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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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
  危重昭仍是带着笑容:“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可是……”
  谢容观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危重昭一眼不眨的盯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轻柔,放低了一点声音:“容观,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是那么轻缓、那么平稳,就好像他永远也不会和谢容观生气,不知怎的,谢容观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让他一瞬间脱口而出。
  “你能不能不吃它们?”
  危重昭一顿,没有说话。
  “其实我……我觉得那些鬼魂也很可怜,”谢容观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发抖,下意识咬紧牙关,然而话已出口,他只能继续说下去,“我查到了一些事,他们是被人害的,应该魂飞魄散的另有其人。”
  “我会把那些害死的人带给你的!只要给我点时间,你能不能先——”
  能不能放过他们?
  危重昭一动不动,仿佛是沉思了一会儿,半晌缓缓开口:“容观,”他说,“把它们交给我。”
  谢容观浑身发冷。
  他望着危重昭一片黑雾的模糊面庞,想要再继续说下去,想要放软姿态用最没尊严的神情去乞求。
  然而谢容观张了张口,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跪在危重昭怀里,伸手把那装着冤魂的血红吊坠递给他的丈夫。
  危重昭接过吊坠,修长的手指翻动了两下,仿佛喃喃了些什么,随即只见那吊坠上的寒气正一点点消散,最后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冤魂一个个飞了出来,那些原本蜷缩着、满是怨怼的面容,此刻竟舒展了眉眼,周身的黑气褪去,露出一张张平和的脸。
  他们朝着谢容观的方向微微颔首,又对着危重昭深深一拜,随后身形便化作点点白光,像是被什么温柔的力量牵引着,朝着窗外的夜空飘去,最终没入深邃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
  谢容观僵在危重昭的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刚才涌到喉咙口的哀求,连同那些惶恐不安,全都卡在了那里,化作一片滚烫的茫然。
  他甚至忘了呼吸,直到危重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猛地回神。
  “它们回到鬼蜮了,”危重昭说,“过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投胎,这次会投一个好胎。”
  谢容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危重昭继续道:“那些害了他们的商人都在国外,”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会慢慢受折磨,精神失常,最后以最恐怖的死状魂飞魄散。”
  “还有一些帮凶,他们倒不必受这么重的惩罚,只是这几天会过得煎熬一些,撞几次鬼,就知道这种事不能再办了。”
  说完这些,危重昭才缓缓转向谢容观,把吊坠还给他,他的神色仍然很平静,然而黑雾流动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像是在认真打量着怀里的人。
  良久,他开口,声音仍旧平稳柔和,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冷漠。
  危重昭说:“你刚才以为我要做什么?”
  谢容观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倏地攥紧,他眼里流露出一抹惶恐,下意识地往危重昭怀里缩了缩,这次却被后者伸手推开。
  “算了。”
  危重昭垂下眼睫,好像忽然失去了兴致,眉目骤然冷淡下来:“我不想听。”
  他说:“我不想听。”
  谢容观的指尖还悬在半空,那点被推开的错愕还没来得及消化,周身的黑雾便陡然翻涌起来。
  仿佛蛰伏的巨兽终于撕开了温顺的皮囊,危重昭的手攥住谢容观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没有丝毫铺垫,便将他狠狠拽进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谢容观踉跄着撞进对方怀里,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呃——”
  他被灌入身体的快感逼得尖叫一声,然而声音还没发出来,便被骤然堵住了呼吸。
  牙齿擦过他的唇瓣,留下灼热的痛感,危重昭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他,所过之处像是烧着了一样,谢容观疼得尖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眼泪掉得越来越凶。
  他的理智在这粗暴的对待里一点点崩塌,疼痛和一种陌生的快意交织着,窜遍四肢百骸。
  黑雾裹着他,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他自己破碎的哭喊,和危重昭沉重的呼吸。
  谢容观眼前阵阵发白,几乎要晕过去。他的眼睛翻起,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进那片无边的黑暗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忽然觉察到一件事。
  那些温和、柔情的安抚全部都是虚假的,危重昭从他进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要这样对他。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谢容观的一句话。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20下降至15。】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
  再见单月的时候,窗外的天光还带着点灰蒙蒙的冷意。
  他们约了一个早晨,谢容观站在约定好的巷口,罕见的没穿低领西服,脖颈处的高领毛衣被他拉得严严实实,几乎要遮住半张脸。
  见单月朝他走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危重昭那天太过用力,布料下的皮肤还泛着隐隐的疼,那些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被他藏得密不透风。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即使是同一个人,他也不想让单月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
  很快,单月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脚步顿在他面前时,目光在他高领上落了一瞬。
  谢容观下意识呼吸一窒,但单月没说什么,甚至连几天前那种魂不守舍的情绪都烟消云散,只是抿唇温和的笑了一声,抬手将袋子递了过去。
  谢容观接过袋子,指尖接触到一身粗糙的布料,他低头看了眼,皱眉问:“这是什么?”
  “教师统一制服,”单月的声音很淡,顺手往他手里塞了一张身份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明德中学,一所三十年前就废弃的学校。”
  他说道:“三十年前的一场泥石流,冲垮了学校后山的半边山体,教室埋了大半,当时正好是晚自习,二十多个学生没来得及逃出来,全被埋在了下面。”
  “后来校方瞒报了灾情,草草清理了现场就封了校,这些年,那片废墟里的怨气越积越重,上个月有几个探险的年轻人闯进去,出来后全疯了。”
  “我有些人脉,他们告诉我,那些学生的魂魄都困在当年的教室里,重复着死前最后一节课的场景,只有在他们上课的时候,我们才能找到核心的怨气源头。”
  谢容观捏着那张身份卡,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卡面上印着明德中学语文教师几个字:“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假装成老师进去?”
  “不是我们,”单月纠正,“是你。”
  他拉开拉链,露出外套下的一身蓝白色校服:“我去当学生,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谢容观捏紧身份卡,语气有些愠怒:“你说我老?”
  单月一愣,随即失笑:“说什么呢。”
  他拽着幼稚的总裁,一路走进学校,废弃的明德中学藏在城郊的山里,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教学楼的墙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走进高三二班,教室里静悄悄的,桌椅东倒西歪,黑板上还留着当年没擦完的数学公式。
  单月走到最后一排,扶起一把椅子上坐下,抬眸望向谢容观:“该上课了。”
  谢容观深吸一口气,握着粉笔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走上讲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教室,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上课。”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阴冷的风猛地从窗外灌了进来,谢容观心头一跳,再抬眼时,原本空荡荡的教室里,不知何时坐满了学生。
  他们穿着三十年前的蓝白校服,脸色苍白得像纸,有的缺了半只胳膊,有的腿骨扭曲着,却都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讲台。
  为首的一个女生歪着脑袋,笑容明媚,起身站到课桌旁边:“起立!”
  作者有话要说:
  厉鬼就是好啊
  手可以随便伸……
  第89章 每天都想摆脱厉鬼夫君
  整齐划一的声音骤然响起,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撞出嗡嗡的回响。那些学生齐刷刷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黏在谢容观身上。
  谢容观面带微笑。握着粉笔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掌心:“同学们好。”
  “老师好——”
  又是一阵异口同声的应答,前排那个额头渗血的女生,还朝着他鞠了一躬,脑袋垂下去的时候,竟直接从脖颈处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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