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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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上、身上,到处都是新伤旧伤,有些是为了搜集证据留下的,有些是为了掩护身份自伤的,他却一丁点都不觉得痛,只因为每一道伤口都仿佛在他耳边呢喃:这些证据来之不易,这些证据能帮到皇兄。
  “皇兄,臣弟求您了……”
  谢容观几乎已经说不出话,他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哽咽,眼前阵阵发黑,只知道死死扯着谢昭的手:“只有这个不能烧,臣弟求您了……”
  不要这样对臣弟拼命找到的证据。
  不要这样对臣弟的一颗心……
  可是谢昭却只是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谢容观,那双眼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金銮殿上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进永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启禀皇上,恭王府内的东西已经全部烧毁,没有留下一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账册、信函、还有各种证据,都当着王府下人的面烧成了灰烬。”
  谢容观闻言心口仿佛被人撕裂,他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谢昭冷漠的面庞。
  睫毛一颤,泪水终于决堤,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与血迹混合在一起,谢容观眼里烛火的倒影一晃,终于熄灭,只剩下一片惨淡的灰雾。
  【叮!】
  【检测到男主谢昭幸福值由8下降至5。】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谢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
  谢容观心头一痛,泪水模糊了景象,他只觉得眼前倏地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谢昭袖子里的手指紧攥,望着谢容观膝盖一晃,单薄的身体猛然倒在地上,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瞥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开。
  “把恭王押下天牢,等他醒了之后,朕还要问他的话。”
  谢昭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上,明显不愿多言,只一挥手:“退朝吧。”
  朝臣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纷纷磕头告退,很快,金銮殿里的大臣都鱼贯而出,殿门禁闭,只剩下谢昭坐在龙椅上,沉默而疲惫地撑着头。
  殿内只剩下几盏孤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孤独。
  “皇上。”
  进永从侧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奴才已经把恭王殿下送到寝宫去歇息了,太医说无事,只是怒急攻心,需要静养几日。”
  谢昭点点头:“知道了,退下吧。”
  进永闻言犹豫了一下,没有依言退下,反而开口劝道:“其实……恭王殿下看着一片赤诚,不像是怀有私心,觊觎您的江山,殿下做的这些,或许当真只是为了您好。”
  谢昭仍旧没有睁眼:“朕当然知道。”
  谢容观想做什么,他心知肚明。
  他低声说:“容观想要用把柄帮朕控制住这些官员,他以为这样朕的江山就稳固了,那些官员就会像小绵羊一样乖乖听他的话,不敢有半句微词。”
  “可是他不明白,如果朕真的用这些把柄去要挟那些官员,他们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会人人自危、就会开始抱团,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把柄在一个人手里,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攻击那个掌握把柄的人。”
  进永没想到谢昭什么都知道,他愣了愣,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那您为什么非要把那些东西都烧掉?留着震慑他们不行吗?”
  “……”
  谢昭闻言沉默半晌,终于睁开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玉佩,淡淡道:“留着那些对容观太危险了。”
  谢容观掌握了那么多人的把柄,他不当众宣布把那些东西烧了个一干二净,他就会被不断攻讦,甚至死于非命。
  他宁愿让容观恨他,宁愿让他以为他不理解他,也要把那些东西烧掉,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会觉得威胁解除,才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只有这样,他才能护住容观。
  进永这才明白过来,皇上所做的一切竟是为了保护恭王,然而他面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僵在原地,咬了咬牙,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
  他对上谢昭晦暗不明的目光,强撑着胆子开口:“恕奴才直言,您是为了恭王殿下着想,恭王殿下却未必愿意被您这样保护。”
  “朕不在乎。”
  谢昭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也近乎不近人情:“朕只要容观好好活着,至于他愿不愿意,朕不在乎。”
  谢昭语罢,仿佛殿外的寒风也听到了他声音中的冷漠,天色顿时阴沉起来,仿佛要塌下来一般,风声呜咽,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进永神情犹豫,还想说什么,殿外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满脸惊慌,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皇上!不好了!恭王殿下他……他……"
  谢昭声音平静:“怎么?”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几乎要哭出来:“恭王殿下自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昭:容观还是太天真了
  谢容观:[墨镜]皇兄真是太天真了
  真的很天真的进永:……
  第67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谢昭猜到谢容观或许会砸殿内的花瓶,或许会暴怒,但他根本没有想过,谢容观竟会选择绝望自戕。
  他脑海一片空白,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迅速朝着偏殿走去,等他当真赶到偏殿时,只觉得心头一窒。
  寝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芒照在一片狼藉的床榻上。
  谢容观手腕上被划开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现在仍旧淅淅沥沥向下滴着血,整个床铺已经被血色浸染,寝宫内唯一发白的颜色就是他的面颊。
  他眼眸发灰,仿佛蒙了一层雾,根本看不到谢昭也进了寝殿,仍死死攥着一把刀,僵硬的跪坐在床榻上。
  “走开!”谢容观声音狠厉沙哑,“都给本王走开!”
  他一边瑟瑟发抖的不让人靠近,一边任由自己淌着血,面色肉眼可见的越发惨白,近乎没有一丝血色。
  谢昭僵在寝殿外,见到他的那一刻,几乎是瞬间撕开了脸上那层伪装的平静:“为何不给恭王殿下止血?!”
  青禾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恭王殿下不让任何人靠近,只要听到有人在周围,便挥刀砍去,即便是御医也没法给恭王殿下止血。”
  谢昭眸光沉沉:“把金创药给朕。”
  他接过止血药,随手解下披风,仿佛没看到谢容观手中的刀一般,直接走上前。
  几乎是下一秒,谢容观的刀便劈了过来,谢昭一侧身,躲过了他的刀,随后毫不犹豫的伸手死死扣住谢容观的手腕,用力一攥!
  “呃!”
  谢容观被拽的一个踉跄,面上浮现出一抹痛色,冷汗顿时在额角冒出。
  谢昭能听到谢容观薄薄一层皮肉下骨头的哀鸣声,他攥着那几乎一折就碎的手腕,毫不费力的卸掉他手中的刀,一手搂住谢容观的腰,把他死死禁锢在怀里。
  他知道谢容观听出是他来了,因为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然而那也只有一瞬,下一秒,谢容观便开始更疯狂的挣扎起来,眼底几乎一瞬间涌上了恨意,只知道死命挣扎,不顾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甚至要弯折过去。
  “你疯了!”
  谢昭不得不用全身的力气将他压在怀中,深黑色的双眸里犹如燃着重重烈火,暴怒的凝视着怀中拼命挣扎的谢容观。
  他怒斥道:“身为大雍的亲王,你便如此看轻自己的性命,被掌嘴便要寻死吗?!”
  谢容观手指紧紧蜷缩着,闻言歇斯底里的笑了一声,空洞的眼眸转向他:“皇兄,你难道当真不知道臣弟为何寻死吗?”
  “难道臣弟在您心中,就是一个禁不起风吹雨打,娇惯又任性的孩子?”他质问道,“还是说皇兄只觉得臣弟又在惺惺作态,试图博得皇兄的同情,以便来日继续谋逆?!”
  “朕从未这么想过!”
  谢昭根本不明白谢容观为何反应如此激烈,他以为谢容观醒来后发现自己仍在寝殿,就会知道朝堂上那一出不过是逢场作戏。
  他死死咬着牙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缓声解释道:“容观,你听朕说,朕从未怀疑过你要谋逆。”
  “朕在朝堂上怀疑你,那是做给外面人看的,他们每个人都盼望朕处决你,因为你手里有他们的秘密,朕必须和他们站在一起,你不明白,那些证据不能现在就拿出来,朕是在保护你!”
  谢昭越说越觉得火气上涌:“况且朕几次三番叮嘱你不能动夏侯安,你还是一声不吭的斩了他,你让朕如何维护你?朕没有直接将你扔进天牢,就是信你从未谋反!”
  他闭耳塞听,假装对谢容观种种异样都视而不见,然而谢容观却还是违背了他的叮嘱,一声不吭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斩杀了夏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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