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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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来,乔宿星的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了,他现在用的头像是一只手舞足蹈的q版星星,很可爱,是粉丝画给他的,。
  乔宿星翻了翻,陆予酌的朋友圈数量不多,且大部分只有文字。
  就在今天早上,他才刚刚发了一条。
  《天序十二年》开机。
  再往前,是《无为》杀青。
  再再往前,是《无为》开机。
  …这是拿朋友圈党打卡本记录呢?
  只看了几条,方导便从外面进来了,准备开始下一轮围读。
  乔宿星合上手机,没再往下翻。
  八月暑热多雨,天气预报也不准时,但开机那几天倒是难得的晴天。
  开工动土,对日子尤为看重,大家都觉得是好兆头,头几天拍摄也很顺利。
  剧真正拍摄的时候,并不是完全按照剧本的发展顺序来的,两个互相不认识的演员进组就要演爱得死去活来,等熟悉一段时间反倒要演陌生,类似的事比比皆是。
  《天序十二年》也不例外。
  趁着天气好,导演决定临时把一场重要的外景戏挪到前面来拍。这算是中后期的一段剧情,萧斓已经进入朝堂了,这段戏是他和沈珩就洪涝修建堤坝一事产生了分歧,双方各执己见,争论得不可开交。
  此时的萧斓已经手握好几桩漂亮的政绩,同时沈珩也在老国公的推荐下入朝为官,这次既可以说是两人之间的冲突,也是背后所代表的不同势力的一次碰撞。
  乔宿星做好造型,但他磨磨蹭蹭没走,待在伞下面乘阴凉,莫里就坐在他旁边,头顶和手臂上都贴着冰贴。
  见乔宿星在看自己,莫里主动问:“乔老师要不要贴两个?”
  乔宿星:“管用吗?”
  莫里当即拿了两张递给他:“还行,试试?”
  包装和冰贴上都带着小熊图案,乔宿星撕开,按照指示贴上,不一会儿就感到身体在降温。
  “这么好用?谢了。”
  “我这还有,拿去吧。”莫里很慷慨,直接剩下一袋十几张都给了他。
  乔宿星:“那你呢?”
  莫里得意:“这场没两个小时下不来,等会儿我回化妆间。”
  回去就有空调了。
  乔宿星长叹一声,他一时半会儿是蹭不上空调,赶紧给自己又贴了两片。
  大热天拍古装戏就难受在这,方导要求还原,身上的衣服造价不菲,面料刺绣穿在身上颇有股端庄的厚重感,但也真是密不透风,坐着不动吹风扇还能勉强忍受,等会儿上场估计就要汗流浃背了。
  不多时,就见陆予酌也从换衣服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哟。”
  莫里吹了声口哨。
  陆予酌穿的是四品官员绯袍,朱红色的朝服上还绣着云雁补子,他站姿笔挺,单手侧后,已然有几分捉摸不透的模样了。
  他平日里很少穿这种过于艳丽吸睛的颜色,叫人看着新奇的同时,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当真是仪表堂堂、风姿绝伦。
  莫里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嘛。”
  说罢,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乔宿星坐的折叠椅有点矮,导致他一条腿伸出去很长,皂靴上是一截笔直的小腿,然后便是一身青色白鹇长袍。但他姿势明显要更加不羁,没什么坐相不说,还一手撑膝,一手食指将官帽挑在手里转着玩,瞧着散漫许多,却自有一副潇洒秀逸在。
  要不说方导选人确实有点本领在,怎么能做到人还没上场,仅仅换了妆造,气质就已经很贴近剧里角色的状态了。
  但莫里的脑回路更加异于常人:“你俩这个造型,别说,cp感还挺足的。”
  乔宿星闻言有点惊讶,随后勾了勾唇,眼波流转间,看向陆予酌,问他:“怎么样?你觉得呢?”
  陆予酌目不斜视:“那这cp人也太多了点。”
  外面广场上站着黑压压一大片群演,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穿红袍和青袍的。
  乔宿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说的对,装不下这老多人。”
  莫里撇嘴:“指望不了你们有一点视觉审美。”
  话说到一半,助理跑过来叫人,差不多该上场了。
  人多的戏不好拍,尤其考验现场的统筹协调,以及各个位置的配合。
  光是一个跨过大门鱼贯而入进入殿中的镜头,就重复拍了好几遍。其他人还能趁着不注意松垮下来偷个懒,但这段也是要给特写的,乔宿星全程都挺得很直,终于进了殿里以后,整个背后已经湿透了。
  皇帝的饰演者是位上了年纪的老戏骨,此前他们已经专门就这段探讨过,因此看到商议出来的神情真正出现在他脸上时,乔宿星反而有种安心感。
  方导比手势,场记上前打了板。
  皇帝半眯着眼睛瘫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没有开口。
  他开创的朝代还年轻,只走了十几年的路,但相比起来,他就显得太过老态龙钟,连出现在早朝,都需得服药才能勉强提起精神。
  工部尚书站出来汇报,他的嘴一开一合,那些冗长的陈词都是铺垫,直到某个话题提及,氛围忽的一变。
  “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循着声音抬头,开口的男子剑眉星目,神情冷肃,正是萧斓。
  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新秀,也是现下最得力的能臣。
  “萧爱卿。”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上前。
  萧斓稳步上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以为,栗县的堤坝非修不可,且迫在眉睫。”
  “其一,原因有三。栗县官堤有裂损在上一次奏报中便已有提及,眼下江淮暴雨连日不息,官堤一旦冲毁,淹没的就是建、盈二州的万顷良田,耕田受损,更恐来岁赋税难征。”
  “其二,堤坝被毁,江淮沿下一带百姓流离,两州人口众多,首选便是要涌入荆州,但荆州匪祸尚未平息,大批量灾民落草为寇也未可知。”
  “其三,灾情严重,届时漕运和管道都将受阻。据臣所知,当前驻守南方的域南军需有一半的补给来源就是这二州,受灾的消息一旦传到蛮夷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萧斓每说一条,殿里众人的脸色就更凝重一分,直至话音落下,已是一片鸦雀无声。
  全都是掉脑袋也担不起的后果。
  皇帝摩挲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斓一掀袍子,直接跪下,道:“陛下,此事耽误不得,臣在建州巡查时,曾去过栗县,那堤坝年久失修,毁掉也只是时间问题——。”
  “萧大人未免言重了。”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嗓音,清澈响亮,一听便知来者何人。
  皇帝缓慢地抬起眼皮,青年低下头:“臣也有奏。”
  是沈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侯称病告假,为的便是让沈珩继承他的人脉,这是在给沈府的将来铺路。
  因此即使沈珩的官职不够高,但每一个人敢看轻他。
  老皇帝没对萧斓的话发表意见,只垂着头道:“沈爱卿也说说看吧。”
  沈珩慢悠悠走上前来:“臣以为,这堤坝完全没有修的必要。”
  “其一,栗县近水,但到建、盈二州之间,还隔着三县十四乡,这中间的路程骑马都要三天,怎的洪水一下就冲那么远了?更何况听闻前日暴雨已经有减小的趋势,兴许不日也就停了呢。”
  “这第二嘛,萧大人既然知晓荆州闹匪患,那也该知道平匪废了多大的功夫,国库必然不乐观。若如你所言,今儿的桥明儿的路都要现在就修,谁来出银子呢?”
  “至于这第三,更是无稽之谈了,官道离栗县十万八千里。退一万步,域南周围的四个郡也不是摆设,足够筹出短期需要的粮食了。”
  萧斓蹙眉:“三县十四乡皆是平原洼地,起不到拦截作用,还会加快冲垮的速度。而且域南周围要是能拿出足够的粮食,又何必年年从中原运去一半呢?路途遥远,只怕内忧外患,来不及反应。”
  沈珩:“萧大人方才说自己巡查曾去过栗县,那为何当时不提堤坝之事,现在又如此心急?”
  萧斓:“当时还远不如现在严重。”
  沈珩忽然话锋一转:“是么?我听闻那建州刺史与萧大人颇为投缘,来京述职也去特意拜访。栗县之事,是真的不严重,还是别有内情。瞒天不成,才急于堵住疏漏呢?”
  萧斓猛地抬头:“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沈珩并不看他,却道:“说起来,我又想起一件事。栗县官堤有裂损,当时的奏报本该上报内阁,却不知怎的,误送到萧大人的辖区去了。”
  萧斓胸膛起伏:“你这是妄加揣测。”
  沈珩却笑了一声:“那就是吧,我这人没什么见解。”
  他扬起头,道,“但我深知,陛下福寿绵长,国祚安康,大序有此,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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