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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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几声,这次对面接了起来。
  “谢先生,你能鼓起勇气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已经对拿下厉鬼的心脏信心满满了呢。”
  电话里传来一个变过声的嗓音,低沉中带着一丝讥讽:“可是从我这里看,你的任务进行的相当差劲,我很好奇,一个月之后,你准备怎么应对破产的事?”
  “我不会破产。”
  谢容观冷冷道:“我已经有计划了,一个月后,我一定会拿到他的心,但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帮我?”
  “我有义务回答你吗?”
  “没有,但我猜得出来,”谢容观声音冷沉,咄咄逼人,“他的来头很大,是不是?他一定是厉鬼里最厉害、最恐怖的那一种,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的心脏。”
  “你怎么——”
  谢容观根本没理他,他对着电话,快速的说道:“你想用他的力量永葆青春、夺得权力、赚得盆满钵满,还有诸如此类我他妈根本不在乎的东西,你爱他妈怎么搞怎么搞,我就问你一句话,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
  电话里沉默半晌,另一端的人才重新开口,他有些不耐烦,似乎还有一些被戳穿的恼羞成怒:“听着,你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我可以不告诉你任何事,反正找别人也是一样。而你,你一个月后你的公司就会——”
  “任何人都一样?”
  谢容观短促的笑了一声,他狭长而尖锐的眼睛眯起,里面震慑出绝不属于一个花花公子的冷光,双眸犹如两点寒星,灰雾在里面黑沉沉的翻滚起来。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反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上我,是因为只有我能和他结亲?你以为我不知道红盖头下面换了任何一个人,他能把你的肠子打出来?!”
  “我告诉你,别他妈的把我当傻逼。”
  谢容观捏着手里,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你敢再糊弄我一句,我就把你的计划和他全盘托出,别跟我说什么这样我也会激怒他,我不在乎!如果你想知道流落街头生不如死是什么体验,你就他妈的试试!林鹤年!!”
  “……”
  声音震开了晨雾,电话另一头是死一样的静寂,过了许久,黑袍人的声音才缓缓传出来,这次没有了变声器。
  “……我看错了你了,”对面的声音变得深沉而阴冷,带着戒心和试探,“你就是这些天把我的生意搅的焦头烂额的小混蛋,是不是?”
  谢容观回以一声柔和的冷笑:“你还剩几片闹鬼地?两片?一片?恐怕用来养小鬼的冤魂不够了吧。”
  “我真是彻底看错你了。”
  林鹤年也低低的笑了起来:“谢容观,真有意思,你装出一副蠢笨无脑的花花公子模样,骗过了全世界,居然也骗了过我——好,既然我们手里都有筹码,那就来谈条件吧。”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谢容观立刻说道:“我要你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啊……这个,”对面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谢容观听到了钢笔敲在桌面上的声音,“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只知道鬼蜮一直有个从未现身过的鬼王。”
  “或者与其说他从未现身,不如说他从未从那片区域里孕育出来,几个月前他还是一股混沌的能量,”林鹤年坦然道,“你知道我需要养小鬼,我一直很眼馋这股能量,可是活人是不能进到鬼蜮里的。”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这股能量骤然爆发,新生的鬼王在几分钟之内蜕变成人,迈出了鬼蜮,混沌而清晰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最后附着在一个老宅上面。”
  谢容观心头一动:“老宅?”
  林鹤年肯定道:“就是你现在住的这一栋,我那时本来想趁虚而入把他收走,没想到即使是新生的鬼王,力量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我受了重创,可我也不是没有收获,我在他的精神领域里看到了一个梦。”
  很好,从这里开始就熟悉多了。
  谢容观说:“你看到了我的脸。”
  “鬼王的眼光真是差的出奇,”林鹤年哼笑一声,“当然,我现在该改改想法了,总之,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踏出鬼蜮,但我很清楚这就是机会。”
  “只要捏住了你,就能捏住他的心脏,所以我搞垮了你的公司,顺理成章的引导你这只走投无路的飞蛾去扑火,后面你也知道了。”
  林鹤年说到这儿警告道:“提醒你一句,别以为你能报复我,我给这只鬼王算过命,一个月后是他的死劫,他必定会烟消云散。跟我合作,我还能保住你的公司,如果你背叛我,我就会让你知道没有厉鬼庇护,你的公司有多么不堪一击。”
  “……”
  谢容观垂眸没有说话。
  傻逼,他心想,他踏出鬼蜮当然是因为我。
  一股莫名的鼓胀涌入他的胸膛,谢容观下意识摸了摸心脏,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他还是那个没人看得见的配角,站在路边,为主角们的爱恨情仇欢呼鼓掌,忽然,有一个目光转向了他。
  那一瞬间,谢容观不由得呼吸一窒。
  多么奇怪,竟然有人的目光里看到的不是主角,而是他,只是他。
  他沉浸在这件奇怪的事里,电话顿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林鹤年忍了几秒,半晌终于忍无可忍的在电话另一头狐疑的质问他:“……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谢容观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飘飘然的勾唇微笑,随口敷衍道:“行,知道了,把杀死厉鬼的东西准备好。”
  “什么?你现在的进度快接近零了!你怎么——”
  “嘟”的一声,谢容观挂断了电话。
  他想了想,把林鹤年拉黑,随后把手机揣进兜里,朝园丁摆了摆手:“把嘴闭严实了,奖金翻倍,明天开始。”
  园丁见到了谢容观从崩溃到冷静、从冷静到暴怒、从暴怒到幸福的冒泡泡这一全过程,他愣愣的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在听到奖金的一瞬间,把所有疑惑全塞进了胯骨里。
  他张了张口,最后终于开口吐出了一句:“……您去哪儿?”私奔的话需要司机吗?
  谢容观双手插兜,把浴袍当风衣穿,一边往回走,闻言背对着他挥挥手。
  他说:“回家。”
  *
  今天夜晚的老宅很安静。
  月色高照,危重昭睁开眼睛,从黑色的蜡烛里爬出来,并不意外的看到谢容观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昂贵的衣服凌乱,皱皱巴巴的堆在胸膛上,周围摆满了酒瓶。
  谢容观不知在黑暗里坐了多久,他仿佛一尊雕像般凝固在沙发上,满眼都是红血丝,死死盯着危重昭。
  危重昭缓缓走过去,瞥了他一眼:“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
  谢容观没说话,危重昭也不在意,他洗干净手,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到谢容观面前:“喝点水吧。”
  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危重昭动作一顿,随后把水杯放下,起身准备上楼,沙发上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单月呢。”
  “谁?”
  危重昭面色平静:“我不认得,他是谁?”
  谢容观忽然爆发:“你知道他是谁!”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骤然红了起来,几乎是憎恨的盯着危重昭:“我联系不上他,他突然消失了,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他绝不会不理我,除非他出事了!”
  谢容观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一天过去,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在危重昭面前,谢容观宛如一只刚出生的羔羊,瑟瑟发抖着道歉、颤颤巍巍的讨好,从不敢违抗任何一句他的话。
  现在的谢容观满脸怒容,神色狠厉,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整个人极具攻击性的面对着危重昭,几乎像一把泛着冷光的出鞘长刀。
  危重昭微微有些出神。
  我是让他别总是和我道歉,他在心里静静的想,可我没想让他这么和我说话。
  “当啷”一声,谢容观一甩酒瓶,酒瓶碎了一地,落下满地尖锐的碎片,唤回了他的思绪:“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危重昭面色不变,闻声走到谢容观面前,在他冷凝的目光里,一点一点把碎片捡起来:“首先,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他慢条斯理道:“你说我应该认得他,可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所以他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合作伙伴,那我就不知道他是谁了。”
  “其次,我根本不知道这位单月先生——或者小姐,是谁。所以希望你不要污蔑我,我既然不知道他是谁,就更不会让他消失了。”
  “最后……”
  危重昭的声音平淡,那双遮挡住他面容的黑雾转了转,非人的眼睛盯着谢容观:“你还记得该怎么和我说话吗?”
  他轻声说:“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大吼大叫,谢容观,你是要和我发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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