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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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不过——”时鹤欲言又止,低头扫了一眼磁带上的标签,顿了两秒,客气道,“你留着吧,如果我需要会再问你要。”
  “好。”
  许暮川很识趣地回到房间,把磁带放入了行李箱,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打开手机音乐软件搜索磁带上的歌曲。
  手中的磁带被时鹤拒绝过,竟然比被拒绝前更令他珍惜,仿佛这一盘磁带从此就与时鹤有了联系。
  他用手机搜到歌曲的原版,点击播放《另一个摇滚乐手的爱情故事》。
  第7章 身上有动物的味道
  在山城第二天的行程相对轻松,白天逛一下大名鼎鼎的山城巷,晚上到江边吹吹风看看夜景。
  时鹤前一晚搜索整理采风资料到很晚,半夜给许暮川传送一条讯息,问他“明天能下午出门吗”?
  许暮川没有回应,时鹤不太担心,毕竟许暮川前一天起得比他还晚。
  于是许暮川八点多醒来收到这则消息后,只好闲来无事去健身房运动四十分钟,登录工作系统抽查了几份资料,接近中午,点了两份送到房间的午饭,一份点给自己,一份点给隔壁。
  时鹤被送餐员温和地叫醒。一觉睡醒就有饭吃,时鹤心情愉悦,见到许暮川主动打了招呼,并郑重其事说:“我带了充电宝。”
  “我也带了,你没电了可以用我的。”许暮川周到地说。
  “话说酒店每天都会送餐吗?”
  “什么意思?”
  “你没吃到吗,刚刚酒店特地派人上来给我送餐,昨天还没有,是今天开始吗,还是说昨天我没被叫醒?”
  “我定的房间含了早餐,你可以去二楼或者十七楼吃。”许暮川选择答非所问,手机中的叫车软件迟迟无人接单,“我们可能要走路去了。”
  酒店在解放碑附近,距离二人打算去的山城步道步行或开车不过一点多公里,许暮川勾选了软件所有车型,依然无人应答。
  五分钟过去,好不容易有一个司机接单,时鹤开心得要跳起来,偏偏不到两秒钟,订单被取消了。
  他想到昨日连续下行十四层楼梯,已经对重庆产生敬畏之情,瞬间焉儿了。
  “你可以吗?”许暮川问。
  “也……没办法了吧。”
  “那就从十八梯上去走到山城步道,然后傍晚吃完饭坐车过江。”许暮川说,“这样就是顺行,不会走多余的路。”
  “我听你的。”
  一公里而已,时鹤是这么想的,应该不至于很累。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多公里几乎全是上坡路,时不时还要跨越很高的楼梯,这些楼梯或许没有被导航软件算入公里数内。
  对于普通成年人来说,一点多公里并不远,慢慢走,三十多分钟怎么也能走完了。
  可熬夜成瘾的时鹤身体素质实在堪忧,再加上他需要拿着手机到处拍照、做笔记,许暮川不得不停下来等他好几次。
  令许暮川庆幸的是,时鹤对这一片区域非常感兴趣,因为他见到了好多猫。
  猫咪路过时鹤脚边都要蹭一下,或是躺下来翻滚露出肚皮,时鹤便会笑眯眯蹲下来摸它们的脑袋。许暮川计算过,时鹤给一只猫花费的时间至少是四分钟。在第四只猫凑上前伸长前爪打招呼、时鹤又蹲下逗它时,许暮川忍不住问:“你很喜欢猫?”
  “多可爱啊,我还没有在哪个城市见过这么多猫!”时鹤仰起头,朝许暮川勾勾手,“你也摸一下。”
  许暮川摇头,幅度很小,小到时鹤看不出来。他的身体与猫保持三步的距离,“不用了。但你为什么会吸引猫?”
  “哦——你说这个啊,”时鹤玩猫玩得很入迷,心不在焉回答许暮川,“可能是我养了猫,有人说猫能闻得出来。”
  许暮川不知道时鹤养了猫,时鹤没有在任何社交媒体分享过。
  说来也奇怪,时鹤是事无巨细都要往社媒上发的人,偏偏没有发过猫。
  “养了多久?”
  时鹤沉默片刻,不似刚才邀请许暮川摸猫那般雀跃,语气平淡了一些:“五年。”
  许暮川意识到问了一个不应该问的问题,好在时鹤没有表现得非常介意,摸够了手中的小橘猫,捏了捏猫咪的后颈起身告别。
  这时时鹤想念家里的猫了,打开手机的监控显示,正好看见时鹭此刻在他的公寓给猫咪投食。通常时鹤要出远门,时鹭便会帮他喂猫。
  时鹭本想专门请人帮上门喂猫的,奈何时鹤坚决不让陌生人入内,时鹭只能在中午抽出休息时间从cbd驱车到西三环。
  “喏,这是我家的猫。”时鹤把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展示给许暮川看。
  时鹤的公寓很小,监控可以看见客厅的全貌。画面中,时鹭一进门便十分娴熟地处理猫砂、放粮食、用逗猫棒象征性地陪一只德文猫玩了三两分钟,最后在德文依依不舍的注视下匆匆离开。
  时鹤没有注意到许暮川的表情有一丝凝重,等到时鹭离开后,才稍稍缓过来。
  “我家猫很粘人,这个品种是最粘人的,但是今年生了两次病,可能是我陪它的时间太少了,没有照顾好它。”时鹤话语中有一些自责。
  许暮川忽然的沉默让时鹤不得不转移话题,许暮川向来对小动物不感冒。
  在阴凉的山城步道向上走了一段路,绕进了一处有一些荒芜的欧式建筑群,许暮川忽然说:“我也在北京生活,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帮忙什么?”
  许暮川有些犹豫,最后似乎豁出去了般,吐出两个字:“喂猫。”
  “我来抓你们啦——!”
  时鹤没有听清楚许暮川在说什么,建筑群里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尖叫大笑着从他们身边快速跑过,玩追人游戏,一个大汗淋漓的小孩横冲直撞扑到了时鹤怀里,时鹤吓得双手兜住小孩胳膊,又被小孩火急火燎撇下,直到这群小不点跑远。
  时鹤回过神,与许暮川确认:“你刚刚说什么?”
  “养猫麻烦吗?”
  “不麻烦啊,猫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很好,很适合第一次养小动物的独居人士。”
  “对猫皮屑过敏呢?”
  时鹤想了想,说:“那得看程度了,轻度过敏好像多搞卫生多通风,问题也不大,会麻烦一点。但重度过敏建议不要养。所以最好在养之前测一次,不然要是已经养了,真的很难处理。”
  许暮川紧接着问:“那如果养了才知道呢?”
  “这种情况也不少见,我就有一个朋友,他养了猫之后才诱发过敏的,然后为了家里的猫打了几年的脱敏针,现在应该没有再发作了,天天在朋友圈里晒猫。”时鹤环顾四周,“这里是哪儿?”
  “仁爱堂。”许暮川答。
  时鹤不再谈论关于猫的话题,眼前破旧的西式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但这些建筑虽然看起来有很长时间的历史,墙壁已经褪色,灰黑一片,却因爬满的藤蔓绿植而显得生机盎然。
  仁爱堂位于山城巷上段,是上个世纪初由法国天主教教会主持修筑,因此是山城里仅存不多、十分独特的欧式建筑群。
  在抗战期间,仁爱堂医院屋顶披上法国国旗,躲过了日军大轰炸,并收治了大批重庆伤员,还有孤苦伶仃的弃婴。
  战争结束后,此处曾改造成为重庆市医院,部分建筑群于本世纪初或拆除或修缮,被纳入重点保护文物保护区。
  如今还能看见钟楼残壁遗迹和修缮好的仁爱堂观光区,在这里时鹤看到了仁爱堂的历史变迁简介。
  这一段山城巷道路曾经以仁爱堂命名,上游仁爱堂、下游天灯巷,期间改名反帝巷,再到后来才是现在的版本,听起来安宁平静的山城巷。
  没有进入仁爱堂前,时鹤以为这里只是山城一处随缘小巷,正如所有城市都会有自己的特色商业区,山城巷亦然,绿树葱茏、偏安一隅。
  来到仁爱堂才明白,山城巷三个字是化繁为简,是历经沧桑尽在不言之中,是代表山城的山城巷。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断壁残垣上,仁爱堂游客三三两两,细碎的交谈声更显此处宁静。
  这份静谧如今只道是寻常,却也许是战争时山城先辈心中的奢望。
  两个人望着简介中对仁爱堂的几句介绍,寥寥几笔,山城百年。
  “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离开的时候,时鹤就算对许暮川本人心怀芥蒂,也忍不住夸他一句,“你的安排真的很好,还好我没睡过头,拍了好多照片。”
  时鹤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即便知道他对谁都如此,许暮川依然很受鼓舞,嘴角无意间上扬。
  “但你刚刚问猫的事情,是想养吗?”
  离开山城步道后,时鹤的反射弧才绕回来。
  时鹤印象里,许暮川对猫狗一点兴趣也没有。大学的时候时鹤偶尔会去学校流浪猫救助站捐赠一点猫咪用品,或者抽时间跟救助站的人去宠物医院给猫咪做绝育。每次从宠物医院回乐队排练室,许暮川就要皱眉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说他身上有动物的味道。时鹤吐槽他鼻子比狗还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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