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何静远一阵难过,是他误会迟漾了。小羊肯定是伤心坏了,躲到角落里哭鼻子去了。
  他懊恼不已,却苦于见不到迟漾,纵使有浑身解数也使不出来。
  直到在麻药劲下失去意识,他才没办法想七想八,短暂睡了个好觉。
  韩斌守在手术室门口,迟漾两个小时之后露面。
  韩斌一见他就凑上去,“成了没成了没?成败在此一举,你可要为我争口气,不成功便成仁了啊我的老天爷。”
  迟漾走得飞快,嫌热脱了外套丢给他,坐在长椅上先是捋头发后是照镜子,好一番整理仪容仪表。
  韩斌脸皱成包子,这么多年没见过比迟漾还臭美的,他按住迟漾的手。
  “好了好了,别捯饬了,普天之下没人比你更好看了,脸在江山在,先说正事。”
  迟漾甩开他的手,不理他,继续捯饬。
  韩斌急得上蹿下跳,指着手术室的门说:“才两个小时,做完了还得醒麻药,有得是时间给你打扮。再说了何静远惦记你跟惦记啥似的,你都用不着臭美,破破烂烂往那儿一站也喜欢得不行。”
  迟漾听得高兴,但手里没停,眉眼一抬示意韩斌:再说几句。
  韩斌受不了了,急得跺脚,“你先说正事。”
  迟漾打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才慢悠悠瞧他一眼,丢出两个字:“成了。”
  “哈——!”韩斌乐得直拍大腿,“成了!我靠……股价稳了,老子的命就保住了!”
  韩斌跟个打地洞的狗一样,恨不得把地面跳个大洞,一屁股坐在迟漾旁边的长椅上,没了诚惶诚恐,一条腿翘在大腿上晃晃晃。
  “被迟颖那家伙压了这么些年,终于看他栽了个跟头,嘿!我今晚回到家里,能横着走!”
  迟漾撇撇嘴,“别横着出来就行。”
  第83章 钓一只小羊
  “啧,”韩斌杵他胳膊一拳,“盼我点好,你跟迟颖较劲,害我挨好几顿揍呢。”
  迟漾笑而不语,但他一笑韩斌就知道要糟糕,连连道歉,换了个话题:“你又不在意公司,费尽心思把迟颖赶下来图什么?”
  迟漾哼哼两声,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带着很淡的得意,脚尖在地上轻轻地点了几下,像猫悠闲地甩尾巴。
  韩斌自顾自说:“你爸掌舵了,他可比迟颖难对付,说不定要教训你呢。”
  “他们管不着我了。”
  迟颖是炮仗,迟昀是蠢货。老迟焦头烂额之余还要收拾烂摊子。
  老迟能力强但不爱管事,退休生活彻底泡汤,重新上班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他从没想过整垮任何人,不过是打蛇打七寸,照最痛处戳下去才有意思。
  迟漾沉思着就勾了唇角,靠着冰冷的椅背,脚在地上很轻地晃,明显心情很好。
  韩斌还是担心,“喂,你爸跟我家老头子挺熟的,他管不着你,老头子可管得着我呢……要是有个万一,你可得救我啊。”
  迟漾完全没当回事,他既没真毁了迟颖的前途,也没让集团出大问题,老迟顶多心里不痛快,拿不住他的把柄。韩老爷子已经打过韩斌,做做样子而已,不会继续惩罚了。
  “何静远这几天怎么样?”
  “身体还行,就是整天惦记你,两眼一睁就是问你去哪儿了,”韩斌摸摸脸,没由来想起何静远揍人特疼,居然还有惦记别人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几天没见他了?”
  “马上四天了。”
  “切,我还以为四个月了呢,惦记成那样。”
  韩斌翻了个大白眼。
  迟漾一眼扫过去,韩斌赶紧把眼珠翻回来,老老实实地对他笑笑,“哎呀他可惦记你了,医生跟他说病情他还总想着打探你呢,可不得了。”
  “闭嘴。”
  韩斌讲话很没营养,听了让人毫无胃口,迟漾想象不出何静远这犟头犟脑的家伙能怎样惦记他,难道不是窃喜他没去烦他吗?
  这几天忙着收拾那一窝姓迟的,没时间琢磨怎样扳回一局,这种情况下贸然见面,迟漾担心自己沉不住气。
  正想着,手术室的灯熄了,迟漾飞快起身,一把将韩斌推开老远。
  医生说一切顺利,迟漾很满意,脚步轻快地踮了两下,跟着麻醉医生一起守在床边。
  韩斌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纳闷:“搞得跟当爹了似的。”
  床上的人慢吞吞睁开了眼睛,迟漾退到远处,趁医生问问题的空当,跑远了。
  大门一推,韩斌又被撞倒在地,捂着额头嗷了两声,“横冲直撞,你属大运的?”
  迟漾一脸正色,坐在椅子上出神。
  韩斌龇牙咧嘴往病房里探头,“你就进去几分钟,不能是又吵架了吧?老天爷,祖宗,两个祖宗,和好吧快和好吧,我快被你俩整死了。”
  “闭嘴,吵死了。”
  韩斌看他心情不好了,害怕他请全国人民看片,赶紧哄道:“咋啦,他趁着麻药劲说你坏话啦?”
  “没有。”
  “那咋了,跟我说说呗。”
  迟漾闭口不谈,只要韩斌帮他多探望,起身就走。
  韩斌挠挠头,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你不陪他啊?”
  “闭嘴。”
  迟漾披上外套,用黑色裹紧了里面那件纯良无害的白茸茸上衣,像一只穿了狼皮的小兔子。
  “哎!他惦记你你也不陪哇,”他打趣道:“好狠的心啊。”
  “我有我的安排。”
  迟漾冷笑,韩斌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
  何静远彻底醒来时身上还插着好几个管子,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眼珠慢慢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想看的人。
  韩斌探头在他眼前挥挥手,“你醒啦,现在是1920年,我是你曾曾祖父。”
  何静远抿抿干燥的嘴唇,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很轻的气音,韩斌凑近了一听:“你好啊。老不死的。”
  韩斌面部一皱,“噫”着退后,心想手术排除杂质了,说话咋还这么难听。
  何静远在监护室里躺了三天,每天只能见到韩斌,回到三居室的当晚他终于忍不住了。
  “迟漾呢……?”
  “啊?”韩斌揉揉耳朵,“什么?”
  何静远声音大了些:“迟漾呢?”
  韩斌还是装聋作哑,何静远上手直接揪住他的耳朵拧了一圈,“迟漾呢!”
  韩斌惨叫两声,心想何静远是真的痊愈了,这手劲也忒大了。
  他想拍何静远的手背又怕给他创口打裂了,到时候迟漾不得吃了他,只能被他揪得龇牙咧嘴。
  “他忙,忙得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他又不会跟我商量,”韩斌戳戳他的手背,“撒手,快撒手。”
  何静远松了手,神情很快低落。
  迟漾肯定还在生气,可是之前他再怎样生气都不会不理他太久,这次为什么……
  “他在忙什么?”
  “哎呀,你也知道啊,就忙活那些看不懂的代码和数字。”
  不对,如果仅仅是这些,根本难不倒迟漾,“没有别的了?”
  “呃,”韩斌稍有犹豫,“之前有在料理迟颖,但是现在已经忙完了。”
  “迟颖?”
  何静远定下的心重新揪了起来。
  迟漾心里攒了不少怨气,可要是闹得太难看,迟颖身边人多势众,而小羊形单影只,他担心小羊会吃亏。
  “哎呀你不用操心了,现在迟颖卸任了,他老子重新掌权,这都是小事,迟漾有分寸。”
  何静远淡淡地应了一声,韩斌说得轻巧,迟漾能弄倒迟颖必定费了功夫,或许是太辛苦了,小羊在休息,所以没时间来看他。
  何静远三两下哄好了自己,韩斌又嗷得一声,“迟漾前天说病了。”
  “什么?!”
  何静远这下是躺不住坐不住了,整个人就差直接站起来。
  韩斌赶紧把他按下,“哎呀又急又急,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猴急,多大人了生个病不是很寻常吗,在医院躺了一晚上,睡醒了就好了。”
  “他真的好了?那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他痊愈了,不来、就是忙呗……”
  何静远哪能看不出来韩斌是在搪塞他,他捂着脑袋低下头,脸埋进膝盖。
  韩斌被吓得不轻,连连喊着完蛋了跑出去要找医生。
  何静远慢悠悠来了一句:“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你说的不算。”
  “我真没事,你回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韩斌战战兢兢回来,“你说。”
  “你能见到迟漾的话跟他说一声,就说……”何静远抿着嘴沉默了半天。
  韩斌歪歪头,“说什么?”
  何静远一鼓作气,努力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朗声道:“就说,我想他了。”
  韩斌的表情瞬间凝固,铁着脸出去了。
  何静远忐忑不安地等待良久,从天亮等到天黑,护士给他换了药,到睡觉时间了,迟漾还是没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