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你来这里只是想要带我母亲走?”
  你......带我母亲走,这算是出自于占有,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可能的话,獒夏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要与自己的母亲说说话,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选择敖枭这种家伙。
  “我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选我。”
  敖枭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他对于獒夏还是那一番说辞:
  “她是我的妻子,你是她的儿子,以前我可以让她陪着你,心理医生跟我建议要多多陪陪你,给青春期的孩子合适的关注与教育,我有自知之明,我给不了你这些东西,所以这些年我默认了你离开到外面找你要的。
  一个父亲再怎么努力也代替不了母亲在孩子心中的地位与价值,更何况我对于父亲这个角色的了解知之甚。”
  敖枭侃侃而谈,他像是在谈判桌上跟生意伙伴讲述自己项目的优劣势一样跟獒夏说着真心话,他的诚意十足,表情诚恳而又认真。
  “原本我是打算等你毕业之后,在和你谈这件事情,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现在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带她回家了,你现在有同学陪着你,也该让她回来陪着我了。”
  他是真的很想要对獒夏尽到自己的责任,但因为某些原因,他无法向其他正常的父亲一样对着自己的孩子进行教育。
  从始至终,敖枭仰仗,只有他那病态,富有现实利弊观念的扭曲理念。
  敖枭正是靠着这种理念成功的,所以他对该套理念的合理性从来都没有质疑过。
  獒夏感到一种寒意,冥冥之中,敖枭的世界观正朝着他的世界俯冲而来,不断碾压改造着他,试图让自己的思维屈服于此。
  父对于子,有着天然的优势与权威,父构筑起来的世界往往会对子的世界观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让其从心理上直接变成小一号的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父权,他们即希望孩子变得比自己更好,又喜欢这个更好是基于自己的特点之上,这种心思并非是出自于本心,那怕父只是想要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孩子,其造成的影响依然带着冲击与压制。
  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青年的狼哪怕妄图挑战权威,其成为新的狼王之后,其一言一行也都将不自觉地模仿上一任王的样子,甚至气势与性格有之过盛,无之不及。
  同类人之间往往又是惺惺相惜,父与子更是如此,这也就是为什么敖枭在看到獒夏不止一次拆穿自己,甚至忤逆自己时,他会做出一副欣赏的样子了。
  他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生气,只会因为獒夏越来越像自己,越来越了解自己而感到高兴。
  “现在你告诉我,当时你在看到‘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獒夏抬起头,他往日敏锐的灰色眸子又一次默默染上了血色,面对敖枭那充满期待的问话,他先是一阵迷茫.....
  他并不爱她,娶她只是为了责任与保护自己财产,但在他看来,他除了不爱以外,其他的他都愿意给他,他不愿意对着她说谎,因为他已经把忠诚给了交给了她,所以面对她那带着期待的眼睛时,他只能黯然地回道:
  “我.....”
  "继续,大胆一些。"敖枭继续鼓励着自己的继承者,他眼睛里甚至有些得意,这位教育界的雕塑家十分得意地看着对面这个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我和你不一样。”
  “什么?”
  “我说,我和你不一样!!!”
  獒夏抬起头,他眼眸之中的血色淡淡地化开了,剩下的只有那与生俱来的灰色,倔强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神情宛如他的生母。
  “我不是你,我绝对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人,永远不会。”
  獒夏站了起来,他的背影遮住了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阴影将敖枭完全盖住了,这位父亲点点头,獒夏的剧烈反应没有打破他的淡定。
  他已经得到了獒夏的答卷,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给自己的儿子下最后一个命题。
  “我不要你想,也不要你在这里跟我说大话,漂亮话谁都可以说,但并不是谁都可以说到做到。”
  敖枭同样站起来,他与自己的儿子,自己的挑战者对视,他说:
  “当年只要我不答应娶你母亲,转身离开的话,那么我来海城受的所有苦,在当铺做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一炬。我不相信你能与我感同身受,做出与我不一样的选择。
  但所以身为父亲,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会用行动,对你的决心进行验证,现在,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你什么意思?”
  敖枭抬起手表,看向窗外,他的举动顿时让獒夏感到了不安。
  “你现在还有六分钟,从这里走到街角的奶茶店,步行一共需要十五分钟,但跑步的话五分钟就够了,他在十分钟前已经出发,你现在冲出去还来得及,我建议你最好快一点。”
  一声惊雷突然在远边的天外响了起来,先前还算明亮的窗外顿时蒙上了一层黑,敖枭说完话后,屋里只剩下了身后獒夏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敖枭被突然巨力拉住转过身去正面面对獒夏。
  “混蛋!!!”
  敖枭听到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斥骂,一如当年那个排挤自己的伙计面对自己的恶意收购时的无能狂怒。
  “你不是一个疯子,对吧?”獒夏带着一丝祈求地看着敖枭。
  自己都提醒他事情已经渐渐不受控制了,自己面前这个不成器的孩子居然还在试图把头埋在被子里。
  敖枭失望地摇摇头,他伸手握住獒夏的手,将其从自己的领带引导至自己的咽喉处。
  “孩子你为什么还在天真地想要梦想成真呢?”
  老狼的语气罕见地温柔了起来,但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
  獒夏五指收紧,少年扼住了自己生父的喉咙,那个老而不死的疯子没有反抗,他只是浑身一颤,像是日本传统的“下克上”中被子架刀在脖子上的父一样。
  “你现在只有四分钟了。”
  雷声在窗外炸开,白光照亮整个公寓,在白光消逝的下一秒,这座公寓里只有一个跌坐在地的家伙。
  “咳咳咳。”敖枭咳嗽两声,他很狼狈,但眼里的精光却越来越亮。
  “希望能赶得上……”
  在下雨的霓虹街道之上,行人们纷纷打起了伞,孩子依着母亲的腿,恋人们肩膀挨着肩膀,他们缓缓地走着,享受着这一份下班后的静谧。
  “还请尽情享用,您的点心已经上齐了。”
  獒夏匆匆跑来,他已经被雨淋得湿透了,他成功地赶到了奶茶店,他透过奶茶店透明的玻璃成功看到了姜黄。
  猫猫这个时候正在吃点心,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卡座上,桌上全是各类小蛋糕与水果班戟。
  “谢谢你哦。”
  猫猫朝着送餐的人道谢后,并没有大快朵颐,而是抱着一杯奶昔慢慢喝了起来,刷着手机。
  姜黄喜欢与人分享,他还在等人。
  “这里!”
  獒夏还没有说什么,姜黄倒是先发现了他,猫猫朝着窗外的獒夏挥着手,他跳下桌子朝着屋外的獒夏跑来。
  砰,枪声响起了。
  獒夏看到一朵血花亮了起来。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选呢?
  第86章
  敖枭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野心很大,他走出山里前往城市的原因正是他无法忍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他抛弃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只身前往海城选择翻身的契机,这是他第一次做出选择,他抛下了一些东西,从而让自己有力气去找一些更好的东西。
  从海城的小铺子到现在的企业,甚至银行,敖枭都是那么一路选过来的,他很精明,精明到他无法理解其他人,无法与之共情那些无法用利弊关系来权衡的事情。
  他不理解为什么獒夏的生母会对自己一见如故,仅仅因为想要帮帮自己从而与她的亲戚们一同闹掰,义无反顾地跟着自己离开她家。
  或许这是出自于爱情,爱情让人盲目,让精明人疑惑。
  敖枭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爱情会光临到自己的头上,他没有那种理想的期待感,但他并不准备辜负这一份期待。
  在敖枭的计划当中,他娶了她,他们会坐在一起,生几个孩子,等到自己的生意做大了,他们一家就搬到大房子里去住,过上体面的生活。
  在体面的生活即将到来的前一刻,她朝着自己提出了辞呈,她离开了自己的家,回到了原来的家中,敖枭知道这是她的亲戚干的好事,他们生意已经快被自己吞并干净了,思来想去,他们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她。
  敖枭起初是不在意的,因为他觉得她已经与那群亲戚撇干净了,她是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丈夫,去为一群曾经分割她父亲家产的家伙说话的。
  但是事实已经向证明敖枭证明了,他是错的。
  他离开了自己的家,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她一无反顾地回去了,就想是她当年一无反顾地跟着自己离开了一样。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