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一旦他按照祖训将东西交给老二, 他担心对方会生出贪念, 到时候不管是将东西卖出去或者传出去,对周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如今……除了违背祖训,至少保全整个周家。
  到了地下, 让他独自却面对列祖列宗的斥责和怪罪就好。
  周老爷子离开后, 盛荣欢将车开回去,但他一颗心却没办法稳下来,他最后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今晚一切都这么顺利, 他应该立刻上楼回家告诉霍颢这一切,但此刻望着副驾驶上的东西,他胸腔里仿佛有什么, 在躁动。
  他想起听到千年寒阴木系统的那一声,他绝对没听错。
  只能说明,这东西显然不在系统预料内……
  但也绝对不是个糟糕的东西,否则他出事,系统和他如今一体,虽然系统有所隐瞒,但不想他死,所以这东西绝对是偏向他这边,而非祸事。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副驾驶最上面的书,全黑的一本书籍,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因为年代久远,纸张有些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上面的颜色丝毫没有消失。
  黑得仿佛一滩深水,不知何时会将人吞噬殆尽。
  盛荣欢掀开第一页,终于看到黑金色的字体,依然是全黑的纸张,上面的金色的字体,不显眼,却也清晰可变。
  【千年寒阴木用法十则】
  盛荣欢翻开下一页,是如同目录一般的东西,一共十则。
  盛荣欢飞快扫了一眼,下一刻,目光死死定格在一处,呼吸都轻了,手指飞快松开,怕因为激动会忍不住捏皱或者捏碎这纸张。
  他视线灼灼盯着第十则:活死人。
  这就是弹幕上说的活死人,没想到这只是周家这传家宝其中一则,却也恰恰是他想要的。
  盛荣欢再也忍不住,飞快翻到最后,眸光亮得惊人,不断汲取着里面的东西,生怕错过一字一眼。
  盛荣欢从车上抱着掩饰好的东西下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面上依然瞧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但眉眼间细看会发现与之前偶尔泄露出的忧愁不同,多了无法掩饰的愉悦,仿佛心愿即将达成、从骨子里透出的开心。
  这种情绪变化,让他回到家,将东西先去藏好,随即破天荒先去逗弄乌金一番,等差不多,这才换了一身衣服,回到房间,蹲在陶人前,眉眼舒展:“我回来了。”
  霍颢一直等在这里,如果之前没体会过成为乌金时的自由,他不觉得陶人的身体有什么。
  可长久的等待,让他心底的怪异情绪一天比一天加重。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只有乌金的动静从客厅传来,他仿佛真的成为一件死物,只能被困在这具陶人的身体里,不得自由,没有未来。
  甚至他想象过去七年一样沉睡下去,竟然都做不到。
  这种度日如年的日子,却在这一刻看到盛荣欢带着笑意的眉眼时消失大半,他僵硬着身体,挪动一下,表达他听到了。
  他被困在这里,明明应该怪盛荣欢的,偏偏眼前的人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他唯一能陪伴他的人。
  盛荣欢哪里不知霍颢的不自在,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哪里肯让对方蜗在这么一具陶人身体里,但除此之外,他寻不到另外的办法。
  好在这些很快就能结束……
  他很快能让霍颢成为一个自由人,他会让他重新“活”过来,即使不像以往那般自由,却也不会像如今这般,不能言语、不能动弹、不能表达情绪。
  只是这些……他不知道要不要和霍颢坦白。
  如果霍颢拒绝呢?
  上次陶人的秘密暴露,已经让霍颢差点主动离开,这一次……他想瞒却也是瞒不住的。
  所以,他需要做些什么,让霍颢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也只有心甘情愿,他才能让霍颢真正“活”下来。
  接下来几天,盛荣欢再次忙了起来,早出晚归,让霍颢的情绪处在一个紧绷的临界点,他怕是不是尤大师或者闽行人,亦或者霍献又对他做了什么。
  偏偏盛荣欢是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甚至这几天眉眼都带着轻松的笑,仿佛过去种种都不存在。
  可这怎么可能?
  师父是假的,法器是黎家暂时借给他的,一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解决掉尤大师这些人。
  即使暂时让他们以为盛荣欢背后有个很厉害的师父,可谎言早晚会戳破……
  危险一直都在。
  霍颢这种情绪最终在某天盛荣欢因为匆匆出门没关好卧室门达到顶峰,乌金好奇探头进来,他挪动身体,发出声响。
  这动静让乌金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过来,蹲坐在床头柜前,仰头睁着金色的兽眸盯着上面那个竟然能自己动的陶人,好奇又茫然。
  霍颢心情复杂这个自己曾经控制的身体,他又挪动一下,他知道乌金很聪明,所以他又继续往前挪,慢慢靠近边缘的地方。
  乌金果然直起身,前爪搭在床头柜上,紧张盯着。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即使陶人摔下去也不会碎,但霍颢还是很小心……
  他知道盛荣欢有很多事瞒着他,却也没想过浪费他的心血,所以他不会主动损坏这具陶人的身体。
  乌金在陶人即将摔下来时,赶紧趴下来,让陶人刚好落到它背上,厚实柔软的毛发,缓冲片许,加上陶人努力控制着,所以并没有摔下去,稳稳落在上面。
  霍颢让乌金听他的往外走,又费了不少功夫。
  他不下来,乌金只能发出喵喵声,它爪子不利索,没办法将陶人送回去,最后只能小幅度挪动着把陶人送到客厅的沙发上。
  霍颢本来没抱太大的希望会看到什么,不过他运气不错,大概是盛荣欢这段时间一直将他放在床头柜上,没想到他能来到客厅,所以上面的确放了些东西。
  霍颢望着上面散落的几本选墓地的册子,整个都不好了。
  他可不觉得盛荣欢是为他选墓地,尤其是即使选,也不应该全都是双人墓。
  还是瞒着他……
  盛荣欢想做什么?他不想活了?
  还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计划失败了?尤大师这些人在对他下黑手?
  霍颢一直担心到盛荣欢晚上回来,他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盛荣欢提着东西,看不出什么,眉眼不是面对他时的轻松,而是愁容满面,眉心拢着,仿佛有无限的忧愁深深嵌入这张年轻的面容上。
  他还年轻,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
  或者说,从七年前,他被骗,一切早就注定。
  这一刻,霍颢恨不得弄死自己那个所谓的双胞胎二弟,想撕碎他,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十倍百倍偿还。
  这种情绪让他周身笼罩着更多的黑雾,只是被陶人的身体很好封印在里面,但陶人的眼睛却在看不到的地方闪动一下,隐隐透着红光,竟是有种即将要化作厉鬼的趋势。
  盛荣欢像是没看到陶人的存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将东西放下,换好拖鞋朝乌金的方向:“乌金,我回来了,今天在家乖不乖?”
  视线一转,却在看到不应该出现在沙发上的陶人愣住,随即想起什么,立刻朝那些散落的墓地宣传册看去,表情僵在那里,一时间竟是忘了反应。
  “你、你怎么出来了……”盛荣欢声音发虚,视线游移,像是很快找好借口,“这是要给你选个合适的新墓地,刚好你能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他朝乌金大步走去,背对着陶人弯下腰将乌金捞起来,像是心虚找点事儿干。
  只是在陶人看不到的地方,眸光闪过一道光,他以为还要几天,没想到这才两天,这么顺利按照他希望的进展。
  等盛荣欢抱着乌金转过身时,面上已经恢复正常,仿佛从回来后一切的情绪都消失殆尽,不曾存在过。
  霍颢却不信,他挪动陶人的身体,在双人墓上几个备选的名单上停留,侧着身体,看不出情绪的陶人面上,直勾勾的。
  明明是冰冷的陶人,却让盛荣欢一时心头发热,理智让他努力控制好情绪,垂下眼,一时间没说话,抱着乌金坐在一旁,将沙发上散落的宣传册一股脑都放到桌上。
  客厅一时静下来,盛荣欢像是被这种情绪影响,最终将乌金松开,抬起手捂住整张脸,让陶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声音发哑开口:“你怎么就看到了?为什么偏偏看到了……”
  霍颢动作缓慢却坚定挪动身体,靠近盛荣欢,冰凉的身体贴着盛荣欢,努力想让他注意到自己。
  盛荣欢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来:“你能不能装作看不到?”
  霍颢:“……”
  盛荣欢:“我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可我能怎么办?尤大师那些人紧追不舍,那晚订婚宴明明信了,却只是转到暗处,还在找人打探。黎会长将法器只借给我一个月,等时间一到,我没把握阻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