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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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若此事都办不妥,我等还读什么书,不如回家耕地!”
  听着四个少年意气之言,宋秋余虽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但从荷包掏出二十文钱,悄悄伸出一只手,放到了草丛里。
  四个人商议好后,分别道:“那你们去当铺,我再想办法与人筹借一番。”
  “西龄,我陪你一块去筹借。嗯?这里怎么有几枚铜板?”
  宋书砚道:“应当是有丢了,无主之银不可拿,还是交给堂长吧。”
  剩下三人都没有异议,一同离开了。
  【哇。】
  宋秋余探出脑袋,看着离去的四人赞叹他们的人品。
  不过他们凑钱到底要干什么不光彩的事?
  宋秋余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头绪他便不想了,起身去找书院的堂长。
  对于宋书砚等人路不拾遗的之举,书院堂长甚是满意。
  几人前脚刚走,后脚失者便找了过来,说自己丢了二十文钱。
  书院堂长问他在哪里丢的,见地点对得上,便将铜板还给了他。
  不错,拾遗者不起贪婪之心,丢财者失而复得。
  书院堂长捋着胡须,微笑着颔首,随后又觉得不对劲,这个失主来得未免太及时了。
  及时雨宋秋余拿着自己的钱,开开心心从堂长那里出来。
  -
  曲衡亭忙完找到宋秋余时,宋秋余正好看完他写的书稿。
  宋秋余夸道:“这次写得好多了,节奏快了许多,人物也鲜明。”
  曲衡亭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那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正么?”
  阅书无数的宋秋余指出了几点,曲衡亭认真地记下来。
  “对了。”宋秋余突然问:“一块上好的珪墨多少钱?”
  对文房四宝颇有研究的曲衡亭道:“还是要看年份,年份越久价格越高。”
  宋秋余记得那个少年特意提了一句老珪墨,当即道:“年头很老。”
  曲衡亭:“约莫几千两,若是名家制品更为贵,我父亲收藏了一块前朝的老珪墨,若是出手卖掉怕是要过万两了。”
  宋秋余惊了:“这么贵!”
  曲衡亭好奇:“你想要买墨锭?”
  宋秋余摇摇头:“不买,我只是随便问问。”
  “探花郎应当收藏了许多上好的墨锭吧?”曲衡亭眼眸闪动着向往:“西陵章家出过好几个大儒,公卿世家,底蕴自然非凡,真想去探花郎的书房见一见世面。”
  宋秋余最讨厌去章行聿的书房,因此听见曲衡亭说想去章行聿书房时,嘴角抽搐了两下。
  曲衡亭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宋秋余提醒道:“你以后别当着我兄长的面叫他探花郎。”
  曲衡亭不解:“为何?”
  宋秋余:“他不喜欢听。”
  曲衡亭没问章行聿为何不喜欢听,只是道了一句:“好,我记住了。”
  虽然打听人家的私事不好,但宋秋余实在忍不住。
  他问曲衡亭:“你知道书院有叫书砚,景明,还有西龄的学子么?”
  曲衡亭道:“知道,他们都来自胶西的氏族子弟。”
  【胶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曲衡亭发现宋秋余好像对门阀世家一点都不了解,也不能说不了解,更像是没有这样的观念。
  “袁仕昌便是胶西人士。”曲衡亭道:“袁氏未获罪前是胶西大族,其次是宋、李、赵、范。”
  胶西宋氏宋书砚、胶西李氏李景明、胶西赵氏赵西龄、胶西范氏范培因。
  “他们四人不仅是同窗好友,还是世交。”曲衡亭看向宋秋余:“你怎么会问他们四人?”
  宋秋余嘴上:“我先说声明,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心里:【就是故意的,主要是太好奇了。】
  曲衡亭:……
  宋秋余:“我方才在树下坐着看你的书稿时,他们走过来说要凑一大笔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曲衡亭思忖片刻:“莫非是要赎子言?”
  宋秋余:“子言是谁?”
  曲衡亭:“是袁仕昌的亲侄儿,与书砚四人是多年好友。”
  袁氏抄家后,同族偏支流放千里,像袁子言这种血脉至亲,直接沦为奴籍,失去了自由之身。
  如今袁子言被关在教处坊服苦役,想要赎他出来便要捐万两白银,但哪怕赎出来了也不可脱奴籍。
  【原来是这样!】
  宋秋余好奇心得到满足,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若他们四人真是凑钱赎子言,那真是良善仁义。”曲衡亭赞道:“我手头有些积蓄,也可以帮上一帮。”
  宋秋余豪气地倒出荷包里的钱:“算我一份。”
  看着宋秋余那些零碎的铜板,曲衡亭没好意思告诉他,若是想从教处坊赎人,至少要捐三万两白银。
  曲衡亭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宋秋余的钱:“那我先替子言谢谢你。”
  宋秋余摆了摆手:“不客气。”
  -
  今日章行聿难得回来得早。
  宋秋余哼着曲在院中喂鱼,看到章行聿便扬声叫了一句“兄长”。
  章行聿嘴角松了松,走过去问:“怎么这样开心,又去做什么了?”
  宋秋余嘿嘿笑了两声,将自己今日做得好人好事告诉了章行聿。
  他先是说,去将军府看了烈风。烈风终于允许他靠近,不过是半丈之外。
  宋秋余仰着头说:“只有我可以,旁人都得站在一丈开外呢!”
  章行聿修长的手抚在宋秋余头顶:“那很厉害。”
  宋秋余又说:“喂完烈风我便去送严夫人他们。”他晃了晃腰间的玉佩,向章行聿炫耀:“严夫人送我的。”
  看着宋秋余得意的模样,章行聿眸中染了些笑意:“不错。”
  宋秋余最后又说了说自己随了几十文钱,让四个少年去教处坊救出自己的好兄弟。
  章行聿问了一个扎心的问题:“这月的月钱还剩多少?”
  宋秋余的脸瞬间垮下,离月初还有七八日,他一文钱都没有了。
  每月发完五两银子的月钱,宋秋余第一件事便是换成五大串铜板,每次出门抓一把,每次出门抓一把。
  原本以为可以花很久,实际很快铜钱罐子就见底了。
  不是自己挣得钱,花起来就是大手大脚。
  见宋秋余垮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章行聿唇角弯了一下,越过宋秋余朝书房走去。
  果然没一会儿宋秋余追了上来,他希望能从下月的月钱里借一百个铜板应急。
  章行聿问:“息钱怎样算?”
  宋秋余不满:“都是一家人,还要算花息?”
  章行聿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书房,将宋秋余关在门外。
  宋秋余看着紧闭的房门,只好说:“多少利钱?”
  门内的章行聿道:“晚了,不借了。”
  宋秋余:……
  【不借就不借!这几天书房要是少了什么墨锭、砚台、狼毫笔的,别来找我!】
  隔了一会儿——
  【好吧,其实章行聿已经待我很好了,管吃管住,还给零花钱,我不能如此恩将仇报。】
  【勒紧裤腰还是可以熬过去的!】
  门内的章行聿笑了一声,道:“进来。”
  宋秋余没反应过来,不是很确定地打开一条门缝,伸进去脑袋问:“兄长,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章行聿:“在跟小狗说话。”
  宋秋余:……
  -
  从章行聿手中又领到一笔零花钱,宋秋余的腰板再次硬了起来。整日趁着章行聿不在家,出门逗鸟赏花,看戏听曲。
  这日宋秋余照例出来游玩,在大街上竟看到了胶西那四个少年。
  难道凑够赎袁子言的钱了?
  宋秋余跟了上去。
  四人果然朝着教处坊的方向去了,教处坊门外有银甲守卫把守,其中一个少年上前说明来意,便被放行了。
  剩下三人被银甲守卫拦在外面,或拧眉,或张望,或静默地等着结果。
  宋秋余站在不远处,准备见证兄弟相逢的感人情景。
  足等了两刻钟,进去的少年领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虽满身落魄,但面皮细嫩,唇红齿白,一看便知道是富贵堆里精养出来的。
  看到门外的三人,袁子言神色由喜转为惊:“怎么是你们?”
  亲自进去将他赎出来的宋书砚嗤笑一声。
  嗯?
  宋秋余感觉气氛有些奇怪,不确定,再看看。
  赵西龄上前拍了拍袁子言的脸:“不是我们,你还想是谁?”
  袁子言猛地甩开他的手,愤怒地看向宋书砚:“你骗我!”
  宋书砚面容冰冷,语气冰冷:“怎么?你还真以为是曲副讲来派我们接你回去?”
  李景明沉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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