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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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菜点好,包厢就只剩方延垣和聂云腾两人。
  方延垣慢慢环视这间屋子,全木制的装潢,角落装点着绿植,墙上挂着色彩鲜明的锦布,颇具当地特色。同样一间包厢,身边却换了人。
  “礼笙……现在过得怎么样?”方延垣喃喃。
  聂云腾闲适的神情转瞬间暗沉下来,这个名字在他们之间极其扫兴。
  “你还担心他干嘛?他是死是活不管是对家族还是对集团,都没有任何影响。”聂云腾冷哼道。
  “云腾哥,你别这么说,他是和你血缘相关的弟弟。”方延垣摇头道。
  聂云腾不屑:“我们可不是一个老子,况且最不在乎血缘关系的就是他聂礼笙,当年礼萧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聂礼萧,聂礼笙的亲弟弟,十岁那年意外身亡。
  提起这个名字,方延垣像陷入应激反应,浑身紧绷,手无意识攥紧,身体微微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聂云腾忙搂着他的肩安抚,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掐伤自己,“我不该提当年的事情,不说了。”
  聂礼萧死时,方延垣也在旁边,这是他一生的阴影。
  “我没事……你别再说礼笙了。”方延垣轻轻挣开他。
  聂云腾不满地撇了撇嘴,顺了他的意。
  慢慢来,毕竟延垣跟了聂礼笙十几年,从我害聂礼笙失踪这事来看,延垣是向着我的,忘记他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想着,聂云腾表情缓和了许多,把话题引到了益南这个城市的风土人情上,两人聊得很融洽。
  一个小时后,张司长来了。
  方延垣起身迎接,两人握手寒暄了一会儿才入座,表面其乐融融仿佛只是老友见面。
  菜一道道上来,才三个人就点满了一桌。
  方延垣:“我以为您家属也来一同小聚,菜就点多了些。”
  “我夫人享受退休生活呢,现在就爱在乡下捣鼓那花花草草,自己种点蔬菜,不爱吃饭店了。”张司长笑着说,“等我退了,也和她一块儿种菜去。”
  “回老家去?”方延垣也笑。
  “差不多,我老家太偏了,就在附近镇上买了间小房子。在京首住了几十年,对房价都麻木了,回来才真是被这儿的房价吓一跳。”张司长笑呵呵地聊了会儿时下房市,又说了几个把控住风口水涨船高的企业,最后引出了他们的发展离不开国家政策的支持。
  方延垣心下了然,举杯致歉:“张司,是起航的决策不周,无力承担垭基立港口项目的建成,辜负了您的期望。”
  张处长没有和他碰杯,只是问:“聂礼笙呢?”
  聂云腾:“身体欠恙,在国外疗养。”
  张处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缓缓举杯轻碰,意味深长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罢了,那是你们集团内部的事情,我不便掺和。我只是感到难以置信,偌大一个起航集团,竟然只有聂礼笙一人,有高瞻远瞩的眼界、锐意进取的魄力。可惜,可惜。”
  这场饭局只进行了短短一个小时,最后张副主任没有收礼,只说“等聂礼笙回来再聊”。
  聂云腾只觉得整场下来自己没被放在眼里,恼怒地踢翻椅子:“摆什么谱?聂礼笙当初给他送了不少礼,还没占够便宜?”
  方延垣什么也没说,默默扶起椅子。
  聂云腾把他抓过来,握住他的肩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延垣,这烂摊子已经过去了,以后你没必要管。到我的部门来,给我当特助,或者副总,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我不会像聂礼笙那样事事躲在你背后,不会让你对别人低声下气,好吗延垣?”
  方延垣低下头,低声说:“我和礼笙,早就牵扯太多,割不断。云腾哥,你别让我为难了。”
  “我不明白,我和他到底差在哪里!”聂云腾有些失控。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蜜料全宴上了!实在不好意思……”上菜的姑娘进门看到俩人像是吵架的架势,顿时进退两难。
  方延垣扭头看去,自然地推开聂云腾,换上了笑容:“等了好久,人都要散了才上,不好吃可不付钱。”
  姑娘立刻把菜摆上,接话道:“本店招牌料理,绝对好吃!里面用到的香料是我们这里独一份的,外面吃不到。”
  方延垣随口道:“哦?是哪儿产的?”
  “隐山镇,应该是那吧?给我们送货的小猫哥就从那上来的。”
  “隐山镇……云腾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去找礼笙的时候去过那里。”方延垣说,“这香料的味道独特,我想买些回去,给奶奶他们尝尝。”
  他又问姑娘:“那位送货的小……猫?还在吗?”
  “在,还在外面!”
  第30章 竟是旧识
  方延垣走出去时,那位小猫哥还在门口,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张司长也没有走,而是在与那人交谈,看起来其乐融融,结束了还拍了拍对方的肩。
  “小猫哥先别走!”上菜姑娘喊道,“有客人也想跟你买苦津!”
  梁奕猫扭过头,看到两个外乡人迎面朝他走来。
  之所以能一眼看出,是因为两人皆身高拔群,气质卓越,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成功人士。
  梁奕猫忽然有种既视感。
  他在观察时,对方也在注意他。
  一眼惊艳的人。
  瘦高的身姿,优越的头肩比,五官似乎受过精雕细琢,却又仍保持着天然的美好,偏深的肤色令他增添一丝离群的野性,他看人的目光疏离,本能带着警惕,仿佛一只美丽的豹子。
  “你好,你是……送货的人?”方延垣有些难以置信,他的外形条件太出色了,可以胜任无数光鲜亮丽的职位。
  梁奕猫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聂云腾的脸上,眉头一拧,表情绝不算友善。
  聂云腾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对他的态度也很硬:“怎么,你认识我?”
  梁奕猫摇头,这两个人越靠近,他内心不安的预感便加剧,这是他敏锐的感知系统在警报,让他赶快离开。
  上菜姑娘为他说明了两位客人的来意,梁奕猫人已经上车了,“没有了。”
  “也是,但总会有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方延垣拿出手机。
  梁奕猫:“我只负责跑腿。”
  他们话还没说完,这小子居然要走了。聂云腾怎么可能看方延垣不如意?一把抓住梁奕猫的把手,“小朋友,你会不会做生意?你没有就把你老板的电话告诉我们。”
  方延垣忙拉住聂云腾的手臂,让他别那么冲动,“云腾哥,你别吓到他了。”
  梁奕猫眼中一凝,浑身寒毛像竖成了针。
  方延垣的手腕上,带着一支百达翡丽,幽蓝色的表盘映衬璀璨的银河。
  和梁二九那支,一模一样。
  他的大脑忽然空白了,方延垣叫了他几声才回神。
  “我说,你是不是姓梁?”方延垣的眼神亲和又带着几分期待。
  梁奕猫迟疑地说:“你怎么知道?”
  “是你啊,真的是你!小猫!”方延垣惊喜地说,“你不记得我啦?我是远远哥呀!”
  方延垣以前也姓梁,他的名字不好念,小孩子口齿不清,就都叫他远远。他十岁的时候被福利院收养,十三岁被领养出去,这期间的三年都和梁奕猫同吃同住,关系亲密。
  所以当得知这是以前照顾自己的远远哥时,梁奕猫心里筑起的防备就卸去了一半。
  “我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这张脸太有辨识度,我们的福利院小王子以前这么漂亮,长大了变帅气了呢。”方延垣笑眯眯地给梁奕猫夹菜,凉掉的菜重新加热,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相依为命的时候。
  “你变了好多,我认不出来。”梁奕猫说。
  “以前太邋遢了,是个土小子。”方延垣说,“你现在在送快递?是兼职吗?”
  梁奕猫摇头。
  “可你的年纪不是还在上学?”
  “不念了。”
  “不应该啊……”方延垣关切地看着他,“小猫,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跟我说。”
  “没什么,我现在过得很知足。”梁奕猫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看到你过得好,我为你开心。”
  “我……对不起,我走了以后这么多年,也没回来看过你。”方延垣内疚地低下头。
  “你的新家很远不是吗。”梁奕猫说,他只记得远远哥被一个富庶人家领养走,福利院的小孩都是这样,离开之后都希望和过去的自己切割,“这次怎么来益南了?”
  “工作上的事情。”方延垣说,“呆的时间不长,明天打算去福利院看望老师们。你经常回去吗?”
  “也不经常。”
  他们的人生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上,方延垣便只聊往事,大概是骨子里的和善,他对福利院的回忆大都是愉快的。他们一起玩捉迷藏,梁奕猫总是藏得最好,游戏结束了也没人找到他,只有远远哥坚持不懈,把他从黑暗的角落带出来;梁奕猫的点心被抢走时,也是远远哥分出自己的一半来哄他吃;远远哥是最懂事的孩子,帮老师教他们画画,画得最好的就是小黑猫,因为他说自己最喜欢梁奕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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