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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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二钱到底是年纪小,没经过事儿,他叨叨着“昨天还好好的啊”凑近了去看祁进身上的斑驳红痕,仔细甄别是否是伤口引起炎症,导致短期内起了红疹。
  “嘶……”
  孙二钱一嘶,祁进的心便跟着扑通通乱跳。
  “这个形状不对劲啊,我怎么没见过。”
  孙二钱皱眉,他凝神苦思,脑子里将医书里记红疹的这部分过了一边又一遍,而后下定论道:“应该不是红疹。”
  “你别诊了,直接换药吧。那些不是红疹。”祁进的脸连带着脖子都在孙二钱的正经诊断声中渐渐烧红。
  孙二钱:“那是什么你不会被什么虫子咬了吧可还记得那虫子长什么样子你不要大意,海边湿气重,虫子的毒性大,严重起来很要命的!”
  孙二钱急得就要团团转了,但祁进却跟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说话呀!”孙二钱催促。
  “你还小所以不懂,亲一口就会这样。”祁进别过脸跟孙二钱这个傻弟弟解释。
  孙二钱:“……”
  祁进见孙二钱沉默,知道他懂了,便催他动作麻利些,“好了好了,别傻愣着了,快给我换药吧。”
  “殷良慈这东西怎么能这样!”孙二钱嗷一嗓子原地起跳,“你……你还伤着!”
  “嘘!嘘嘘!”祁进压低声音吼道,“外面还有人,你给我冷静些,别喊得让大家都知道了。”
  孙二钱没忍住,嗷嗷叫得比孙元宝还起劲,“我就知道,这姓殷的没一个好东西!”
  祁进赶紧将孙二钱的嘴巴捂住,严声训斥他道:“胡闹!这种话你也就在我跟前说一说,在外面乱说可是要被杀头的,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别连累我,我还不想死呢。”
  孙二钱愤愤:“他不能在这时候跟你这样!你身子还虚呢!被他啃得红一片粉一片的,你自己看看还能看么!”
  “没关系,就一点点。过两天就全消没了,不碍事的。”
  “不行。殷良慈他人呢人在哪里我等会要去找他理论,我饶不了他!”孙二钱咬牙切齿道。
  “先换药吧。”祁进尝试将孙二钱稳住。
  “换!赶紧换!换完我就去教训他!”孙二钱浑身的犟劲,势必要找殷良慈骂他个十句八句。
  祁进趴在床上,等孙二钱上药的功夫,幽幽开口:“你别去找他了。”
  “为什么你怎么总护着他!”孙二钱有些不高兴。
  “不是护着他,那事是我让他做的。磨了好一会他才答应呢。”
  祁进实话实说,心想他在孙二钱心里的伟岸形象算是彻底完蛋了。但是他跟殷良慈久不见面,他跟殷良慈这样那样的,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孙二钱闻声手一抖,药撒多了,惹得祁进禁不住龇牙咧嘴。
  祁进扭过头去,皱眉说:“你轻点儿。”
  孙二钱稳住手,不声不响接着上药,心道:他哥是原本就是这么个完蛋玩意儿呢,还是跟殷良慈好了以后才变成这么个完蛋玩意儿呢。
  孙二钱嘴巴撅老高,揣测应该是跟殷良慈好了以后才变成这样的。
  全是被殷良慈给带坏了!
  “殷良慈那家伙去哪儿了他怎么不跟着照看你”孙二钱不待祁进回答,便自己接话,“他对你不好。”
  “他对我好。”祁进毫不犹豫出声反驳。
  “那是他对你更好还是我对你更好”孙二钱兀自计较道。
  “都好。”祁进笑着打趣孙二钱,“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这么爱跟殷良慈比来比去”
  “哼,你不懂。”
  孙二钱放下药,给祁进仔仔细细将伤处包扎好,唯独满背露在外头的红痕星星点点无遮无掩,着实有些见不得人。
  孙二钱啧啧两声,叮嘱祁进:“可别再胡来了。”
  “不会再来。刚跟他吵了一场。”祁进无精打采道。
  孙二钱闻言却来了精神, “吵架你们两个为什么”
  “他要往西走,我不让他走。”祁进含含糊糊概括。
  “他要走你就让他走呗,我留下来陪你。”孙二钱立即向祁进表忠心。
  “你怎么陪我是陪我亲嘴啊还是陪我睡觉”祁进故意逗孙二钱。
  孙二钱被祁进一句玩笑话弄得炸毛,他坐立难安,急声道:“哎呀!你怎么这样,我又不是你相好的,我怎么跟你亲嘴怎么跟你睡觉我不能!”
  孙二钱虽然会吃殷良慈的醋,但吃醋也仅限于弟弟的立场,自身非常有分寸,毫不逾矩。他方才看祁进满身的吻痕没有脸红,这时候急急忙忙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却急得上头了,满脸通红。
  “傻子,逗你玩呢。”
  祁进笑呵呵,捏了捏孙二钱暄软的脸蛋,“这次打仗真是辛苦你了,我看你都跟着累瘦了,记得多吃点饭啊。”
  孙二钱被祁进夸得脸更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气喘吁吁地把煎好的汤药递到祁进手中,“喝喝喝,你还是别说话了。”
  祁进喝过药,喊来孟含笑询问这一战的具体情况还有战后的种种琐事。
  李定北临阵脱逃,祁进一直记着。
  但李定北狡诈得很,一回来就也躺倒养伤。天天鬼哭狼嚎的,演出一副伤得很重、立了大功的样子。
  祁进不知殷良慈先前令人射伤李定北,笃定李定北在海上没有受伤,一个缩在后头的家伙怎么会伤
  祁进心道,李定北这伤想必是回来以后现造的,说不准还是听闻他受伤了,这才有样学样造个伤。
  这么一来,李定北就不算临阵脱逃,而是因伤才撤出前线。
  真是卑鄙,但祁进暂时拿他并无办法。
  两人职权相近,谁都没法压谁一头。
  仁德帝将他们两人放在这里,应该就是存了让他们斗个精疲力尽的心。
  “对了,邵安如何了”祁进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问了出来。
  孟含笑:“伤得跟您一样重,今天才醒。”
  “我这伤哪儿重了不过邵安醒了就好,”祁进放下心来,不多时又追问了句,“应是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大体无碍。只是醒来后有些神志不清,不知道人在哪,缓了缓就好了。”孟含笑将自己所知尽数向祁进汇报。
  “嗯,你有空去看看,让他注意养伤,不要大意。”祁进想了想,又吩咐道,“那天有个将士死在我边上,年纪不大,似乎叫……叫洪易,你核对一下这个人,若是家里就他一个孩子,就多给些银两,用我账头的钱。”
  “明白。”孟含笑领命,但没急着走,他试探着问祁进,“将军,征西来的主帅,该当如何对待呢”
  孟含笑猜不透祁进的心思。
  孟含笑在船上亲眼见着祁进跟殷良慈吵来吵去,但瞅着两人的关系却不像外面传的那么不堪,尤其是殷良慈最后还将祁进抱了回来,神情不可能是不在意。
  相反,孟含笑认为,殷良慈在意祁进在意得要命,生怕祁进出事。
  这样强烈的情绪,要么是源自爱,要么是源自恨。
  “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不要暗中使绊子,也不要刻意讨好。他们来海上充当援军是得了圣上的令,不是他们征西对咱们大发善心。”
  孟含笑直觉祁进没有同他交底,但碍于身份,他不能过多讨问祁进的私事。但是眼见着殷良慈时不时地在自己将军寝居外头晃悠来晃悠去,孟含笑不问清楚不放心。
  “属下愚笨,想再多问一句。”孟含笑直言。
  “问。”祁进觉察到孟含笑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但他还没决定将他和殷良慈的关系同孟含笑讲明。
  孟含笑是上头派给祁进的人,祁进信不过他。
  孟含笑斟酌着道:“征西的那位主帅,若是您说一句讨厌,属下立时便将人赶走。”
  “赶走他在哪里不是走了么”祁进心道,刚才殷良慈分明同他告辞过了,现在这是又回来了
  “在您寝居附近。底下的将士同我报备过,称他一直在这里徘徊。”
  一直徘徊
  可是夜要深了,在外头要挨冻。
  “你找几个身手好的,将人绑回去,结结实实绑床上去,明早再给他解开。”祁进真是没有法子了,只能来硬的。
  “这”
  绑征西的主帅再给孟含笑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他支支吾吾道说:“您就别为难属下了。”
  祁进冷着脸道:“让你绑你就绑,就说是我下的令,他不敢声张什么。”
  祁进想让殷良慈回去好好休息。他受伤以后昏睡那么久,殷良慈一直在他身边照顾,想来也是极累,若再不休息,纵使他是铁人也会病的。
  “真要绑”孟含笑仍是犹疑。
  “绑!”祁进令道。
  “是客气些绑,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绑”孟含笑拿不定主意。
  “当然是客气些!”祁进厉声道,“蠢货,这点事都不会做。若是伤了人,你也不用再回来见我了,我会再提个新的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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