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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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一片默许般的嘈杂声中从地上爬起来,站到谢容观身前,背对着谢昭终于面露一丝狰狞的得色,扬起手掌,准备得到圣上恩准便狠狠地扇下去。
  而谢容观跪在地上缓缓阖上眼,不去看白丹臣的神色,只能垂眸死死蜷缩着手指,单薄的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泛着病态的青灰,偏那下颌线依旧利落分明,勾勒出不折的风骨,单薄的衣衫松垮地挂在身上,遮不住嶙峋的肩骨。
  到了这个地步,脊背却仍旧挺得笔直。
  白丹臣心头莫名不爽,他眯起眼睛盯着谢容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恭王殿下,你不会还在等皇上的宽宥吧?”
  “如今边境烽烟将起,朝堂暗流涌动,唯有你当众受辱,才能为大雍换来片刻安宁!你难道以为皇上会包庇你?”
  “不会的。”
  白丹臣眼神一瞬间暗了下去,冷笑一声:皇上会知道一个谋逆的废物和江山万民该如何选择。马上,你这张漂亮的脸,就要被我扇的维持不住那一丁点可怜的倔强了。”
  谢容观仍旧低头一言不发,单薄的身躯却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仿佛一直折颈的天鹅,将雪白的脖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不怪皇兄。
  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皇兄也必须这么做。
  他只是在想,哪怕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病痛的折磨,跪在金銮殿上的时候,已经麻木的膝盖竟然仍旧会疼……
  谢容观眼眶发红,紧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听到殿上吵闹半晌,随后归于一片寂静,唯有殿外风雪声呼啸。
  良久,他听到龙椅上的皇兄开口,声音冷沉,不带一丝情绪:“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卡在这里了,快乐[害羞]
  第60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谢昭冷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带一丝情绪,几乎只有一刻的停顿,便为这件事终于做出了最残酷的惩罚与判决。
  殿外呼啸的寒风卷着碎雪,如泣如诉地撞击着金銮殿外的红柱,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金銮殿内,烛火摇曳不定,将众臣的影子拉得扭曲,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谏,然而所有人都不忍直视这一幕,纷纷别过头去。
  白丹臣嘴角噙着得意的狞笑,扬起的手掌带着破风之势,狠狠地朝谢容观脸上扇去,谢容观紧闭双眼,近乎自虐般的咬着嘴唇,等待着屈辱的到来。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噌!”
  只见一道凌厉的寒光忽然滑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在昏暗的烛火中带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却仿佛惊雷般,骤然撕裂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容观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白丹臣僵立在原地,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随后身躯却缓缓倾倒。
  一颗带着惊恐与不甘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冰冷的石砖。
  在他身旁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侍卫,不知从何处而来,分明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挥剑利落的斩下了白丹臣的头,在他身后还有无数侍卫从金銮殿的角落一拥而上,手中闪烁出道道寒光。
  谢容观见状心头狂跳,一时几乎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抬眼看向殿上。
  只见殿上谢昭的黑眸深不见底,似乎毫不意外,烛火在剑身上的反光映入他眼底,让他眼睛里划过同样的一道寒光。
  “杀!”
  不等众人回过神,殿外突然涌入数十名带刀侍卫,玄色衣袍在烛火下翻飞如夜鸦,利刃出鞘的清鸣此起彼伏。
  朝臣们顿时哗然惊呼,纷纷避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殿内瞬间乱作一团,然而唯有谢昭却端坐在殿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一片混乱嘈杂,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指上的玉戒。
  沙尔墩王子见状脸色骤变,连忙转头望向殿上,看见谢昭的反应后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头,瞬间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拍案而起,猛地后退两步,指着谢昭声色俱厉地嘶吼:“你……你竟敢撕毁我们之间的和谈?!”
  “大雍皇帝!你新皇登基根基未稳,前有叛乱余孽,后无民心支撑,江山未稳,边境未宁,怎敢与我骨利沙部宣战?!”
  沙尔墩目眦欲裂,用不熟练的汉文高声怒吼,到最后已经成了骨利沙语:“我骨利沙部铁骑百万,先皇征战十载都未能踏平我部,你……你敢在殿上杀我,便是自取灭亡!”
  谢昭闻言眼眸动了动,忽然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冰凉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他被阴影遮住的目光如同一汪寒潭,深不见底,沉沉落在沙尔墩身上,却只吐出短短一句:“朕的江山,岂容尔等蛮夷置喙?!”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上如泰山压顶般响起回声,让沙尔墩呼吸一窒,所有的叫嚣瞬间卡在喉咙,顿时面色煞白。
  谢昭不再废话,猛然抽出佩剑直指沙尔墩,冷声高喝:“拿下!”
  殿内顿时涌出数十个侍卫,极快的将沙尔墩围困在中间,隔开了他身边的随从。
  他们早已有所准备,一个个身穿重甲,手持利刃,哪怕沙尔墩当真是骨利沙部老虎的化身,也不可能一个人突破重围。
  沙尔墩见状脸色铁青,知道今日谢昭做了完全的准备,已是决定与骨利沙部不死不休,绝无可能善了。
  该死……
  他猛地咬牙,脸色阴沉不定,忽然一下子抽出腰间弯刀,凭借着少数民族与生俱来的魁梧身形,硬生生抗下了侍卫的刀刃,径直扑向一旁仍跪在原地的的谢容观!
  “吾呼勒!给本王陪葬!!”
  沙尔墩怒吼着吐出一句骨利沙语,顶着满背淋漓的血迹,手持弯刀带着风声直直劈向谢容观的脖颈。
  既然你们大雍皇帝先撕毁盟约在先,就别怪我骨利沙部不义。
  这病殃殃的亲王身体孱弱,定然躲闪不及,哪怕今天当真要扬名于此,他也得拉一个皇子垫背!
  谢昭瞳孔紧缩:“容观——!!”
  他猛然示意侍卫挡下,沙尔墩却已经状若疯癫,不惧任何疼痛,满眼只有面色苍白的谢容观惊慌恐惧、浴血倒地的画面。
  然而谢容观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沙尔墩,眼眸如两点寒星,瞳孔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冷冽。
  他一步也不退,竟直接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死死攥住了那柄锋利的弯刀。
  “嗤啦——”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至极,鲜血瞬间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刀柄滴落,从他苍白的皮肤上落在地板砖石,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谢容观却仿佛感受不到剧痛一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住刀柄,猛地向后一拽!
  沙尔墩猝不及防,被他这股惊人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谢容观,只见这个骨瘦嶙峋的亲王此刻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唇角勾起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到的弧度,竟仿佛在笑。
  他苍白透明的面颊上沾着血污,病态的消瘦与此刻的狠厉形成诡异的反差,漂亮得让人窒息,又可怖得让人不敢直视。
  “贱奴,”谢容观声音低沉如耳语,“去死。”
  不等沙尔墩反应过来,谢容观已经夺过弯刀,手腕一转,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捅进了他的胸膛。
  “噗——”
  鲜血喷涌而出,星星点点的染红了谢容观单薄的衣衫,沙尔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弯刀,又抬眼望着谢容观。
  “你……嗬嗬……!”
  沙尔墩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殿外的风雪似乎愈发猛烈,呼啸着穿过殿门,卷起地上的血珠与雪沫。
  烛火在狂风中剧烈晃动,明明灭灭的光线照在谢容观身上,谢容观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伸手把弯刀拔了出来。
  “噌——!”
  他垂眸站在沙尔墩的尸体前,掌心鲜血淋漓,顺着修长骨感的手指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面颊上的血污未干,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昏暗的烛光下,谢容观面容憔悴,汗湿的黑发贴在额角,明明是病骨支离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震慑得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放肆!!”
  夏侯安率先反应过来,厉声怒斥:“恭王殿下,你怎能擅自斩杀骨利沙部的王子?!此举必将惹怒骨利沙部,引发战火,到时候恭王殿下难道能亲自平息战争,归还百姓安宁吗?!”
  骨利沙部的随从们见状,悲愤交加,破口大骂,却被侍卫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几名言官反应过来,立刻纷纷附和,跪倒在殿前,面露怒色:“殿下此举鲁莽至极,置江山社稷于不顾,请皇上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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