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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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静远愣住了,原来迟漾早就知道……所以,之后都是故意看他笑话。
  “还给我……把发卡还给我!”
  不仅仅是发卡啊,能不能把他的小羊也还给他?
  “还给我!”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但破嗓子里含了哭腔,气势大大削弱。
  迟漾咬紧了牙关笑出声,不知是笑他还是笑自己,一滴眼泪很慢地滑到脸侧。
  “你之前跟我在一起,也时刻把这枚发卡带在身上吗?跟我做的时候在想别人吗?接吻的时候……对着我脸回忆谁?”
  何静远撇过脸不去看他脸上的泪痕,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是迟漾先把他忘了,是迟漾要断送他的职业前途,是迟漾要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极端的愤怒终于点燃了何静远这棵枯了很久的树,爆燃的火迸溅出一句:“不关你事!”
  迟漾双手抄兜,释怀地笑了,“……好一个不关我事。”
  跟何静远的愤怒比起来,他只是沉默,只是把手臂用力一挥!
  小小的银色划过灰色的天空,每一帧都在何静远眼里慢放了十倍百倍,他睁大了眼睛,眼珠随着那抹银色移动,腿脚也随之迈了出去!
  刚要爬上围栏,手臂横过他的腰,将他半抱在怀里,何静远挣不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沉入人工湖。
  小小的一抹银,只能在水里溅起很小的浪花。就像他和他的过去,能被人随意忘却、随意丢弃,在时间这条长河里再找不到锚点,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第68章 习惯是一种瘾
  何静远不记得是怎样回到出租屋,他趴在迟漾背后,全然没了力气,被人摔在床上很钝地弹了两下,眼泪和愤怒都被初雪沉降到地面,此时了无生机。
  而迟漾的情绪总是格外复杂,又是高兴又是生气,让人看不明白。
  先是扒了他的睡裤,看到一点血迹后闷声往他屁股上扇了几巴掌,这会儿铁定是生气的。
  涂药的动作很轻,或许是占有欲得到满足、又或许是觉得何静远没了初恋的念想,可以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了,总之他是高兴的,嘴里说着:“以后不许想他了,我会比他对你更好。”
  他顿了顿,蓦然记起一件恼人的事。
  他查何静远跟前夫的关系,吴晟居然在中学时期经常欺负何静远。何静远这些年没少挨别人欺负,或许曾有个人短暂对他好了一会儿,才被何静远记了许多年。
  他冷哼一声,一面烦心到底是谁趁他不在让何静远动心了,一面用广施恩德的念头压住心里的痛,高高在上地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
  何静远一声不吭地趴着,任由他摆弄。
  迟漾慢慢趴下来,把何静远圈在怀里,手掌将他的额发捋到脑后,满面病气的人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静悄悄地犯倔。
  迟漾总觉得他不该会喜欢何静远,可每次看到他,总想把他折腾出动静来,总想看他这张薄情脸露出别样的表情。
  长成这样真是很吃亏,让他克制不住去想何静远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灵动。不论如何,他得不到,宁愿捏碎了也不让任何人得到。
  可看到他伤心难过,迟漾又心软了,轻轻贴住他饱满的额头,哄道:“你乖一点,我会对你很好。”
  何静远没有反应,迟漾又说道:“把那个人忘了,听见没有。”
  刚说到“忘”字,何静远很慢地抬头,红透的眼里终于有了情绪,他扯平了嘴唇,紧紧咬着牙,什么都不说。
  迟漾拿了药丸塞进他嘴里,喂来一勺温度适宜的药,“张嘴。”
  分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做着以前的动作,说着以前的话,伤人时让人痛彻心扉,对人好的时候又让人很难拒绝。
  何静远张开嘴,唇轻轻颤着含住勺子,很费劲地吞咽,眼睛流不出泪水,喉咙却还在哽咽。
  “怕苦?”迟漾尝了勺子一口,“甜的呀。”
  于是他以为何静远是怕吃药,很好心地抬起他的下巴,把漫长温情的亲吻做为他乖乖吃药的奖励。
  肩膀慢慢被人环住了,迟漾睁开眼,看到何静远往他身上爬,就像那晚一样对他依恋极了。
  心里骤然就熨帖了,不再因何静远珍藏初恋的发卡而心怀怨念,也不计较何静远犯倔脾气惹他火冒三丈,紧紧拥着他深吻。
  这一刻,他嗅着何静远身上的气味,无比确定地想着:就算没有过去的记忆也无妨,不妨碍他再一次喜欢何静远。
  一吻结束,何静远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深呼吸,就在迟漾很高兴地摸他头发时,怀里人很小声地说:“我想要他……”
  迟漾心神一紧,“要谁。”
  “你不认识。”
  迟漾不屑一顾地笑了,“他跟你好吗?有我对你好?”
  何静远点点头,“你对我很好,他也对我很好……”
  迟漾从前就是这样,一棒一枣把他勾在身边,让他痛的时候痛得要死,偏偏他贱,谁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乐颠颠地记住人家的好,忘了疼。
  迟漾更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那他有什么用,我会超过他的。”
  “可是我想要他……”
  迟漾轻轻捏住他的嘴巴,像捏qq糖,“不许胡说八道。”
  他把何静远往上抱了抱,换作他把脸埋进何静远怀里,很高兴地说:“等你身子好了,我再跟小姨约好,跟我去吃顿晚饭。”
  何静远看着他的发旋,意外发现迟漾的耳朵很红,他恍惚了一瞬,想不起来多久没见小羊害羞了。
  这点红,漂亮得像火烧云,腥得像蚊子血。
  他太久没有回应,迟漾摇摇他的腰,近乎撒娇地又说道:“去嘛,吃个饭而已,不难的。”
  何静远很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很快地闭上了,把眼泪也好、情绪也罢全部关在身体里。
  -
  迟漾以为何静远这次生病很快就会好,但第二天他还是偶发低烧。
  往常急着要去上班的人一点慌张的迹象都没有了,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卷在暖和的被子里,又乖又可怜。
  迟漾陪在他身边,爱莫能助,只能看着药水一点一点打进他的身体里,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希望何静远可以不那么乖、不那么听话。
  最好张牙舞爪,最好能跟他斗嘴斗到天昏地暗,最好能犯倔脾气气死他。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何静远睡了整整一天,越睡越累,迟漾一直在他的屋子里来来去去,往他的出租屋里添了摆件、好克化的零食,手里捏着一个软皮本,偶尔趴在书桌上很认真地写东西。
  他动作很轻,有时候轻到何静远以为他已经走了,却在咳嗽的时候被人抱进怀里。
  人聪明学什么都快,迟漾学得很会照顾人,随手按了几个穴位,喂一杯温水,咳嗽就止住了。
  迟漾捋顺他打结的头发,指腹在他的脸骨上揉按,何静远抬眼,他很轻地说:“换个工作吧。”
  他见何静远垂着眼睛不说话,不像是要拒绝,就继续说道:“休息一段时间,把肉养回来、身体好了,你想做什么都行,自己开工作室、或者别的。”
  何静远枕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眼睛,鼻音有点重,“那我现在的工作呢……”
  “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何静远哑着嗓子,忍着无法言喻的苦,求道:“让江岳……接手我的位置……行吗?”
  迟漾无所谓地嗯了一声,没觉得是难事,也没觉得这事值得何静远亲自开口,“你高兴就行。”
  何静远笑了一声,迟漾不知道他乐什么,戳戳他的脸颊,“好久没看到你笑了。”
  这话说出来很奇怪,迟漾重重地拍拍脑袋,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果不其然,因为太奇怪,所以没有得到回应,何静远埋进他胸口说头疼。
  “你睡了太久,当然疼。”
  “还是困,想睡。”
  睡着了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去管他坚持数年的工作,睡着了就跟死掉一样安宁。
  何静远按着头闷哼一声,迟漾凑过来摸他的额头,反倒被何静远抱住了肩膀,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迟漾很清楚他的意思。
  迟漾推推他,“你身体还没好。”
  何静远闭上眼,声音里带了乞求,“我好了……”
  迟漾对他多有纵容,可他身上的印子太多,像坏了的布偶,连抱都不敢用力了。
  欢愉后身上热热的,头疼被欣快压下,何静远趴在迟漾肩上倒头就睡。
  从这之后,每晚头疼到睡不着觉时他就推推迟漾,要做。久而久之,迟漾多了一个让人苦恼的条件反射,何静远哼一声或者翻个身,就反应。
  他的软皮本上也多了好几条亲密指南:【摸摸肩膀是在说‘别磨叽’,催人快点】、【推推肚子是求人,要慢点】、【摸胸口是好色,给他把手扒拉开会委屈,让他摸就是了,不用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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