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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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问卢夏到时候怎么认出他,对方只说“最抢眼的那个”。
  卢夏,这里每一个人都很抢眼,我看那个狂吃手指饼干的弗兰肯斯坦就很抢眼。方溏同一个护士姐姐对上眼,对方冲他抛了个媚眼。
  姐姐有一头丝滑的银色秀发,只是肌肉似乎过于壮硕。
  ……
  …………不对。
  那就是卢夏。
  紧接着,方溏就看着那扛着巨大针筒、一身是血的漂亮护士提拎着裙子朝他狂奔而来——是卢夏。卢夏头顶画了红十字的护士帽,身上穿着条沾染血迹的超短白裙,脖子上的橡胶听筒随风摇摆,只是领口开得太低,把胸肌都曝露了出来。
  而且,这还是个花臂护士姐姐——方溏终于看见了卢夏纹身的全貌。
  “……露西,”当嘴上还涂着油亮亮的口红的卢夏来到他面前,方溏立刻想到了这个昵称,“what the fuck?”*
  卢夏跑得太快,风带起了他的血色裙摆,他像玛丽莲梦露一样曼妙一压,刹车到方溏面前。
  “你赢了。”
  甜心护士冲他眨眨眼,“si,露西可从来不会输。”
  “但是你这纹身也太酷。”
  卢夏大方伸手——他整条左手臂纹满了烟紫和泥金的花,开在水绿的叶上,有一种妖艳的美感。
  “欸,溏,”在方溏观察alpha纹身的时候,卢夏也弯下腰来,仔细欣赏着他,“我喜欢你的打扮,很可爱,让你的头发更卷了。”
  “别。”方溏拧了下卢夏手背,把他的花臂扔回去,“你们俩今天已让我一败涂地,我要去吃点南瓜派抚慰一下我的心灵。”
  “噢。”方溏想起来要介绍,“露西、不,卢夏,伊恩。伊恩,卢夏。”
  “嗨,”卢夏笑着冲伊恩伸出了手,对方握住,“我从溏那边听说你很多次了。”
  方溏心一跳、突然很担心卢夏下一秒就朝伊恩裤裆瞄过去,这家伙可别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关于公寓的事,真的很抱歉。”没想到卢夏的话题却是如此诚恳,“那天你们来敲门后,卡洛斯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你不用对我说。”伊恩的态度和他的打扮一样冷淡,“你应当向方溏道歉。”
  “喔,其实不、”“你说得对。溏。”
  方溏的话被打断,卢夏突然凑过来,在他右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
  ——!?“喂!”方溏立刻抬手捂住脸上的唇印,“bro,我还要扮吸血鬼呢!”
  “这是我诚挚的道歉。”卢夏朗笑着,“就当是被吸血鬼诱惑的旅人在死前留下的一个吻吧。”
  他从护士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堆彩色针筒,原来全是冰镇的烈酒啫喱。卢夏递给方溏一支琥珀色的针筒,“更多的赔礼。公爵大人,请务必收下这杯tequila shot。”
  方溏为这一语双关乐不可支,接过来,想到他很喜欢的摇滚乐队,“这下真是‘心跳如龙舌兰烈酒,血管里燃烧着汽油了。’”*
  “——嘿!?”护士露西的眼神闪亮,微凉的晚风中花香变得浓郁,“溏,我也喜欢这首歌。”
  伊恩偏头,咳嗽了一声。
  “伊恩,来吗?”卢夏把另一支针筒烈酒递给他。
  “喔,他喝不了酒。”方溏知道这位同居的养生大人是滴酒不沾的,既然把人拉来了,自己很有责任帮他挡一挡酒,“这是我的专属司机,可不能让他吊销执照。”
  “遗憾。”卢夏自来熟地揽过方溏和伊恩的肩膀,把人往庭院里推。他手一指草坪上的长餐桌,“食物,食物,贝蒂烤的南瓜派,你们一定得尝尝。噢,晚点有服装评比。”
  “至于房子里呢,客厅我们租了个照相亭,地下室有舞池,然后一楼楼梯下和二楼都有洗手间。当然去二楼记得先敲门。”
  “什么啊?搞得像蓝胡子的秘密房间似的。”
  “也许也许也许,”卢夏哼着歌。
  方溏狐疑地眯起眼睛,怀疑这人是否意有所指,而卢夏又给了方溏一个空气啵啵。
  “干杯,”他和方溏一碰杯,一饮而尽,拍拍他的肩,“我先去和其他人打个招呼,待会再来找你们玩——”
  然后他一阵风似的走了。
  “……我的妆,”方溏边咕哝着转向身边的人,边擦脸上的口红印,“所以,那位就是我邻居,咱们伟大的实验场地供应者、”
  伊恩突然伸手去抹方溏脸上的口红印,只是他动作稍微粗鲁,指腹蹭得他很薄的脸蛋有些痛。
  方溏懵懵地等伊恩擦完脸。对方随手拿起长餐桌上的纸盘,指尖碾了碾边缘,又拿了个纸杯蛋糕,一口吞下,“进去吧。”
  方溏本来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拽着伊恩来他不感兴趣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这一切都烟消云散。
  因为方溏喝了酒,而酒精泯灭了他的愧疚心。
  “伊恩,我真高兴。”
  “过去的半小时你已经说了三遍。”伊恩同方溏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中,啜饮着他的大杯健怡冰可乐。
  “唉!你不懂,你这种一辈子没受过挫的学术新星懂什么!”方溏仰头枕着椅背,陷没在柔软冰凉的皮革中,“酒精,是我们这些发不出论文的博士生唯一的慰藉。”
  “酒精会加速脑补退化萎缩,更发不出论文。”
  方溏竖起他的塑料獠牙,偏头就要去咬伊恩的肩膀,但alpha像捏猫咪似的握住了omega命运的后颈,让他动弹不得。
  方溏抬眸,只能看见伊恩直直的、希腊式的鼻子,“你长这张脸,但怎么可以这么气人?”
  “我父亲说过,”伊恩无动于衷,“如果不是我的长相,我应该会遭到校园霸凌。”
  方溏叹为观止,鼓起掌来,“我不知道该说是你有自知之明还是咱爸有大智慧。”
  方溏咀嚼了一番这个对话,感到很风趣,笑着去捞桌上的第三杯威士忌酸。他把点缀的糖水樱桃含在嘴里,一点一点咬着。
  伊恩似乎观察着他,“你看起来还比较清醒。”
  “没有吧。”方溏捧住自己半张脸,“我应该是有点醉了,你不觉得我现在一直在笑吗?”
  “你向来笑得很多。”不知为何,alpha顿了一下。
  “不过我酒量已经退化了啦,伊恩,你不知道我研二的时候能喝多少。”方溏开始对着他掰手指,一、二、……,“九个威士忌shot,我才会断片。”
  研二是他压力最大的时候:要上课、申博、写毕业论文、和家里也正式断了联系,所以每周在学校自营的酒店再端二十个小时的盘子,加上之前存的钱,才勉勉强强生活着。
  怪不得人们说世界末日时,烟酒才是硬通货——大概是方溏长着张娃娃脸,那时候老是被本科生小孩们拉去派对喝酒。
  方溏瞥了眼他身边二十二岁的男生,心想我那时私底下还烟酒都来呢。直到申到了全奖的博士,压力陡降,才消停下来。
  “我现在和你一样是个好孩子。”
  “你前天刚喝了酒。”伊恩无情指出。
  “嗳,那不一样!那是小酌怡情。再说,苹果酒怎么能算酒呢,那是我们phd,permanent head damage,永久性、大脑、损伤,的一种丰容手段。”
  读博的时候,方溏的作息和生活习惯健康了许多。然而读博生涯使他变成了困在水族馆里而产生刻板行为的蓝鲸,不,没那么聪明,是被主人安置在劣质的水草缸而快憋死的乌龟。
  于是今晚简直是拨开浮萍,让他到水面上透气——方溏怀念这种派对的氛围。没有人问他怎么回复二号审稿人的建议,只有笑闹、酒精、亮晶晶的眼影,迪斯科灯球、在洗手间大排长龙醉醺醺要和他拥抱的omega们。
  方溏喝了酒,跳了舞,大部分时间和伊恩待在一起,小部分时间放生这死宅。放心,因为首先,不是别人排挤伊恩,而是他一个人孤立全世界。其次,这人会戴着墨镜、喝着可乐,靠在墙边用小灵通打贪吃蛇,做很多人传奇派对之夜的神秘复古帅哥。
  唯一令他有些许不爽的是,搭讪这冷脸alpha的人真是多。
  真是没眼、
  “嘿——!”他正游神着,右边正来了一群扮成男女巫师的omega们。看见他们俩,惊喜地尖叫起来,“天哪,是基努 · 李维斯和德古拉伯爵!”
  方溏差点把酒吐回杯子里。他都能从这蹒跚的脚步中看出这群人有多醉、
  果然,omega们树藤上的一串彩色葫芦似地,挤到沙发上,“我们要休息、”
  “欸欸欸、”方溏被挤得东倒西歪,杯子里的也酒洒了出来,“满座了、满座了!”
  “甜心,你让你男朋友抱着,给我们让个位置出来。”
  “他才不是我男、哇啊——”方溏笑嚷起来,但酒鬼们根本不听他的,只是一串人拼命挤到这窄小的皮沙发里。方溏被拱着,屁股都要弹射远离座位、
  ——伊恩一下伸手,圈住方溏的腰往上一提,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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