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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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琤倒是琢磨起自家冰箱有什么剩的东西,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屋门已经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吗?有人吗??”
  “给我吃的,给我!!”
  他后知后觉,原来群里那个人,就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邻居。
  也就是闻淙之前那位租客。
  作者有话要说:
  思考自己能不能有个正常的更新时间。
  嗯……算了,还是留给明天继续思考(等等)
  第5章 第二夜(2)
  听着门外愈发激烈的动静,宁琤皱着眉头,缓缓放下手机。
  他走到家门旁边,没有开门,只是和今天一样,透过猫眼往外看。
  果然——
  前一个邻居与闻淙不同,并不会在搬来的第一天就热情洋溢地敲开宁琤的门、以一种两人已经认识半辈子的熟稔管他叫「哥」。
  宁琤与对方只算点头至交,偶尔外出时会在家门口打个照面。
  这也让他对对方有了最起码的印象:一个沉默寡言,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中间男人。
  记忆里对方鼻梁上总会挂一副眼镜,镜片时常显得斑驳模糊。
  对方来宁琤家外砸门的时候,那副眼镜也依然在。只是随着男人剧烈且暴力的动作,眼镜腿很快从对方耳上滑落,「啪嗒」地掉在地上。
  男人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这点。他的全部心思都被「饥饿」攻占了。一只手不断砸门的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扣在自己的肚子上,指关节因过于用力显得发白。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方发黑的眼窝,还有被冷汗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面颊上的头发。
  面颊……
  宁琤心想,前几天见面的时候,对方看起来有这么消瘦吗?
  不,那会儿对方还是正常模样。哪里像现在,脸皮近乎已经贴着骨头,面色也显得蜡黄。
  嘴唇是干裂的,仿佛除了挨饿之外还面临无水可喝的困境。
  大约是因为宁琤始终没有开门的缘故,对方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无力。一声微弱、沙哑的呻吟从外间传了过来,像是被胃酸浸泡过一样痛苦沙哑:“我好饿啊。”
  宁琤是相信这话的。
  但他依然没有开门。的确,给求助的邻居提供帮助是明月湾住户的应有之义,偏偏对方并没有完成他应该做的那部分指南内容。从头到尾,都不曾向宁琤亮出自己的身份。
  一直到男人强撑着下楼、去找三楼住户求助时都是如此。
  宁琤依然没有从门口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处,去听楼梯下方传来的声音。
  被「饥饿」侵袭的男人喊出一句话:“你们不帮我,这是违背了小区生活指南!!”
  宁琤眼皮一跳,紧接着,听到了「咔嚓」的开门动静。
  ……
  一点抽噎声打断了宁琤的思绪。
  宁琤迷惑地看着喝着粥呢,就莫名其妙开始哭的闻淙。
  “呃,小闻老师,”他问,“你怎么了?”
  闻淙的抽噎声更大了,“哥,你别这么叫我啊,整得跟我还没下班一样。”
  于是宁琤闭嘴。他怀疑闻淙这会儿情绪不稳定,就是因为没吃饱。
  记忆里的那个男人也这样,就是症状比闻淙再严重点儿。
  可闻淙不愿意品尝凉拌菜,他也不能掰开对方嘴巴硬塞。
  宁琤默默吃饭,静静发愁。
  这个反应,倒把闻淙弄得更伤心了,“你怎么不理我了?”
  宁琤不是很想回答,偏偏对方正坐在他家的餐桌旁边。作为屋子的主人,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应:“好吧,闻淙,”等等,对方眼泪怎么啪嗒啪嗒掉得更快了,“呃,闻老弟?”
  看起来也不对。
  宁琤嘴角抽动一下,终于叫出最后一个选项:“小淙?”
  这回对了,对方明显止住了眼泪。
  宁琤无语,以一种应付态度问:“你哭什么?”
  闻淙吸了吸鼻子,回答:“我就是觉得,这个粥特别好喝。”
  虽然话很没逻辑,可表情十分认真。
  这副样子落在宁琤眼中,就是对方同样受到「饥饿」影响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一重。
  他愈是烦心,偏偏闻淙一点儿都领悟不到宁琤的心境,还在和他回忆:“其实我本来是不会做饭的,但是有人给我教了。”
  宁琤:“哦哦,原来是这样。”
  不关心,不想听。
  他打定主意,要赶紧结束这顿饭,把闻淙送走。
  闻淙继续说:“他也是我的邻居,比我大几岁,从小我就把他叫哥哥。”
  宁琤:“嗯嗯,你真的不吃吗?那我先吃了。”
  咔嚓咔嚓,香香脆脆。
  闻淙叹气:“我爸妈经常不在家,就总是把我托付到他家。一开始是他爸爸妈妈照顾我,后来是他。”
  宁琤:“原来是这样。”还没结束吗?
  闻淙:“他对我特别好,就和哥你一样。”
  宁琤欲言又止。
  他思来想去,都没法从这两天的相处中看出自己对闻淙「特别好」的地方。
  正琢磨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以至于让对方产生错觉了,闻淙又说:“我好想见他,哥,你说我还能见到他吗?”
  宁琤陷入沉思。
  闻淙看他这幅反应,身体忍不住往前倾了一些,灼灼目光落在宁琤身上。
  好像要把宁琤烫伤。
  “哥,”他终于还是又叫了声,“你是不是——你现在在想什么?”
  宁琤说:“我在想,小区里禁止喝酒,你煮粥的时候应该没有往里面倒酒吧?”
  闻淙:“……”
  闻淙:“没有。”
  他重新坐直身体,把粥碗捧起来,吨吨吨地大喝。
  从宁琤的角度看,青年的脸完全被碗罩住。
  他莫名从对方的动作中看出几分赌气意味,于是摇了摇头,腹诽:“还说是小学老师呢,这心理年龄恐怕和小学生一样。”
  后头餐桌上再没有什么话音。直到晚饭结束,闻淙再度主动提出洗碗,宁琤方点点头:“行,交给你了。”
  他靠在厨房门边,一边监督闻淙干活儿,一边琢磨怎么把对方扫地出门。
  偏偏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接连震动数下。
  宁琤拿起来看,竟是群里终于有人回复他,道自家有小学生,欢迎宁琤前去拜访。
  宁琤注视着屏幕,心头挣扎。直到水流的声音结束了,他终于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和闻淙说:“你动作快点,洗完之后咱们去扔垃圾,然后去见一个邻居。”
  闻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眼中带出喜色:“哥!你是说?”
  宁琤敷衍地点头:“对,有人说可以——你干什么?!”
  他警惕地看着又凑到自己身前的青年,目光停留在对方还没擦干净、仍在滴水的双手上。
  闻淙被他盯得往后缩了缩,像是这次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了,连忙道了一句「抱歉抱歉」。
  “我就是这性格,哈哈,是不是有点烦?”
  他背对宁琤,抽了厨房纸擦手。
  宁琤撇撇嘴,没回答他,只道:“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万一又跟昨天晚上一样呢。”
  闻淙立刻回答:“不会,今天咱们快点,肯定能在起雾之前回来。”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二十分钟后,两人顺利地重新进到单元楼。
  闻淙还留意到了额外的事,“哥,今天那个驿站好像不见了?”
  宁琤「嗯」了声,一边问群里那位好心家长对方的具体住址,一边随口回答:“我今天给物管会说了,他们应该已经在和那边沟通。”
  闻淙便顺着他的话问:“咱们小区的物管会都是些什么人在干啊?他们和物业是一起的吗?”
  宁琤笑了,抬头看他:“怎么可能,物管会里基本都是咱们小区的业主,有点志愿者性质吧,再加上街道、社区的负责人。物业不一样,那是专门公司的,来这儿上班。”
  闻淙颇为意外:“专门公司?”
  宁琤便介绍:“对。应该和小区开发商是一起的,不过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和他们打交道太费劲了,还是物管会好说话。”
  闻淙挠挠头,“那哥,你知不知道办门禁卡具体是找哪边?我想着房东可能比较忙,要是他不方便过来的话,不如我自己——”
  宁琤乐了:“恐怕不行吧?我办卡也是房东带着,得交好多材料。”
  闻淙失望地叹了口气。
  两人一边说,一边上楼。那位好心邻居就住在第二层,他们很快找到地方,先敲两下门,又道:“你好,我们是刚刚在群里说的,要来您家里拜访。”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屋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面容秀丽的女人出现在闻淙宁琤面前。
  昏暗的廊灯光纤下,女人的目光在宁、闻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朝着宁琤笑道:“是群里的「漆匠」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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