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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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归山面无表情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直到老谢又一次把半夜自己给他开小灶做夜宵的事拿出来说,他才咳了一声。
  老谢看是他,嗓门更大了:“诶诶班长,刚好我买了吃的,一起一起!”
  贺归山看着小桌上堆成山的肉,太阳穴都在痛。
  老谢是贺归山叫来的,派他来是有重要任务交代。
  三人在医院什么都没说,老谢走的时候,贺归山从怀里取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过去,老谢没多问,只稳妥地锁进车里的保温箱,向贺归山敬了个礼。
  贺归山本来想在夏哈多留两天的,等老谢走了之后没多久,他被一通电话也叫走了,说是民宿被举报有消防隐患,一会儿有人要来检查。
  他捏着电话要离开的时候,被陆杳一把抓住衣角,睁着两只圆眼睛瞪他。
  “民宿有点事要回去处理。”贺归山弯腰温声说。
  陆杳没动,手上用力衣摆被他抓出褶皱来,他露出白皙的手腕,指甲干净圆润,平时应该透着可爱的粉,这会儿只有苍白。
  “消防检查,”贺归山又解释一遍,声音比刚才软了点,“我很快处理完就……”
  “那你说你原谅我了。”陆杳语速很快,额前碎发软软搭在眼皮上。
  他心里急得要命,贺归山骂他,他还有办法;揍他两拳,他觉得也挺好,但是贺归山说他难过,陆杳就不会了。
  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只能凭本能去挽回。
  “快点。”他催促,“说你原谅我了,你和我还是天下第一好。”
  他这么说,贺归山就彻底拿他没办法了,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昨晚自己不做人,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他在心底叹口气,认命般揉着陆杳的脑袋:“是是,我们和好了,我们天下第一好。”
  “那我们杳杳也要保证,别自己扛,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伸手做出拉勾勾的样子,陆杳眨眨眼,慢吞吞把自己的手指印上去。
  贺归山几乎是和检查的人差不多时间到的,来了两个,都穿制服公事公办的样子出示了证件,
  检查按规定进行得一丝不苟,角落里的灭火器、走廊通道的宽度,都被仔细测量记录,最后那两人给贺归山开了张整改通知,要求限期落实。
  结果人刚走,尾气还没散尽就又来了一拨人,说是接到举报,这里存在违章搭建,他们需要过来核实。
  其实两次都没能查出大问题,到下午果然又来了第三波人。
  吵吵嚷嚷在前院,图雅叫了巴特尔和桑吉都没能拦得住他们。
  这群自称是“旅游博主”和“媒体记者”的人,言辞激烈、嗓门洪亮,一副吃了大亏要讨回公道的样子,嚷嚷着说民宿“欺客”、“卫生堪忧”、“虚假宣传”。
  那些人的手机和相机镜头毫不客气地对着各处拍,甚至试图强行闯入后厨和客房区域,语气充满了威胁:“我们都拍下来了!这就发到网上去,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失控,贺归山挡在那些人面前,脸色沉静,唇线绷得很紧,对峙的气氛一触即发。
  直到噶桑闻讯带了同事急匆匆赶来,亮明身份,呵斥了几句,那群人才悻悻然地收敛了些,嘴上却不干不净地骂咧着,最终被噶桑连劝带推地请离了院子。
  避开贺归山的视线,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无奈:“按规定流程,我们肯定得来看看。不过这事儿……你自己心里也有个数。”
  话没说透,但意思到了。贺归山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就料到。
  贺归山沉默地走上二楼,进了自己那间小屋。他打开桌上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点开一个隐蔽的软件界面,调取了过去几个小时的监控画面。高清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了那群“记者”如何刻意寻找角度、如何大声编造不实之词、如何试图闯入限制区域的全过程——包括他们与早上那两拨检查人员中某人在院外角落短暂交谈的画面。
  这些摄像头,还是最早一波有人来恶意闹事时,他悄悄装上的。那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事,光靠说是没用的。
  他盯着屏幕,目光沉静,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贺归山走的这段时间,陆杳基本无事可干,天天在病房睡了吃吃了睡,要么用那台破手机玩消消乐,要么就扒拉某人给他留的纯天然果干吃。
  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只要没有陆正东那通电话。
  “贫血?”陆正东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卫生所查不出来?要转县医院?”
  陆杳靠在冰凉的墙上,声音有点虚,是身体真熬出来的那种虚:“查了,卫生所让转去县里你可以去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杳,”老头语气沉下来,“你最好是真的病了。别跟我耍花样。”
  “我耍什么花样?”陆杳轻问,“抽血的是卫生所的医生,开证明的也是他们。我能耍什么?”
  “你妈今天问起你,”陆正东问不出什么,又重新换上那种让人作呕的伪善语气,“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她听了就一直念叨,药也不好好吃。”
  陆杳闭上眼默默挂了电话,指甲抠进掌心。
  下午的时候,他小小睡了一觉,还没等医院送来晚饭,也没把贺归山盼回来,周海光笑眯眯地来看他了,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彪形大汉,像两堵墙似的堵在门口。
  他脸上依然挂着假笑,把手里巨大的果篮放在床头柜,贺归山给拿来的果干罐子被他看都不看一眼往后扫到地上。
  他十分自来熟地拉过椅子,贴着陆杳的病床坐下。
  陆杳警惕地挪到床沿另一边。
  “杳杳啊,听说你病了,我呢就来看看,也代表你父亲来慰问慰问你,年轻人身体怎么这么弱?经不起折腾。”
  他说“折腾”二字的时候,慢慢悠悠脸上腾出暧昧的笑,目光从陆杳脸上慢慢往下滑,最后定格在他露在白色被单外面的脚——陆杳的脚白皙修长,脚背上有些青色的血管,在冷白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
  陆杳被他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唰”地一下把脚抽回去,他背过身去闭上眼睛:“谢谢,我累了需要休息,您请便。”
  周海光也不恼,轻笑着从西装袋里掏出张纸,抖开递到陆杳眼皮底下。
  “下个月开始,你母亲的监护等级要调整了,看看,签个字?”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得意洋洋的味道。
  在疗养院的所有病人入院时候都有基础的监护等级评定,会根据病人的身体状况随时调整。但他不是,他不应该有监护等级。
  陆杳睁开眼,扫过那张单子上的条款:“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陆的意思。你要是不满意就知道去问他,不过么……”周海光收回单子,笑眯眯地附身靠近他,说话时呼出的气几乎要喷在陆杳脸上,“老陆也是大忙人,医院里的事儿呢,他管得也不多,你和你妈那头,我也是能帮点忙的,就看你这孩子懂不懂事了……”
  毒蛇“嘶嘶”吐着信子,陆杳裹在被子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周海光在病房里没待多久就带着手下扬长而去了。他一走,陆杳几乎要遏制不住胃里的翻腾,抱着垃圾桶干呕半天,嗓子火烧火燎地疼。
  他默默把地上散落的果干罐子捡起来擦干净,一片一片地咬进嘴里,他越咬越紧,上下牙齿咯咯作响。
  那天晚上医院送来的病号餐他几乎没怎么吃,裹着被子昏睡了好久,半夜被胃疼闹醒,翻了止疼片也没注意边上早就没电的手机,迷迷糊糊捏着被角继续昏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护士过来查房做基础检查,觉得他可怜,年纪轻轻又是贫血又是胃病,看他疼成这样好心地帮他找医生来看,开了药先让他吃着,这一通忙眼看就到了中午,陆杳刚想躺下睡会儿病房门很快又被推开。
  他有点绝望,抱着被子像只警惕的猫似的瞪着门口,贺归山看他碎发被冷汗打湿,脸色苍白,比前一天自己走的时候情况差得不止一星半点,抚额头幸好没发烧,看样子是老毛病犯了。
  陆杳老老实实翻出刚配的胃药,没放嘴里被贺归山把嘴掰住了。
  陆杳注意到贺归山背后冒出四只怯生生的眼睛,那是阿依娜和库尔班两姐弟。
  贺归山假装忽略陆杳的状态,把孩子们往他跟前一推:“他们听说你生病了,一定要跟我车来看你。”
  【作者有话说】
  v我海星看作者在线胖揍坏人。
  以后更新都改到下午三点啦。
  第22章 长青资本
  一个寒冬不见,库尔班的腿完全好了,看着比先前那会儿要高一些,也更结实了,憨憨的样子倒是没变,一笑就露出两只白白的小虎牙;阿依娜还是很害羞,腼腆地把一束小野花塞进陆杳手里,粉色和淡紫相间的小小花苞,散发着悠悠的泥土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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