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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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皇上位,毕竟有所顾忌,不愿落上残害手足的恶名。
  但这位恭王犯下谋逆大罪,还不思悔过,恐怕今晚一杯毒酒就要由内侍悄然送进来,无声无息的了结一条性命……
  “哐当!”
  忽的,那原本已经死寂一片的监牢内传出一声碰撞的金属声,声音在肃杀的雪夜中格外清晰,仿佛里面的人正用力晃着牢门。
  狱卒们顿时心头一跳,连忙喊来守卫,却听监牢内冷冷传来一声:“来人。”
  狱卒动作一顿,只见黑暗中阴影一晃,废皇子谢容观的面容缓缓出现在监牢前。
  积雪的反光在谢容观浅灰色眼眸中滑过一抹雪亮,他面色苍白,眉眼阴郁,一抹艳红的胎记却如同雪上血痕般醒目的晃着,即便格外狼狈也不能掩盖身上天潢贵胄的傲骨。
  “我要见谢昭。”
  他说:“告诉谢昭,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我要跟他做个交易……”
  *
  【叮!】
  【宿主已进入第二个小世界,此世界的男主是新皇谢昭,宿主身份为新皇最亲近的弟弟,谋反失败的恭王谢容观】
  【任务目标是让男主得到幸福,当前幸福值——20。】
  【由于原主谋逆为永熙朝埋下了隐患,男主夙兴夜寐,疲于应付内忧外患,英年早逝,致使天下割据,百姓流离失所,推荐完成任务路径:想办法拒喝毒酒活下来——取得谢昭信任——联合有不臣之心的势力再次谋反——谋反失败,被一并处死,从此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几十年不见,亲亲风采依旧,】系统赞美,【一出场就是那么的惨绝人寰。】
  天色暗沉,风雪不停。
  谢容观手腕脚腕上戴着镣铐,身穿单衣,跌跌撞撞的被牵引着走在宫道上,闻声薄唇微动:“多谢。”
  系统在他穿越过来后,帮他拖延了原著里那杯毒酒,让他得以多出一天时间想办法去见男主,的确值得一句谢谢。
  他在楚昭的世界里停留了七十三年,一直到楚昭寿终正寝,他才脱离第一个小世界,来到第二个小世界继续做任务。
  那枚象征着男主的爱的蓝宝石戒指始终戴在他手上,也跟着他来到了第二个世界,并且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楚昭……
  谢容观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戒指。
  不知道这个世界,他还能不能得到男主的爱……
  雪越来越大,逐渐盖住了戒指上幽蓝色的流光。
  不知是不是巧合,谢容观刚好走在积雪尚未清理的宫道上,厚厚的积雪漫过脚腕,他面色苍白,薄薄衣衫下的皮肤被寒风吹的发青,脚步迟缓的走向越来越近的肃穆大殿。
  “走快点。”
  身后的官兵不耐烦的一推,谢容观身影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在了金銮殿内。
  这一下磕的极重,膝盖骨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冰冷的地砖硌得他膝盖下骨骼生疼,寒气顺着骨缝往身体里钻,谢容观浑身发颤,克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勉强用戴着镣铐的手撑住地板,咳嗽的剧烈,隐隐有血沫顺着唇边溅在地上,官兵没有管他,朝金銮殿上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朝转身离开。
  谢容观狼狈的阖着眼皮,半晌才渐缓,他抬眼望向大殿,只见明黄帐幔半垂的龙椅上,斜倚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玄色龙袍上绣着金线,在跳跃的烛火里泛着冷光,墨发松松挽着玉冠,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却丝毫没削弱那份迫人的压迫感,反而衬得座上人的气息愈发阴鸷难测。
  高挺的鼻梁下,他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目光透过舔舐着暗色的烛火,牢牢锁在谢容观身上。
  金銮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地面铺着的汉白玉砖映着摇曳的烛火,他们两人一个好整以暇的端坐在大殿上方,一个衣衫凌乱的跪在殿下,分明是一条龙脉生出的天潢贵胄,此刻境遇却天差地别。
  恍惚间,只听大殿上传来一个低沉冷漠的男声:“朕听说,你要见朕?”
  “……”
  谢容观垂着头,长如鸦羽的睫毛颤抖,却不说话。
  谢昭也不急,他不动声色的垂眸盯着谢容观,见他苍白的面庞因为咳嗽泛上一抹潮红,只觉得这个曾经格外亲密的弟弟身上似乎有什么变了。
  似乎变得更加狐媚惑主了。
  殃民祸国……
  他摩挲着那枚玉佩,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漠然开口:“你要求见朕,朕给了你机会,你若是不开口,以后就再也别开口了。”
  语罢,谢昭抬手便要让侍卫将谢容观扔出去,却见后者忽然掀起眼皮,眼神阴冷,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皇兄,”
  他说:“你和我从前可不是这样说话的……”
  谢容观抬眼望着坐在龙椅上的谢昭,眼里仍旧挂着讥讽,细看却总觉得有些复杂难言,似乎夹杂着几丝怔然:“你以前和我说话的时候从不自称朕,也不会坐在上面无动于衷的看着我。”
  谢昭眯起眼睛,心中只觉得好笑:“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连谋逆大罪都敢做的出,现在却要诉说悔意了吗?
  然而谢容观却道:“我正是顾念从前的手足之情,才来见你。”
  “皇兄,你心里清楚,”他声音沙哑,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自嘲,“凭我一个无权无势又不受宠的皇子,怎么可能调动皇城的兵马,起兵造反?”
  “这背后当然还有其他人的支持,并且每一个都是父皇格外器重的文人武将,他们在暗中像蛀虫一样侵蚀你的江山,啃食你的皇位,破坏你的皇权,你难道就要这么放任他们将黎民百姓陷入党争和战乱之中?!”
  谢容观言辞激烈,句句掷地有声,谢昭却不为所动,端坐在龙椅上,只在听到最后一句后微微眯了眯眼。
  见他没有反应,谢容观咬了咬牙,半晌开口,声音中却多了几分决绝:“皇兄,若是你当真觉得臣弟是一个不可信之人,你便立刻赐我一杯毒酒,到黄泉路上,再请父皇分辨!”
  “……”
  谢昭却仍是不置一词,他摩挲着腰间玉佩,神色晦暗不明,盯着谢容观许久,忽的缓缓站起身,走下台阶。
  金銮殿上烛光摇曳,将谢昭高大的身影在殿内拖得极长,阴影仿佛将谢容观消瘦发颤的身躯全部笼罩在其中,谢昭居高临下望着谢容观,半晌唇边勾起一个笑:
  “容观,你想要什么?”
  他步步逼近:“封侯封爵,开府开地,金银珠宝还是……”语气带上了一丝沉沉的玩味,“权力富贵?”
  谢容观闻言双眸如同两点寒星,在暗沉的雪夜中灼灼发亮,却没有索要谢昭以为的东西,他抬眸紧盯着谢昭,吐出的字含混不清:“我要……你。”
  谢昭一顿,似乎没听明白他要的是什么:“什么?”
  谢容观却低下头,不再言语,半晌声音很轻的开口:“……我不想死,我要你留我一条命。”
  他说:“其余的叛党都是些乌合之众,不成什么气候,只有五个人是真正的反贼,他们位高权重,筹谋已久,连我也只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谢昭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谁?”
  谢容观定定的望着他,忽然开口,声音格外恍然:“皇兄,近一点。”
  “皇兄,”
  他说:“我会告诉你,只要你离我近一点……”
  谢昭一动不动,无声冷冷的盯着他,两人僵持在原地,金銮殿上一时间只剩发白的呼吸声,良久,谢昭一动,拖着玄色衣摆向前缓缓走了两步。
  “不够。”
  谢容观说:“皇兄,你伸手。”
  谢昭冷眼望着他,半晌依言伸出手,用力捏起谢容观的下巴,后者被强制性抬起头,面上浮现出一抹痛色,阴冷的眼底却泛起笑意。
  “皇兄……”
  谢容观语罢,忽然偏头用力咬住谢昭的手指!
  牙齿狠命向下咬去,血液顿时溢出,他神色狠厉,眼尾发红,仿佛磨牙吮血的兽类一般,要将谢昭的手指齐根咬断。
  手上传来阵阵剧痛,谢昭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眯起眼睛,意欲将谢容观重新压入大牢,手指上的力道却忽然轻了下来。
  “呜唔……”
  柔软湿热的口腔包裹着手指,谢容观垂下的眼睫微颤,方才撕咬谢昭的那股狠意仿佛在感受到伤口时迅速消退下去。
  他跪在地上,艰难的扯着沉重镣铐捧起谢昭的手,舌尖泛红,乖顺的舔着上面的血迹,谢昭看着他这幅驯服的模样,顿时敛起眉头,方才那股异样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谢容观,别再耍花招了。”
  谢昭皱眉,手指向下一压,用力扣住谢容观的舌根,冷声逼问:“告诉朕,谋反的人都有谁?!”
  谢容观呼吸一窒,望着谢昭毫不掩饰憎恶的双眸,这次没有再作妖,艰难的从无法合拢的唇齿间吐出一个名字:“冯……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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