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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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爱”这两个字猛地刺痛了敏感的神经,灭顶的厌恶和恶意滔天卷来,对这个剥夺他自由的神经病,何静远又怕又气,兀地收回全部的心软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恐惧和兴奋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眼泪一簇一簇滚进颤抖的嘴唇里,牙齿战栗地磕出“嗬”声,怕得要命,指腹却更深压住颈侧动脉。
  迟漾缓缓抬起眼皮,迷糊的眼里没有错愕,漂亮的脸上露出纵容的笑,吓得何静远松了手,像上次咬完他一样躲开,迟漾飞快抬手,揪住头发压回来!
  何静远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抱住头,没等到迟漾揍他,反倒听到一句问话:“为什么掐我,又为什么松手?”
  何静远在指缝里窥视他,身体抖得很可怜,他怕,更多的却是兴奋,掐住迟漾、吞掉迟漾的自由让他兴奋。可肾上腺素褪去后,他不想让迟漾死,或者说——他不想失去迟漾。
  他用三秒钟思考了很多种原因,最后竟得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他想留住迟漾的脸,不想摧毁他。
  何静远僵硬地笑了,蓦然想到迟漾用尽全力偷吃他的剩饭,想到他将那碗饭高高供奉,他惶恐地意识到:他居然乐在其中了。
  迟漾俯下身,他总是带着好闻的香气,今晚没有保养依然是香的,手指掐住何静远的脸,轻轻摇了两下,“说,为什么。”
  何静远怕得不行,却笑了出来,“因为我贪生怕死。”
  迟漾蓦地松了一口气,抹掉他脸上的泪痕,还以为何静远是讨厌他了呢,“贪生怕死很正常的,不要哭,睡吧。”
  他说完一头扎进枕头里,瞬间关机。
  何静远捂着眼睛,简直不可思议,差点被掐死,居然不怪他不揍他两下?他突然意识到迟漾的“喜欢”是真的。那迟漾之前话很密、总数落他,只是因为不安吧?
  他缓了很久,不那么怕了,反倒是有点冷,慢慢爬进迟漾怀里,手掌贴住胸膛吸走热量,歪着脑袋贴住他滚烫的额头,迟漾很烫。他无可避免深深嗅了两下,迟漾很香。
  迟漾睡了十五个小时,何静远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袍,太久没运动,累得不行,趴在床边喘成条狗。
  为迟漾做了这么多,他理所当然欣赏了迟漾的身体。造物者当真偏心,给迟漾顶尖的容貌,还要给他一具美妙的身体,何静远有点嫉妒,挠挠他的肚子。
  “迟漾迟漾,”何静远挠他大腿,“迟漾,醒醒。”
  迟漾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他的头很烫,睡得很熟,何静远掀开眼皮一看,还活着,烧晕了。
  他陪在迟漾身边,神经病会生病,和正常人一样会病死,他倒在床上,像一个无助的破布娃娃,被何静远摆弄来摆弄去。
  何静远最喜欢摸他的腿,又白又长,难道迟漾每天在卫生间里待很久,是在保养自己?真讲究。
  操控别人的感觉很好,体会到了迟漾的快乐。几乎是把迟漾玩了个够,何静远不那么怕他了。
  “你在做什么?”
  何静远被他吓了一跳,把手掌从迟漾肚子上撕开,“我……给你降温。”
  迟漾咳嗽两声,何静远给他端来水,“润润,你睡了好久。”
  迟漾就着他的手喝了点水,他抬起眼,何静远专注地盯着水杯,满心满眼只剩关心。
  “叫医生来吧,别病死了。”
  迟漾不解,“为什么?只有你这样娇气的人才需要看医生,我不需要。”
  何静远跟他说不通,哄道:“人生病了就是要看医生、吃药,你是人就需要,是人吗?”
  他摸摸迟漾的额头,吃了一惊,迟漾竟然真的退烧了,但场子不能丢,他温柔一笑:“说话,是不是人?”
  迟漾卡顿了,“我不需要。”
  何静远正要翻退烧药,迟漾又说道:“我从来不吃药。”
  何静远停了手,怎么可能,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生病就要吃药,又胡说八道。
  “张嘴,把药吃了。”
  迟漾连连摇头,“不吃。”
  何静远拿他没办法,反正退烧了,爱吃不吃,烧死了拉倒,他随手把药撇进药箱,一头倒在床上。
  迟漾看出他不太高兴,爬到他身边,“真的不用,我睡一觉就会好。”
  他撑着脸颊,表情很认真,何静远却从他迷糊的眼里看出不安。
  何静远翻了个身,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不理迟漾了。
  迟漾又爬到他面前,一瞬不瞬盯着他,“你生气了?”
  迟漾的脸会让他分心,于是他闭上眼。
  他听见迟漾呼吸变得急促,他们隔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迟漾的胸膛高高地起伏。
  何静远忍住笑意,语气冷淡:“我觉得你在骗我。”
  迟漾摇头,而何静远闭着眼,他只能开口:“没有,真的能睡好。”
  何静远睁开眼,拍拍枕头,迟漾乖乖躺上来,“你还生气吗?”
  何静远很是高傲地嗯了一声。
  迟漾摇摇他的胳膊,“为什么?我只是不吃药而已。”
  何静远又沉默了很久,直到迟漾咬着嘴唇,有点委屈地扁了嘴,情绪到位了,何静远悠悠说道:“因为我很担心你,你睡了很久,跟死了一样,我很害怕,我不想你死。”
  迟漾睁大了眼睛,何静远不想他死,他也不想何静远死,所以何静远对他的心,和他对何静远的心是一样的。
  迟漾屏住了呼吸。
  何静远视线下移,有什么东西顶住了他,微微挑眉,病了还能ying……?
  第19章 “老公,又跑?”
  何静远怕他扑上来,而迟漾拢起睡袍,长腿一伸,往卫生间去了。
  何静远捋捋床上的褶皱,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迟漾少说半个小时不会回来,心底骤然安逸下来瞌睡就找上门。
  迟漾洗完澡只看到一个睡得瘫软的家伙。他坐在床边,扒扒何静远的手,软绵绵,睡得很沉。
  手指擦过他的嘴巴,量过他的胸围、腰围。迟漾轻轻蹙眉,把人养瘦了不少,可在气色上而言,何静远的状态比上班好多了。
  从大腿摸到脚,捏了捏脚踝,从把他带回来就有轻微水肿,昨天早上消了些,今天故态重萌,是因为一直陪在床边?
  迟漾心里闪过前所未有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热度从心脏开始扩散,随着一次一次跳动岩浆似的漫到脸颊。
  他俯下身,泛红的脸颊贴进何静远冰冷的掌心,弯弯的嘴角藏进他的手心,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何静远的脸。
  何静远上学时他没办法在白天见到他,多半是傍晚、或者天黑;何静远上班后更是只能在大晚上看见他。好不容易能近距离接触,迟漾却被困在公司,依旧只能在晚上见面。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午睡的何静远。冷着脸很阴森的人露出笑时甜度超标,他用手指作镜框,永远框住这一刻。
  视线落到何静远左眼角时笑容突然消失,他猝地凑近,手指快要贴上去却很克制地停住了,很缓慢地按住那一小块凹进去的疤痕。
  这块疤非常淡了,只剩很小很浅的点。他记得,是何静远高中时,眼角突然多了一颗泪痣,何父说泪痣不吉利,用药点去了,但用药过猛,当时留下了很深的疤。
  许是迟漾的呼吸太急促,何静远猛然惊醒了,被吓得一阵干呕反酸,哪里顾得上害怕和恐惧,重重推开了迟漾!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何静远火冒三丈,闹着脾气滚到一边,迟漾早有预料,揪住耳朵把人扯回来。
  “啊……疼!”
  迟漾掐住他的下巴,一勺药灌他嘴里。
  何静远捂着耳朵,疼老实了,咂巴着嘴喝药,坏脾气烟消云散。清醒之后有点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每次醒来就会控制不住脾气,推开别人、骂别人两句不会让他愧疚,可一巴掌把很漂亮的迟漾推远了,他竟有点心疼。他补偿似的抱住迟漾,贴住他的脸颊又说了一句抱歉。
  迟漾满脸无事发生,指腹搓搓他的眼角,“在看这块疤。”
  何静远拧了眉,心疼啊愧疚啊什么的烟消云散,视线很快错开,明显是个很烦躁很低落的表情,像是在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迟漾很没眼力见,偏要问:“怎么弄的?”
  何静远张口就来:“蚊子咬了,挠伤的。”
  迟漾笑笑,何静远一如既往满口谎话,他按着何静远的肩膀,冷着脸翻到他身上,“真的吗?”
  指腹重重按住他的眼角,像是要把那块小疤碾死一样用力地按着。他越用力,何静远就越怕,眼睛不自觉睁大了,迟漾凑近他,重复道:“真的?”
  何静远抿着唇不敢接话,不确定迟漾是生气了还是简单发个疯,他阴沉的眼漂亮至极,另一个声音在脑中警告他:越漂亮的蘑菇,毒性越强,被迷住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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