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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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睡不着。”
  瞿成山轻轻笑了声。顾川北教训化妆师没亲眼看到处置结果,跟着去酒吧一趟,也是玩没玩成,连酒也没喝到。
  瞿成山:“想喝什么酒先记着,等回了北京给你调。”
  亲自调酒吗?顾川北眼睛一亮,点点头。随后他想到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慢着半拍嗯了声。
  “别想太多,那名化妆师,明天起你不会再见到他。”
  “好……不过瞿哥。”顾川北在聊天里逐渐放松下来,他吸了口气,偏头看着瞿成山的侧脸,“您,会不会心情不好?”
  被偷拍,被那么激烈的告白…
  闻言瞿成山从喉咙里溢出点笑意,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们小北已经替我出过气了。”
  “我们”两个字像把小锤,精准地敲在顾川北心坎儿,顾川北一眨眼,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安心睡,他不重要。”瞿成山说,为了让顾川北早点进入睡眠状态,从刚才起他便刻意放低嗓音,夜里听着,像道拉在寂静中的温和又低醇的琴声。
  顾川北只觉耳膜被勾得很舒服,疲惫不知不觉涌上来,眼皮一下下变得沉重。
  正式进入梦乡之前,倒是有几个念头划过脑海。
  顾川北心想自己还真没骂错,那化妆师确实蠢。喜欢明明可以好好藏着,试图拥有瞿成山,简直痴心妄想。
  对方是高悬的明月,大概除了陈雪来,任何人都没机会独占。
  思绪千回百转,顾川北又觉得自己终归要幸运一点,今晚竟然有机会和瞿成山睡一张床。他听过一句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修得共枕眠。
  窗帘被夜风吹开,月亮挂在夜空,皎洁的清辉洒进房间、洒在顾川北身侧,他弯了弯唇,头往瞿成山那边偏去,彻底陷入沉睡。
  -
  醒来时果真如瞿成山所言,化妆师已在剧组消失了,所有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司其职。
  今天《热土之息》换拍摄地点,得赶路。
  走的时候顾川北拥抱了庄园主人lily姐,用英语说着告别,说得还挺流利。
  lily其实也最不舍顾川北,她黑色皮肤上落下热泪,厚嘴唇上下翻着,“goodboy,luck to you.”
  “小顾口语进步很大,我记得刚出国那会儿还只能说一两句,这么短时间之内都能free talk了,这是私下自己练了呀。”上车时,laurel朝他比了个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顾川北。
  “也没。”顾川北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只是……”
  “很厉害了。”瞿成山从后视镜里望过来,打断他的推脱,“不用谦虚。”
  顾川北挑挑眉毛,忍着开心佯装淡定地哦了一声。
  车子跑了快一整天。路途逐渐颠簸,越开窗外的风景越荒凉破败。街边黄土路尘土飞扬,危楼平房四处可见,背着沉重箩筐的黑人频频回头看。和先前相比,顾川北觉得这里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无规则感,贫瘠、无序。
  剧组在当地包了栋少有的别墅用作休息地,车开进院子,杂草满生。
  他和瞿成山睡在二楼,依旧隔壁间。和庄园不同,别墅装潢十分普通,家具陈设简简单单,有床有木桌,勉强能住。
  当晚顾川北被对方盯着吃了最后一顿药,又被赶进房间休息,他在新地点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翌日早,顾川北神清气爽地跟着瞿成山开工。
  傅修寅和奥莎妮在野生营地旁的木屋落脚,傅修寅弄来一辆越野车,他带奥莎妮来这儿,除了往僻静之处走以外,还有一个目的,身为纹身师,傅修寅需要交流取材。
  《热土之息》这部电影,其中一条重要剧情,便是以纹身为主要途径展现不同文化的碰撞,导演编剧有意将中国传统元素融入很多,顺势把国画写意等带给非洲部落,人和人真心交往过程中互相欣赏彼此的习俗。
  八月份相当于非洲的冬天了,气温十几度,白天穿着薄外套刚好。
  顾川北掩了下领子。瞿成山要画画吗?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幅,是在女主裸|体上画的。
  顾川北一时盯着监视器不是,不盯也不是。
  他不敢看laurel姐,总觉得有些不尊重,但瞿成山也没怎么穿衣服,他倒是非常想看。
  傅修寅皮肤上的纹身很多,都以黑色线条勾勒,后背半片展开的翅膀,一条胳膊连着拓了几翩翩起舞的蝴蝶,胸前一堆看不懂的符号,只能辨认出月亮、龙卷风、英文字母这几样。
  瞿成山和laurel躺在麦田,两人衣衫半褪、看着对方的眼睛不停接吻,吻越来越烈,感情浓时,有些事情发生地无比自然。
  太阳底下,性感的胸肌沁出层薄汗,瞿成山勾着唇,一手夹烟潇洒地吸了几口,烟圈飘飘然吐到空气中。而后他一手拿起毛笔,蘸墨,触上奥莎妮的后背。
  顾川北盯着男人的身体咽了口口水,随后屏住呼吸。
  瞿成山利落得起笔,是很经典的画作,他画了磅礴大山、宽阔流水,一叶孤舟上坐着垂钓老翁。黑色笔墨了了几下,意境却淋漓精致。
  顾川北看得异常疑惑,这玩意儿什么意思,他认真扫了几眼,实在没懂,于是选择继续贪婪地在瞿成山身上流连。
  “就该画这个。”钟培仁和美术指导连连点头,聊得口无遮拦,“经典是一方面,主要是这男人啊,一般做完就进入孤独的贤者时间了,四大皆空了。”
  顾川北瞪大眼睛,又去看瞿成山。男人依旧吞云吐雾,侧身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画,只是眼神懒洋洋的。发泄完毕,早已没了适才索求时的炽热,那姿态满是仅把奥莎妮当做一个物品花瓶。
  几个动作和微表情,将傅修寅前期的凉薄散漫演得恰到好处。
  “瞿老师平常抽烟?学过画画?”他听见美术指导问。
  “成山没有抽烟的习惯。”钟培仁满意地看回放,“画画从小就学过十几年,他会的东西很多,国画算九牛一毛,演员嘛,什么都会一点是最好的。”
  “哪就是会一点了,我看过瞿老师其他正经的画,画得是真牛,功力可不是一般的深。”美术指导也是圈里有名的艺术家,赞叹发自肺腑,“这么一说瞿老师这人太完美了,演技卓越,什么事儿都信手拈来游刃有余,还有家世背景……啧,下辈子我也这么投胎。”
  “成山活到现在经历精彩程度能拍成纪录片,一般人投胎也没这个运气,你还是好好追求你的艺术去吧。”钟培仁笑骂一句。
  顾川北听着,默默移开了眼睛,抬头眺望天边飘忽不定的云。
  有时候越靠近瞿成山,他就发觉自己越不了解、或者说越难了解对方。
  瞿成山的兴趣领域应该确实不少,但顾川北基本都难以参透。
  比如之前的英语,顾川北苦练了小半个月,也只会些许简单的日常对话;又比如今天看到国画,他没读过《江雪》,体会不出画功,脑子云里雾里只有低俗的想法;而钟培仁口中瞿成山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他更是没有参与过,连想象都无从下手。
  -
  下午拍摄阵地又往更偏远的地方转移。
  一大片危楼,随处可见的黑人躺在土路旁边,眼神呆滞,骨瘦如柴。
  俨然一个小型贫民窟。
  他们需要在危楼的天台取景。
  郑星年饰演的许小希正式出场。
  许小希是个叛逆男孩,唯爱跑酷,家里不支持他这项爱好,他便离家出走、一个人满世界乱蹿。他拍在不同地点的跑酷视频,上传到社交媒体博流量赚钱。
  许小希在危楼跑酷时遇见了傅修寅和奥莎妮,聊了一下午的天,随后非要和人家组成勇闯非洲三人组。
  跑酷这项充满惊险的运动,郑星年当然不会,现场吊好了威亚。
  人员繁多,顾川北被安排在楼底下待命。断壁残垣四处坍塌矗立,碎石铺路,他抬头看着两道楼宇之间那道宽阔的缝隙,瞿成山和laurel在一方天台躺椅上抽烟,郑星年需要从另一方跑酷过去,而后相遇。
  动作指导和郑星年反复沟通,没有绿幕特效,实地操作完成确实很难,别说还要做到帅气自如。
  他迟迟不敢跳。一群人干等。
  “顾川北,把创可贴和驱虫喷雾拿到南边这栋楼楼顶。”有人在对讲机里催促地喊他。
  顾川北闻声回了声好。依言揣着东西到达天台。
  郑星年被很多人围着,满头大汗,痛苦不堪。他不是简单的一步跳过去,而是需要从中间突出来的半个阳台借力,那阳台看着随时都会断裂,他借力完毕后还得再继续往上攀爬,之后再以一个帅气的姿势地到达目的地。
  悬空的时间不短,中间独自完成几个高难度动作,楼太高、距离太远,哪怕吊着威亚郑星年也很难克服。
  那边乱成一团,顾川北只随意瞥了一眼,径直走到执行导演跟前,把东西从口袋掏出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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