,跪倒在地后,表情变幻了半天,却绝望的哭出声了,愣是说不出话。
  “不是要解释吗?”黑田长政跟着重新蹲下来,眼底反倒重新溢出了一丝笑意。看到压切长谷部露出这么一副‘急于解释怕主公误会又哑口无言’的表情,他没有再误解。可能那确实是长谷部的真心话,但一定有内情。
  “我……”长谷部的声音有些发哑。他觉得现在解释就像是狡辩一样,毕竟那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不解释又会让长政大人以为他对黑田家有意见。
  眼看着栗发青年被难为到额头冒汗,露出一副怎么都说不出话的艰难模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冰冷和态度强硬,明明是很容易被欺负的性格。黑田长政终于忍不住笑了,不忍心再逼迫下去了。
  “是字面意思吧。”歌仙兼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抱着肩膀同情的帮他补充一句。
  “字面意思吗?”黑田长政和歌仙兼定对视了一眼后,他若有所思的慢慢说道,“是因为你还在织田家的时候,不像是‘不动行光’被送给了信长公宠爱的森兰丸,而是被送给了当时连直臣都不是的我父亲吗?所以你不理解。”
  长谷部不敢承认,但是也不敢否认,他在这道送命题下背后的寒气全冒上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表情艰难的抓住机会表白:“……虽然我一直很在意这一点,但是到了黑田家后,如水大人对我很好!长政大人也很好,我很感激!”
  黑田长政已经全明白了:“但是你还是不明白当年信长公为什么做出那个决定,对吗?想不明白所以才会记到现在,连带着信长公起的名字都不愿意接受了。”他放松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却还带着担忧:
  “既然这样,我叫你‘压切’真的没问题吗?不要勉强。”
  或许比起现代人,生活在当时的武将才更能理解这个问题。他们很容易成为不同阵营的人,压切长谷部不是真的在嫌弃父亲连信长公的直臣都不是,不配得到他什么的。而是从自身角度疑惑为什么会被那么赏赐。事实如此,父亲当时确实和信长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压切长谷部以为他自己是失宠了。
  ……原来刀剑付丧神也可以有这样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啊。
  黑田长政觉得他对传家宝刀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了。会有这样纠结的复杂情绪,长谷部比起冰冷的器物,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长政大人!”半跪着的长谷部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感动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知道长政大人以前总是这么宠爱着他,但是到了现在的情况,长政大人还是很通情达理,不仅不再去追究,还反过来更担心他的感受。呜……他真的无以为报……
  “没关系的!”
  尽管长谷部心中乱成一片,但这不妨碍他反应速度飞快的回答。他认真的一寸寸注视着长政大人熟悉的温柔面容,不自然的垂下了眼帘,嗓音也跟着低沉了下去,语气却坚决而诚挚,“是长政大人呼唤的话……这不是被我讨厌的名称。”
  “……”歌仙兼定仰起头,把一只手‘啪’的盖在了脸上,彻底没眼看了。
  紫发青年默默转身准备先去通知其他刀剑付丧神晚点吃饭,顺便别让他们过来打扰主公和长谷部——他自己也是,已经不适合留在这条走廊上了。
  这件事说出去,但凡是知道当年长谷部和信长公恩怨的刀剑付丧神,都会惊掉下巴吧。当初那么讨厌这个名字的人是谁?当初一口一个说着“不要叫我压切,那是前主起的野蛮名字。”的人又是谁?
  长谷部真的很爱黑田长政大人啊,态度变化的太快了,连这些标准都不在意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能在千年后再次重逢了,真是不得了的幸运。歌仙兼定想到了自己的细川忠兴大人,他心底不由得泛上了一丝羡慕,又很快理智的把想法压了回去。
  ……
  其实黑田长政和长谷部的交谈也到尾声了,他还惦记着其他刀剑都在等着。所以没过多久,两人就跟在歌仙兼定身后回到了大广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吃饭吧。”黑田长政歉意的说着,向他的位置上走去。其他刀剑付丧神的视线却齐刷刷的落到了后面进来的长谷部身上,眼神各异。栗发青年不知道刚才听到了什么,昂首挺胸的大步走了进来,神采飞扬,眼眸闪闪发亮,矜持的表情下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骄傲,整个人又开始飘着花了。
  宗三左文字都有些诧异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长谷部像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
  ——这也是黑田长政第一次在刀剑付丧神们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容,所以他坐定后看着下面一张张茫然的脸,想了想觉得应该做个自我介绍:“可能……时之政府说会有神隐之类的情况,但是我的身份已经被猜出来了,那么就不隐瞒了。”
  “我是黑田长政,来自千年前的灵魂,被召到时之政府后重新活了过来担任你们的审神者。压切曾经被供奉在我们黑田家当做传家宝,是我的爱刀。”黑田长政沉稳的说道。他欣慰的笑了笑,因为他看到自己这么说的时候,长谷部原本坐直的肩背现在挺得更加笔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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