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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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定定的坐在原地,盯着谢容观一动不动,谢容观喉结一滚,想再说些什么,手腕忽然被用力攥住!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唇就覆了上来。
  和危重昭不同,单月的吻很轻,微微发着抖,只是浅浅的贴在嘴唇上,谢容观几乎能从那上面品尝出痛苦的味道,让他险些骤然落下泪来。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要退开一点,单月却忽然抬手用力扣住谢容观的后颈,指尖陷进他柔软的发里,力道重得像是要嵌进血肉。
  “唔——”
  单月亲的又狠又重,仿佛要将他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谢容观身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在这个密闭的、摇摇欲坠的空间里,晕开一片夹杂着哀伤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谢容观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单月脸上,他克制不住的用湿漉漉的眼神描摹着另一个嘴唇,单月的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将他坚定的抱在怀里。
  “单月,”谢容观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在唇齿相依的余温还未散去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惊雷炸在耳边。
  小爱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很遗憾,你们的五个情侣问题回答错误率过高,你们并非挚爱。】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既然你们都不愿意为了对方去死,那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咔嚓!”
  轿厢底部的钢板毫无预兆地开裂,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卷起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单月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左手猛地向上一抓,死死攥住了轿厢顶部横亘的金属杆,右手则在谢容观失重下坠的瞬间,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
  “抓紧!”
  单月的声音都在发颤,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血管里泛着一缕缕黑烟,仿佛是要撑裂皮肤。
  轿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断裂的铁皮擦着谢容观的腰侧划过,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夜风呼啸着灌进喉咙,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刮出来。
  谢容观整个身子都坠在一只手臂上,摇摇欲坠,失重感如影随形,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一同坠入深渊。
  “放手吧。”
  谢容观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他垂眸看着单月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着他额角滚落的冷汗:“你撑不住的,单月,放手。”
  “别说话了!”单月咬紧牙关,右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我说了,抓紧我!”
  金属杆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冰冷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裂痕顺着杆身蔓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风,带着腐朽的气息,单月眼角的余光瞥见,轿厢裂开的缝隙里,缓缓飘出几道惨白的影子,正是那几个坠亡的冤魂。
  他们的身体扭曲着,七窍淌着黑血,无声地悬浮在夜空中,森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吱呀!!”
  顶杆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弧度弯得吓人,眼看就要彻底断裂。
  单月的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像是骨头都要被扯断了,可他攥着谢容观的手却分毫未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厉鬼,只是死死盯着谢容观的眼睛:“抓紧我,谢容观,相信我。”
  他人类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他可以彻底撕毁身体,用厉鬼的身份救下谢容观,即使从此往后无论白天黑夜都被囚于老宅。
  他不会有一丝犹豫。
  那些厉鬼的身影越来越近,单月浑身紧绷,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带着机械杂音的声音在两人耳边重新响起。
  不再是之前甜腻的语调,而是透着一股沧桑的疲惫。
  “你们回答问题撒谎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厉鬼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不是说不愿意为了对方去死吗?”
  生死关头,一个紧攥着对方不肯放手,另一个主动要松手,这什么意思?
  围拢过来的厉鬼们纷纷抱怨起来,扭曲的身体不再张牙舞爪,只是悬浮在夜风里,用空洞的眼窝,静静望着轿厢里紧握的两只手。
  单月看准时机,一把将谢容观拽了上来,谢容观扒着金属杆,艰难的爬上摩天轮顶,拍了拍手,和单月并肩坐在一起。
  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谢容观望着这群厉鬼,忽然轻笑一声:“其实我们两个正是为了你们而来。”
  “游乐园老板草菅人命,让你们困在此地,日夜受着坠落之苦,这笔账,不该就这么算了。”
  厉鬼们的影子晃了晃,像是被这话触动,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声。
  “我知道你们恨,”谢容观的目光扫过它们残破的身影,“恨那贪得无厌的老板,恨这被遗忘的冤屈,你们依附于游乐园不能离开,但我可以带你们走。”
  语罢,他一只手探进衣襟,摸出一枚血红的吊坠:“跟我走,我能帮你们讨回公道,让你们报仇雪恨。”
  单月心头一动:“谢容观?”
  “嘘,”谢容观比了个手势,转头看向他,浅灰色的眼睛里盛着夜的光,“我心里有数。”
  厉鬼们闻言顿时骚动起来,它们互相撞着彼此透明的身体,显然是在犹豫。
  它们沉默了许久,夜风卷着游乐园里的荒草味,吹过摇摇欲坠的轿厢,终于,那个身形最清晰的厉鬼,率先朝着吊坠飘去,化作一缕黑烟,融进了那片红光里。
  紧接着,其他厉鬼也纷纷动了,一个一个朝着吊坠飘过来,直到最后一道影子消失,那刺耳的咯吱声也彻底消失,摩天轮停止了运转,游乐园终于归于平静。
  夜风温柔下来,乌云绽开,月色皎白。
  单月终于松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谢容观掌心的血红吊坠上,神色复杂:“你承诺帮它们报仇,那就是要让他们入轮回的意思。”
  “你之前说过,你需要带鬼魂回去喂你的丈夫,”他皱起眉头,“你放他们自由,拿什么给你的丈夫交差?”
  谢容观把玩着吊坠,指尖蹭过冰凉的坠面,闻言却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笑了。
  “说到我的丈夫——”
  他拉长了尾音:“关于我们接吻之前那个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撒花]是不是要决定当我的情人啦?
  单月(深思熟虑):不行!
  谢容观:?
  第86章 每天都想摆脱厉鬼夫君
  单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容观的眼睛太亮了,一整个皎洁的月亮都照在他的眼睛里,今天的月亮不圆,尖的像一把镰刀,两端锐亮,无端让人觉得他吐出口的话格外尖锐。
  月亮一尖一尖,贯穿了危重昭和单月面对面的身体里,连接着他们两个人。
  他们没有逃跑挣脱的可能,谢容观是唯一公平的裁判。他手持着镰刀,试图从单月身体里把尖锐的部分拔出来,然而谢容观只面对着单月,却背对着危重昭,不知道月亮抽出来一寸,另一个他就会伤的更深。
  “我……”
  单月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我不能答应你。”
  谢容观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嘴唇:“为什么?单月,你喜欢我。”
  他没有表现出暴怒的情绪,反而仿佛是正鼓励着他似的轻轻安抚,这给了单月一些为自己解释的力量,也让他终于鼓起勇气。
  单月喉结一滚:“对,我喜欢你,”他在这锐利皎白的月光下无处遁形,终于在贯穿的痛苦中将自己的胸膛剖开给谢容观看,“我爱你!”
  “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这对你不公平,对你的丈夫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单月说:“谢容观,或许对你来说,你可以把婚姻和爱情分开,可我做不到。”
  “就像你说的,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稚的男孩,而你是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的男人。你已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为了利益纠缠在一起,付出自己最宝贵的一部分也不在乎;我做不到,我还太年轻,我还渴望着一份不被任何利益沾染,唯有爱情的一段关系。”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谢容观仍然被单月逗笑了。
  “你太年轻?”他摩挲着单月的面颊,不带一丝情欲的意味,语气温柔中带着一点逗弄,“单月,你在说我老了吗?”
  单月抿了抿唇,低着头悲哀的说:“你只是比我更成熟。”
  比他成熟,比他更游刃有余,也比他更能轻易的抽离出一段关系。
  如果变老是成熟的附属品,那么他愿意付出一切变老,这样他或许就能像谢容观一样享受着两段截然不同的感情,而不会为此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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