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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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方延垣咬住自己的手背,以控制颤抖的牙齿,也用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
  那件事情已经过了十几年,要是有确切的证据早就拿出来了,今天这一出,或许是梁奕猫又吹了什么枕边风,聂礼笙便给他过一把痛斥仇人的瘾。
  那么最重要的反而是方延垣,只有他在这出戏才唱得下去,他不在的话……不就意兴阑珊,择日再审了吗?
  方延垣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欣喜地抓紧不放。
  他要离开!只要离开这里,那些他害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于是他雀跃地站起来,开门走出去,与一清洁工差点迎面撞上。
  看到对方的脸时,方延垣顿时血液冰凉,面无人色——
  “新年快乐啊,宝贝儿子。”清洁工对他咧开一个笑,眼睛却是精明而阴骘的。
  这是他的亲生父亲。
  方延垣头脑一片空白,愣愣地被逼退了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生父穿着清洁工的制式服装,毒蛇一样盯着他,“当然是想见你啊。你妈上次回来说你不想认我们了,害我好伤心,但这还不算什么,更让我伤心的是,有人跟踪我们。你想干嘛啊,我的好儿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方延垣肉眼可见的颤栗,眼下已无法思考生父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混进来,他只想离开这里!
  “你想怎么样?”方延垣心如死灰,露出予取予求的颓态,“要钱,房子,还是其他什么,我都答应。”
  生父立刻抑制不住贪婪的神态,尖锐的笑了两声,“这可是你说的!我要一千万!”
  方延垣痛苦地握紧拳头,“我没办法拿出那么多。”
  “你一个富家少爷,连区区一千万都没有?”生父显然不信。
  方延垣:“你以为那么多钱能说给就给吗?你一个有前科的无业人员,银行卡收到突然收到那么大一笔钱,如果给不出合理解释和证明,也是会被冻结的。”
  “那就给我现金!”
  方延垣笑了一下,头脑突然像被点开了一样,魔鬼种下的种子开始发芽。他镇定地说:“就算是现金也至少要一个月才能筹齐,你们这么了解我,也不会不知道我现在被赶出集团,已经没有挥霍的资本了吧?
  “但是这个地方不普通,公馆的后面有一个湖,公馆主人聂海荣驰骋海洋一生,最信赖的就是水,所以他将自己的金砖财宝都沉入水中。
  “照他的财富来算,那湖底都是金砖砌的。你不如去拿那些,立取立得。”
  “这种鬼话骗小孩的吧?”
  “我看到过。”方延垣低声说,“以前我贪玩下水,真的看到了湖底有一袋子的金币。”
  在巨大的财富诱惑面前,再荒谬的话语都让人迟疑,况且生父早年间也同有钱人大老板相处过,这些人还真都或多或少有些怪癖。
  “金子就在那里,错过今天的机会公馆不会再开放第二次。既然你不想去要就算了,等着我筹钱吧。”方延垣说着,要错开他出去,但被抓住了手臂。
  生父狞笑道:“你带我去看看吧,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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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快乐~
  第110章 下场
  幸好公馆里的人全集中在了宴厅,父子两一路绕往后院都没遇到旁人。从小门出去后寻着熟悉的道路,他们来到了湖泊旁,再度来到这里,方延垣不免恍惚,这片湖好像变小了。
  生父看到这湖,就像看到聚宝盆似的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跳下去,“金子在哪?”
  “别急。”方延垣的表面平静自然,可身体里似乎发生了可怕的反应,当年今日,种种情状叠加在一起,如沸腾的泥泞一般,混乱,亢奋,不容多想。
  “那边有一艘小船。”方延垣说,“你划船到中心,就在那下面。”
  “你不是在糊弄我吧?”生父粗声粗气地说。
  方延垣:“我跟你一块去。”
  这下生父放心了,朝着小船的方向去。
  方延垣也没想到这只船还在这,从陈旧腐朽的外观上看,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了,栓在岸上的绳索都难以解开,方延垣折腾了许久,生父看不下去将他拉开自己上手。
  方延垣看着他,慢慢向后退,捡起了一块石头,坚硬冰冷,他一路都在搜寻的东西。
  “这不是一扯就开的吗?”生父骂骂咧咧,一回头,乌黑的杀意迎面而来——
  咚的一声闷响,生父的脑门血流如注,他惊恐地瞪大眼,被满脸狠厉的方延垣狠狠一推,便倒进湖水里,只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方延垣剧烈喘息,疯狂过后惶乱浮头,他怎么做了这么可怕的事?像是被人牵丝引线指使着行动似的。
  现在不是想为什么的时候,生父的尸体会浮起来,他得尽快找人处理。
  方延垣意图用船只来做遮掩,只要撑过宴会结束,就不会有人知道这儿又出了一条人命。
  正当方延垣拼命推船的时候,哗啦一声,生父居然从水里站起来了,他癫狂地大笑:“你以为这点水深能淹死我吗?我又不是当年那个小少爷!”
  方延垣腿脚一软,神志恍如冻结了,只有本能驱使着他狼狈地并用手脚爬起来转身逃跑,可刚没跑出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
  怎么还有人?!
  他崩溃不已,定睛一看,是聂云腾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在干嘛?”聂云腾仿佛不认识他一般惊愕,“延垣,你……”
  方延垣求救地拉住他的手,“云腾哥,那个人要害我,我不得已……”
  “我看着你和他一起来的,也亲眼看到你把他推下去!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聂云腾感到浑身发冷,“他是谁?他说的当年那个小少爷,是什么意思?!”
  “我是他亲爹!”生父就像水鬼,满身湿满头血的走向他们。
  方延垣一个劲地摇头往聂云腾身后躲,“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我?那你为什么给我转了那么多笔‘赡养费’?为什么为了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害死了那个聂礼萧?!”
  方延垣呆若木鸡,神志僵硬了似的,被聂云腾拽出来厉声质问也没有反应。
  直到聂礼笙,还有他的父母、长辈们一起出现,方延垣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审判台上,怎么也逃不开了。
  “你还真没让我失望。”聂礼笙目光淡漠,“连诱骗的理由都没有变过。”
  父母失望的神情,任姌几近疯狂的撕扯质问,都似乎与方延垣隔开来,他在混乱中破裂绝望地看着聂礼笙,“我的下场,也是你精心设计的吗?”
  聂礼笙只回他三个字,自找的。
  方延垣以涉险买凶杀人、杀人未遂等罪名被警方带走了,十四年前的那起案件也会被重新启动调查。
  他被铐走时最后看向方母,方母心惊后退,他彻底心死,深深低下头,苍白得像个死人。
  报警的人正是聂礼笙。
  梁奕猫一直陪着聂海荣,没有目睹这个过程,但他知道今天以后,那段怨恨与懊悔并存的回忆,不会再囚困聂礼笙的心了。
  “我那时候,太在乎名声、利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懦弱自封。”聂海荣靠坐在床上,怅然道,“为了声誉,让礼萧走得不明不白,也让礼笙蒙冤多年,我这么多年的打拼,究竟有什么意义?”
  “又钻牛角尖了。”梁奕猫为他倒水,看着他把药吃了,“那件事的处理上你做得不对,但一码归一码,你的事业还是很成功的,很多人都因为你的集团有了养家糊口的资本,过得幸福,虽然自己的家庭一塌糊涂。”
  聂海荣被呛了一下,瞪他一眼,“后面那句不必了!”
  梁奕猫笑了笑,扶着他躺下,坐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孩子。”
  有人叫住他,转头一看,是方母。
  “上次见面,我误会了你,真是对不起。”方母歉疚地说。
  “您不去警局么?”梁奕猫说。
  “他爸……我先生去了。”方母苦涩道,“能和你再聊聊吗?”
  他们坐在公馆的茶室里,天色见晚,窗外暗然。
  “你的父母,还好吗?”方母问。
  “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在哪。”梁奕猫握着温热的茶杯,垂眸看着茶水细小的波澜。
  “这也是他骗我的。”方母苦笑,“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欺骗……我们最初想领养的是你。”
  梁奕猫抿了抿唇。
  “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那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梁奕猫说,“小时候以为是没人想要我,长大之后才知道,都是大人们的安排考量。”
  “你受苦了。”方母红了眼眶。
  苦吗?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过眼云烟,他的身边有聂礼笙,就算只能活到七十岁,也还有近五十年的幸福,要和聂礼笙相伴那么久,他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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