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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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是太急了,怕小鹤偷偷贷款,放在现在,也不会这么冲动,也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至少对我自己来说可能会有更好的办法。”许暮川只说,“所以你不要告诉时鹤。”
  庞晔蹙眉:“我不会告诉他,但你让我当做没听过,我也办不到。我真不知道时鹤和他哥是这样的人,我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些,我当初怎么都不会帮他……”
  许暮川抬眼,“不能怪他,他不知道这些,我确信他不知道。”
  庞晔啜一小口茶,语气冷淡:“就算他不知道……他也不好奇你为什么走,然后现在就这样吊你胃口,不答应不拒绝。”
  许暮川摇头:“不是的,他也很痛苦吧。”
  庞晔张了张嘴,憋下去一口空气,良久,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如果他是因为五年前你突然离开而一直不愿意接受你,只要他知道原因,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都已经过去了,小鹤如果知道会有很大的情感压力。”许暮川很笃定地说,“也许还会找时鹭要一个说法,闹得鸡飞狗跳。他一直和他哥哥关系很好,我不希望成为那个让他必须要做爱人和家人二选一的人,那样没有意义……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
  庞晔听得心梗,倾身看着他:“如果他一直不知道,一直不原谅你,一直就这样耗着,你怎么办?他的难受你为什么要买单?他选择谁是他的问题,他和他哥的关系也与你无关啊。”
  “怎么会无关,我不能做这种事情,庞晔,我不能做他哥做过的类似的事情,让他怀疑他哥的感情。我有妹妹,我知道那会很崩溃,可能比我当年离开更甚。”许暮川缓缓说,“而且说不定,说不定他会再相信我一次,一年、三年、十年,只要他还对我有感觉,就还有希望,时间会解释的。小鹤只是现在不太相信我,我也只是现在,有一点……茫然,过阵子就好了,你别担心我。”
  庞晔默不作声,许暮川终于给予他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脸:“说出来好多了,谢谢。”
  事已至此,庞晔明白许暮川不需要任何建议。
  而他也终于看明白眼前的老友是对感情有着极端要求的男人,他不要爱人的施舍、不要怜悯、不要歉疚、不要补偿,只要最纯粹的喜欢,不含半点杂质。
  第61章 尾巴高高翘起
  工厂的春节假期通常要长一些,工人需要提前春运回家乡,办公室职员便随着工厂停产而停工。
  回到北京之后,许暮川有两周的假期,可以一直休息到初八。
  放假第一天,许暮川带着从日本托运回来的琴和效果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共交通,到达时鹤的公寓住址。
  他拍了一张公寓保安亭的照片,给时鹤发送短信,说:我在公寓门口,有东西给你。
  在他出差的这段时间,时鹤应该非常忙,许暮川每天给他发的晚安短信,时鹤总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复他。但好在是回复了,他觉得时鹤对他还是足够善良。
  大学在一起很久以后,许暮川已经明白时鹤当年“追求他”时给他发这么多信息的原因。
  只是明白归明白,对于时鹤所言的“得不到回复”,是什么滋味,切身体验后才知道其中的凄楚。
  他一大早睡不着,乘坐的早班车到时鹤家,对时鹤的回复不太抱希望,但他只是想早一点见到时鹤。
  许暮川在冷风中吹了半小时,时鹤终于回复他:你怎么来了?我才刚睡醒。
  许暮川放下琴盒,蹲在保安亭旁边躲风,马上摘掉手套打字:想见你就来了。
  消息发出去后被已读,十分钟后,他透过铁栅栏看见时鹤出现在不远处的楼座下,米粒儿般大小,越来越近。
  时鹤裹了一件很长的米色羽绒,里面穿的还是睡衣,看起来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睡眼惺忪、头发卷得凌乱,脸蛋清白清白的,嘴唇颜色也很淡。
  “你干嘛啊,这么大清早,西市遛鸟的大爷都没你赶早。”时鹤一路骂骂咧咧的,刷开门禁走出来,许暮川起身,拎起琴盒递给他。
  时鹤看着重重的黑色匣子,噤了声。
  “什么东西。”时鹤摸了一下,没要。
  许暮川简单地说:“去日本的时候见到庞晔,照顾了一下他的生意,买了一把琴,送给你。”
  “你给自己买就行了,送我做什么。”时鹤嘀咕着,许暮川说“自己用不上”,时鹤又低下眼看许暮川的手,发现许暮川的手指关节已经红了,而花基一侧没有一辆车,时鹤疑惑道:“你车呢?在停车场吗?怎么不在停车场等我。”
  许暮川的手背蹭了一下鼻尖,错开目光:“我没开,车拿去保养,我坐地铁来的。”
  “你就一辆车?”
  “都送过去了。”
  “拿去保养你就等几天啊,外面这么冷,你打个车来也可以啊,你差这点钱吗许暮川。”时鹤吓了一跳,来北京三年,他都没适应过北京冬天的寒冷,虽然小时候很少见到雪,总喜欢去雪山雪原玩儿,但真到随时可能要下雪的冬天,时鹤只愿意躲在家里,缩在被子里,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离开轿车就活不下去。
  他立刻接过许暮川的琴,琴盒加上琴本身,整个盒子特别重,时鹤怪他:“真是的,你以为我会可怜你啊。”
  许暮川居然很是愉悦地笑了起来,幅度很小地点头。
  时鹤盯了他几秒,许暮川脸颊也冻得微红,衣服穿着也挺单薄,看得时鹤都替他冷。
  时鹤咬了咬嘴唇,嗡声说:“你要上来坐一会儿吗,我没那么快去工作室。”
  “可以吗?”
  “你爱坐不坐。”时鹤丢下一句话就掉头,刷开门禁,抱着琴大步流星地往家里去。
  许暮川一路跟到了他家。
  “我屋子很小的,没打扫,你坐暖和了就打个车回去。”时鹤打开鞋柜,他家基本不来客人,他不喜欢任何人光临,自然也就没有给客人准备的拖鞋。至于他哥,他哥每次都不换鞋,来去如风,他的小宅容不下他哥这么大尊佛。
  时鹤对着鞋柜翻找好一会儿,只好拿出自己的毛拖,放到许暮川跟前,有点不好意思:“尺码不对,你将就一下。”
  “没关系。”许暮川换掉鞋,比他要小两个尺码,脚跟凸出来一点,甚是滑稽。
  “你喝什么呀?咖啡还是茶,或者矿泉水。”
  “咖啡有吗?”
  “……没有。”时鹤挠了一下头,“我可以给你叫个外卖,你吃早点了吗。”
  “吃过,热水就好。”
  “热水……那我去烧。”
  “我去吧,你的猫在叫,你去看看。”许暮川说着,面对一览无余的一居室,厨房清晰可见,厨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热水壶和一个电饭煲。电磁炉上甚至没有一点油烟痕迹,崭新得反光。
  只不过,一进屋他就能闻到宠物的气息,那是时鹤养的猫。
  时鹤睡衣上的几根猫毛、拖鞋上的几根猫毛、甚至地板上铺满的软垫上的几根猫毛,全部闯入许暮川的视线。
  时鹤的一切正在包裹他,包括过敏。
  但还好他已经开始做脱敏治疗,医生说只需要连续三年,每周打两针,就有概率完全脱敏。
  小时候过敏很严重,长大后也许抵抗力变好了,也许身体有了更多的变化,在医院测出来的过敏程度不太严重,但医生说如果不管不顾地养猫养狗,则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脱敏药剂可以自取保存,出差找私立医院的医生,提供英文诊疗单,要求他们帮忙注射即可。
  他进入厨房,看见一地的矿泉水,接了一壶烧热水。
  等待加热的间隙,听见身后有一声很微弱的猫叫。
  他转过头,俯视着时鹤的猫,黑白小德文,眼睛非常大,黑如龙眼核,瞳孔镶了一圈金边,时鹤给他戴了一条蓝色的小围兜,小猫仰着头又朝他咪了一声。
  时鹤收拾完房间跑出来,看见许暮川和他的猫正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互相打量。
  “川川,”他赶紧走过去捞起猫,抱在怀里亲一亲,“别打扰人家,这个哥哥不喜欢小动物。”
  许暮川一怔:“它叫,川川?”
  时鹤顺着猫咪的小卷毛,躲开许暮川的视线,轻轻点头。
  德文的毛手感温温软软的,而许暮川那天恰好穿了一件毛茸茸的毛衣,时鹤才会错认。
  “哪个‘川’。”
  “不告诉你。”时鹤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抱着猫返回客厅,放它到地上玩。
  热水烧好,许暮川将水壶端了出来,“所以你那天叫的是猫的名字。”
  “嗯。”时鹤希望许暮川不要再提重庆最后一晚的事情,他实在是很丢脸。
  时鹤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你吃过了是吧,那我叫个外卖。”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许暮川!”时鹤丢下手机,愠恼地剜他一眼,“你不要再问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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